第856章 求事台府(2/2)
「姚將軍還有諸位名醫不必多禮,你等俱是醫道聖手、活人有德。常山公乃是我國元勛宿老,希望你們能夠精心診治,儘快讓常山公康健如初!」
李泰先是對姚僧垣幾人稍作寒暄,然後又望向於翼說道:「府下事務雜多,日前才得以返回襄陽。二郎你侍父勤勞,讓人欽佩,有什麼需求直告府員即可。」
「多謝大王關照!」
於翼還是比較年輕,不太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自見到李泰的時候眼神便十分的複雜,聽到這關心的言語,也是感動夾雜著牴觸,神情頗顯糾結。
李泰對此倒是不在意,轉又詢問道:「常山公今日體居如何?我若入舍訪問,會不會打擾他的休養?」
於翼當然不希望李泰入內,他自知父親的疾病泰半都是由李泰所引起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擔心父親見到李泰後情緒和病情都會變得更惡劣。
但這裡終究還是李泰的地盤,當於翼還在糾結著怎樣婉拒探病的時候,旁邊姚僧垣等人便都表示于謹的病情基本已經穩定,大可以入內探視。
李泰聽到這話後便直往房間中走去,剛一入房便見到于謹正仰躺在窗前的軟塌上,身上蓋了一層薄衾以御山風,鬚髮也都灰白黯淡,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看著老態十足。
于謹的聽覺和反應也都明顯遲鈍許多,一直等到李泰行近其丈內之地,這才聽到了腳步聲,緩緩轉頭望來,一對眼睛也是渾濁渙散,盯著李泰看了幾息,才陡地皺起了眉頭,又過片刻他眉頭舒展開,用沙啞的語調對李泰說道:「回來了?江陵事定?」
李泰原本還在懷疑于謹是不是在裝病逃避,但當看到其人變得如此蒼老無神、與往年簡直判若兩人,也忍不住頗生感慨,他走到榻前坐定,順手幫于謹掖了掖被角,然後點頭道:「常山公放心吧,江陵已定,湘州也已經平定。如今自衡陽向北、湓城以西,江南江北已經儘是我大魏疆土!」
講到這話的時候,李泰也不由得心生幾分自豪,雖然說事情再來一萬次他也會這麼做,但是看到于謹被他打擊的這麼慘,暗爽之餘也是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只能用豐碩的戰果來向于謹表明他所獲得的成績之出色。
果然,當于謹聽到這話後眼神中情緒翻湧,好一會兒之後才吁氣嘆息道:「是你太原王土罷!老物失察,為少輩奪功,但就算是由我掌事,也難創如此局面。唉,年輕真好啊!宇文太師或還以為能憑舊日恩義將伯山你稍作系籠,但你立志行事有如此廣闊前景,皆是舊人所計未及,又何必自縛於舊人的框架呢?」
「太師舊年的偏愛,還有常山公等前事長者的指點,我都銘記於懷,不敢忘記。如果沒有這些前事的積累,又怎麼會有如今的新局面呢?當日情勢所迫而有失和,但我心內對常山公一直都是尊重有加。」
李泰講到這裡,又抬手拍拍于謹身側的手臂說道:「國事至此,並不是常山公的過錯,公亦無需為此自責。留此安心養病,來年某日,我還希望能與常山公攜手同歸關中,繼續共獎王室的初願!」
「你,回、回關中……」
于謹聽到這話後,眸光頓時一凝,口中吃吃有言,但最終也沒有說下去。
李泰又坐在一邊跟于謹講述了一下如今江漢之間的人事新局面,而于謹也聽得很認真,但大病初癒終究精力有些不濟,過了約莫半個多時辰便睡去了。
午後山風漸起,於翼小心翼翼的想要將父親的床榻挪回室內,卻驚醒了榻上的于謹。
「李伯山呢?」
醒來後,于謹便環顧室內一遭,然後便望著兒子詢問道,當得知李泰已經離開後,他便點點頭旋即又閉上眼。
等回到房間後,看著兒子忙前忙後的煎藥奉食,于謹便又嘆息道:「這些雜事,自可交付仆傭。你縱然有心,也未必能做好,勉強事之卻荒廢了自我,也不可稱孝。江漢新定,行台草創,正是用人之際,你與太原王也是故識舊交,求事於府下,即便不得創功,也能積事長進。」
於翼聽到這話後便愣了一愣,旋即便搖頭道:「縱然兒肯求事,但太原王又怎麼會收留?」
「但有建事之心,又怎麼會拒絕才力來投?」
于謹看著一臉糾結的兒子,又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