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南川豪傑(2/2)
守城的周鐵虎所部兵力本就不多,又遭此內外勾結的襲擊,守據城主府力戰一番最終不敵,被王琳將此城池攻奪下來,而自己也為其所擒,又因性情剛烈、不肯屈服,於是便遭到了王琳的酷刑折磨。
「王使君即至,我等江州群徒總算有英主可仰!侯瑱不過舊鄱陽王家奴,今又得寵王太尉,入州以來大行亂法,視我南川豪傑如豬狗。人皆懼之,某卻不屈,如今更得使君來助,此間壯義之士又有何懼!」
那余孝頃手捧著酒杯,連連起身向王琳祝酒稱頌,姿態恭敬異常。江州在方位上位於建康以南,故而其地常常也以南川代稱。
王琳觀其態度如此,口中便也大笑起來,指著余孝頃笑語道:「南川此地多岩穴之長、塢壁之豪,各自聚眾百餘、圈地數里,便以豪傑自命,昧於忠節、寡於見識。余將軍能有這樣一番識鑒,於諸同流之中可稱翹楚。
如今在邑之侯瑱,本非舊徒,逐之甚易。僧愔等在府皆我下席,若不肯恭從命令,我亦有法制之!待到豫章紛擾悉定,將軍等今日相迎之義自有厚報。南川群徒不知節義,我自教之,教而不聽,我自殺之!」
堂內王琳麾下諸將聞聲後自是大聲喝彩,而那余孝頃並其幾名徒屬聽到王琳此言後,臉色便不免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雖然說他們同其他南川豪傑們也都爭鬥不斷,但聽到王琳居然如此蔑視這一個群體,心裡總也難免有些不自在。
王琳本就不將這些南川土豪放在眼中,自然也不甚在意他們各自感受,提著一瓮酒水行至堂下,望著已經渾身傷口、鮮血淋漓的周鐵虎冷笑道:「愚人為誰守節?當年你故主河東王亡日,你不與共死,今日在我面前揚氣夸忠,當真可笑!」
周鐵虎這會兒早因失血過多加上長時間的疼痛折磨而精神渙散,但在聽到王琳的聲音後,卻又奮起餘力怒聲吼叫道:「王琳狗賊,罪該萬死!」
王琳聽到這辱罵聲,氣得直將手中酒瓮砸向周鐵虎,這周鐵虎本就滿身傷痕累累,遭此重擊又被那酒液將身上傷口沖開浸透,吃痛之下嘔血昏厥。
「哼,社稷遭難,人皆以勤王自命,卻又全都逡巡不前,劃地稱豪。唯我引軍迎戰強敵,雖敗猶榮,遍數國中,誰敢在我面前自誇忠勇?」
王琳又怒視著廊下被擒拿下來的周鐵虎部眾們,口中怒聲喝道:「此徒難道不知賊在?拒我如拒敵,當真該死!爾等俱受其命,本也死不足惜,唯我國家遭難,需重勇士。誰肯割此狗賊血肉而食,我饒其不死,並加重用!」
在王琳威逼之下,漸有俘虜入前,或是割其皮肉入口,或是蘸其鮮血拭唇,各自也都獲得了赦免。而周鐵虎遭此虐待,又從昏厥中痛醒,慘叫連連。
「將軍走好!」
一名戰俘提刀走上前來,看到周鐵虎被折磨得不似人形,口中低吼一聲,直將手中尖刀刺入周鐵虎胸膛內,結束了這一場非人的折磨,而他自己旋即也被暴怒不已的王琳部眾當場刺殺。
王琳強勢入據湓城之後,原本還在豫章明爭暗鬥的侯瑱與王僧愔頓時也冷靜下來,拋開彼此間的爭執,各自遣使前往湓城譴責王琳這一做法。
然而王琳對此置若罔聞,反而派人到豫章傳令讓他們各自解派軍士押運物資前往湓城助其反攻,否則便將親率人馬南下問罪。
不過這一場火併終究也沒有打起來,因為很快梁帝蕭繹被在長安處斬的消息便從西面傳來。不管這些南梁餘部各自心內想法如何,得知這一消息後自然要為皇帝陛下舉喪致哀。
尤其是剛剛入據湓城的王琳,得知這一消息後更是哀傷不已,來到江邊面向江北哀號竟日,直至泣血才被將士們護送回城,而後便高豎喪幡,告其軍士誓要為君王復仇!
相對於王琳的哀傷至極,建康的臨時小朝廷對於皇帝陛下的橫死反應便有些冷淡,雖然也有服喪祭奠這樣的哀悼活動,但很快又要將注意力轉移到別處。
國不可一日無君,既然皇帝陛下已死,那麼監國的晉安王自然需要更進一步,成為名正言順的梁國皇帝,帶領他們繼續奮鬥。然而這一場登基大典,卻越發暴露出如今南梁人心渙散、四分五裂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