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諸方策援(2/2)
如果有可能的話,司馬消難當然想保住他封疆大吏的身份勢位,不想棄城而逃到關中去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富貴閒人,所以當聽到西魏已經有著比較完善的策應計劃,自然也是心緒大定,於是便又率領一眾府員巡視城中。
由於此番城中舉事順利,並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事與騷亂,接下來對城池的控制也比較有利,因此變故消息並沒有第一時間傳遞出去。
但是虎牢城地處東西交通要津所在,每天都會有大量的人貨往來經過,哪怕沒有確鑿的消息傳出,一旦人物流通受阻,必然也能很快便為周遭察覺端倪。
最先發現虎牢城苗頭不對的並不是洛州刺史府,而是距離虎牢城最近的柏谷城戍將,而其所以發現虎牢城情況有變也存在著一定的偶然因素,並不是由於官面上的接洽,而是通過一樁私事。
北齊駐軍所在往往都會存在著數量不菲的絹物,這是輪戍的將士們自己的口糧軍資。這些軍資平日裡也只是堆放在倉庫中,而有一些頭腦活泛的將領則就會想辦法將這批軍資放貸出去用以牟利,放貸的對象通常就是鎮所周邊的富戶以及商賈。
虎牢城作為一個重要的物流之都,民間同樣也存在著不低的融資需求,城中那些豪商大賈們交易量又大,回款又比較及時,那自然是優質的客戶。所以柏谷城戍將乾脆便將軍資絹帛放貸在虎牢城,每個月都可賺取數量可觀的利息。
可是此番到了月底該要收繳利息的日子,戍將派遣部曲前往虎牢收息,結果竟被守城將士放箭驅逐,那些士卒歸來奏告,戍將自是大怒不已,再率更多人馬前往,旋即便發現了虎牢城竟為賊人所據,於是再也顧不得討債,忙不迭返回戍處,並連忙派人向金墉城奏報此事。
天保六年西魏東征,前洛州刺史暴顯戰死邙山,之後原洛州司馬獨孤永業因受平原王段韶舉薦而出任洛州刺史並坐鎮金墉城。
獨孤永業在得知此事後,心中頓時也是一慌,一邊再遣斥候前往虎牢城方向查探確認,一邊又傳告治下諸方城戍提高警惕、小心戒備,當然也沒有忘了將此事繼續往更高一級的河陽行台奏報。
此時的河陽行台人事方面卻比較混亂,正逢一個新舊交接的人事安排正在走情緒,數日前朝廷下令以咸陽王斛律光出任河陽行台以取代扶風王可朱渾元。
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命並非簡單交接就可完成,須知北齊的封疆大吏並非單槍匹馬便可上任,每一個麾下都會帶領大量的部曲門生以安插在軍府中,從而便於掌控地方上的軍政大權。
河陽乃是北齊最重要的河防重鎮,而可朱渾元前後坐鎮河陽也有多年時間,其心腹部將們自然也都安排在方方面面。他如今將要離任,但這些心腹們卻不可直接棄之不問,也不可全都帶走,否則整個河陽軍事防務都要癱瘓一段時間。
所以該要留下誰、帶走誰,又要進行怎樣的職務調整,都需要可朱渾元與繼任的斛律光進行一個仔細的磋商討論。如果雙方態度都比較溫和友好,懂得互相謙讓,那交流的過程自然是非常順利。
可是很不巧,可朱渾元與斛律光之前非但不怎麼友好,反而還有一些仇怨存在。天保六年那一場戰事,李伯山圍攻金墉城,斛律光來到河陽請求援軍救援,結果可朱渾元以大局為重並未出兵,並且還將斛律光給關押起來。
故而在斛律光心中,可朱渾元兄弟那也是需要為他父親的死負上一定責任的,所以他此番來到河陽接替可朱渾元,持有的一個原則就是可朱渾元的門生部將一個不留!
這樣的態度自然讓可朱渾元有些不能接受,他自己年事已高、可以歸朝榮養,但是其麾下部曲將領卻還需要建功立業、謀生養家,好不容易在河陽經營這麼多年,結果竟然被人一把薅禿,這誰能受得了?
所以儘管可朱渾元按照朝廷詔令搬出了行台,但仍留在河陽北城沒有離開,並且授意部將們不要交接具體軍事營伍。一些重要的職位就算斛律光要作任免,也需要奏告朝廷,朝廷答不答應則又是另一件事,彼此間有的扯皮。
就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疑似據虎牢城投敵的消息被奏報到了河陽北城,剛剛接任、還沒有理順人事關係的斛律光,和雖然讓位但卻不交權的可朱渾元都有些傻眼。
接下來該要怎麼做,彼此間又產生了分歧。斛律光的看法便是不論真偽、從速出擊,先行控制住虎牢城一應人事,以免事態失控釀成大禍。
然而可朱渾元卻以北豫州不屬河陽行台管轄、縱然有變也需奏告朝廷,不希望河陽即刻出兵干涉。
尤其在他看來,如果事情是真的話,那麼北豫州情況如何反而不是重點,西魏方面會不會大舉起兵響應、再重複一場邙山之戰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河陽方面必須要留置重兵以待後續的變故,切忌輕舉妄動。
儘管可朱渾元已經離職,但河陽眾將卻仍多奉從他的號令,他既然已經作此表態,眾將對於出兵的態度也都比較消極。斛律光如果繼續堅持,那只能帶領自己的心腹部曲前往,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將此事快速向朝廷奏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