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遇強則屈(2/2)
柳敬言見他態度有此轉變,不免也是愣了一愣,但也沒有說什麼,仍是默然不語。
陳頊深吸一口氣,口中繼續說道:「我與娘子,本非仇敵,皆因梁帝錯配,遂成夫妻。娘子名門賢姝,若非受我所累,此生想必能得享良緣。前緣已有一紙勾銷,今復來擾,確有失禮。唯我如今身陷異國、孤立無助,只能求告娘子。娘子今得寵襄陽公主,若能為我進言,使唐公放我南歸,我必不勝感激,也絕不會再來滋擾娘子!」
柳氏本來就是梁帝蕭繹當年為了拉攏其叔父陳霸先而塞給陳頊,他對此女也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之前是想憑著夫妻關係讓柳氏聽他命令,但見柳氏如此決絕的抗拒重續前緣,他便也不再勉強,轉而央求起來。
說到底,他本來的意圖也就是返回江東。那使者徐陵也不知是真奉了他叔父的意思,還是別有隱情,竟然不向唐公力請此事,他也只能自己努力了。畢竟就算要留人質於此,有他堂弟陳昌在此便足夠了,他繼續再留在這裡實在沒有太大的意義。
只要能夠返回江東,柳氏願不願再與他重續前緣,他也不在意。離此淺灘便是魚歸江海,屆時恣意徜徉,大丈夫又何患無妻!
待見柳氏皺眉不語,陳頊便繼續說道:「娘子所以不願重新歸我門下,想必也與那李雅將軍有關。娘子若能得適其門,倒也不失為良緣一樁。唯我孩兒豈如養於父族得宜?我若繼續留此,我兒不過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囚徒之子,若能隨我返回江東,則將貴不可言!娘子忍為一己求全之私慾,誤我孩兒一世之前程?」
「可是,公主憐我母子孤弱無助才有垂憐,我豈可據此進言、更貪非分!」
柳氏聽到這話後,卻搖頭拒絕道。
陳頊本來就是按捺著心中火氣與這女子交流,聽其仍然如此迂腐拘泥,當即便又皺眉道:「娘子與我舊是夫妻,助我即是助你。我已經不再追究你不安於戶、招惹孽緣,你若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助我,是要逼我反目?
我知唐公深明大義,並非縱容惡屬之人。之前那李雅已經因事遭罰,而今我若再進奏唐公其父之前恃強逼我、奪人妻子,你猜唐公將會作何處斷?若因此事影響到江淮大計,那李雅即便免死,恐怕也要前程盡失。他是否還會如今時這般痴望娘子?
我並不是要阻礙娘子良緣,但娘子分明有力助我,卻偏偏不肯顧念舊情,這實在是讓人齒冷心寒!」
「滾、滾出去!」
柳氏這會兒也被陳頊威脅的方寸大亂,不負之前的決絕鎮定,揮著手便要將陳頊向門外驅趕。
陳頊見這娘子反應如此激動,一時間倒也不敢再繼續威逼,畢竟眼下這娘子是他為數不多能夠達成意圖的一個渠道,於是便主動向外退出,站在房門外再作揖說道:「娘子稍安勿躁,我便先行告辭,擇日再來探望娘子並我孩兒。希望那時娘子能夠心意通達,從善抉擇,與我一別兩寬。」
說完這話後,陳頊便退出這宅院,帶上幾名自己的隨從離開這座吳兒城。而他一行人來到城外時,便遇到剛剛將姚娘子護送回學館旋即便快馬奔回的李雅。
李雅也看到了陳頊一行,當即便勒馬頓住,而陳頊則直接撥馬入前,向著李雅拱手說道:「原來足下便是李雅將軍,久仰了。之前多受令尊武安公李大將軍關照,未暇致謝,李大將軍便已赴外州任遠,實在是讓人遺憾。拙荊幼子亦多得將軍照拂,實在感激……」
「柳娘子已非爾婦,你若再繼續入戶騷擾,我決不饒你!」
李雅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冷臉怒聲道。
陳頊聞言後則搖頭道:「將軍誤會了,我並不是要阻你良緣,反而還樂見娘子得托良人。將軍乃唐公心腹,若能助我重返江東,我非但不會因奪妻而銜恨將軍,歸後還必有重禮致謝!」
李雅聞言後便搖頭道:「你之去留,非我能定!」
「將軍有心即可,我也不奢望事能速成。」
陳頊自知他如今處於弱勢,縱有圖謀也不敢迫之過甚,在向李雅表示自己與之並無根本的矛盾衝突之後,他便抱拳告辭離去。
李雅也沒想到彼此會是這樣的交流場景,原地愣了一會兒之後才又往吳兒城奔去,來到柳氏宅外他也並沒有徑直入內,向門外兩名僕從小聲詢問了一番他離開後的宅內情景,轉又給了兩人一些賞賜,讓他們繼續留守此間,自己則恐入宅或讓柳氏更加煩憂,於是便心事重重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