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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江南可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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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聞言後連忙搖頭,旋即便又說道:「陛下立國以來,以強盛為體,以正直為用,不臣者必討之,煌煌武功,四鄰為懾。西賊所守本就困蹇之業,地狹民弱、壯氣難申,是故以巧以媚、以悅四鄰。突厥之與羌虜,舊久為盟,之前更是相約犯我。

突厥與我交戰之時,知我強盛,故每以全力進攻,稍不盡力,不免身死。李伯山新人執政、風格有異黑獺,而突厥可汗不能深查,又因舊盟而失防備,輕敵兼於不備,軍敗身死也是理所當然。凡據淺表以論長短者,俗人愚計,又何必在意!」

聽到段韶這一番說辭,高洋臉色便更顯舒緩。相對於高歸彥那一番歪理狡辯,無疑段韶這一套說法更加的能夠讓人接受。

但他還是忍不住嘆息道:「世人本就每多愚俗,能有卓然高見者更有幾人。王曾與羌子對陣交戰,依王所見,朕與此徒,孰可更稱英邁?」

段韶聽到這個問題後便微微皺眉,一時間也不知該要如何作答,默然片刻後見皇帝仍是兩眼認真盯著他,看樣子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夠給予一個公允的判斷和評價。

「以事才論,李伯山當真可稱英流。臣與余者對陣,必期以克敵制勝,而與李伯山對戰,則唯竭力以求不敗而已。爭勝心起,必然有失,唯克己自守,以望周全。」

沉吟了好一會兒,段韶才又開口說道,直言他在面對李伯山的時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保守心理,但很快便又望著皇帝說道:「但事分一類才可比較,尺寸之間方見長短。李伯山誠然羌廷名臣,可陛下乃是英雄天子!陶埏雖有巧工,又安能比於金玉之質?」

這有些圓滑取巧的回答,顯然不能令高洋滿意,他旋即便皺眉道:「若我非是天子,而與其同朝為臣,彼此才具,誰為前班?」

段韶本就不以辭令見長,之前的幾番應對已經有點燒腦了,見到皇帝還是不依不饒的追問,頓時便覺為難起來,於是便轉頭望向趙彥深等同行入殿幾人。

「命數天定,尤其陛下履極稱尊,更加是天命所歸、天數所定,寰宇之內豈有貳情!羌人得勢關西,所趁其主暗弱不明,若入我朝,不為鷹犬、當為肉糜!」

趙彥深見狀後便上前一步,也用話術安撫皇帝明顯是被刺激的有些失衡的道心。

高洋當然不是什麼軟弱自卑到需要臣下悉心呵護的皇帝,之所以心態失衡,主要還是乍一聽聞這一消息之後有點過於挑戰他的認知和經歷。

段韶和趙彥深等人所言雖然仍未正中他的心意,但也讓他明白了此事倒也不必想的過於極端,儘管心內還有些不爽,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難以接受,甚至還隱隱有幾分熱血再被挑撥起來的感覺。

「能以一戰而殺胡邦酋首,此功絕不尋常!向者只道人間諸事皆是尋常,以至於志懶意惰,竟為羌人超越。可知行入逆水,不進則退,我雖天子,但亦不可懈怠!」

在將心情稍作收拾之後,高洋便又指著殿前親信趙道德說道:「我溺於酒色之戲而荒廢志向,自此以後若復失節制,道德杖我警我!」

殿內眾人聞聽此言後無不面露喜色,那受其所命的趙道德更是深拜於地、一臉激動的說道:「不意胡酋之死能使陛下志向奮發、更生光大邦家的抱負,這胡酋死得其宜!先帝泉下有知,亦必喜明君在位、家國有福。」

然而殿中幾人沒有高興太久,高洋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們臉色微微一變:「天下強直好鬥者,又豈羌兒一人?舊事所積前功為其得矣,朕雖不屑與爭辯,亦需使我臣民知曉孰為英雄!速召唐邕等入見,為朕招聚諸軍於都下,講武勵功,復平邊塞!」

他本就生性要強,心中對此終究難以釋懷,於是便又決定召集內外諸軍檢閱講武,順便再檢點一下諸方邊境可有邊患須得用兵討平。

不過也得益於他過往數年連番征戰,使得境域周邊並無強敵敢於繼續挑釁北齊。塞外最能看得上眼的便是突厥了,可是在經歷陰山一役後,突厥在漠南的勢力紛紛撤回漠北。

高洋倒是想要親赴漠北征討其部,可是當這一想法稍一流露出來,頓時便遭到群臣齊聲勸諫。如今的突厥也已經根本沒有南來侵擾的實力和膽量,如果僅僅只是為了炫耀賭氣便飛渡關山、遠擊萬里,就連眼下的北齊也實在是有些吃不消,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正當高洋滿腔壯志無從發泄、又開始沉溺酒色的時候,終於有一個合適的目標出現在視野中:之前投靠北齊的南梁徐嗣徽使人奏告,殺害王僧辯而執掌南梁霸權的陳霸先正陷入諸方叛亂、疲於應對的境況中,如若此時遣員過江直擊建康,陳霸先腹背受敵,必然不敵,江南一戰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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