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死不足惜(2/2)
那木桿可汗查德自由便露羞惱之態,回首怒視對他諸多虐待的賀若敦等人,然而不待其人有所發作,兩側衛兵直以刀柄挾其肋下,讓他吃痛的倒抽一口涼氣,這才又明白了自身處境,轉頭用鮮卑語向李泰見禮道:「塞外小酋見過唐公李大丞相,兩國舊有盟好,因為誤會失和……」
李泰卻懶得聽這木桿可汗的辯解,而是又揮手讓人將一眾突厥權貴俘虜們拖上來,指著木桿可汗向他們笑問道:「爾等入前來看,這一位可是木桿可汗?」
這些突厥貴人們在營中倒是沒有遭受太多虐待,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幾天,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狀態都還不錯,此時看到木桿可汗如此悽慘模樣,也都不由得大為動容,紛紛作拜悲呼。
那木桿可汗見狀後,頓時便也流下了酸楚的淚水,但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卻並非是與下屬們互訴衷情,而是儘管與李泰進行有效的溝通,探問該要如何才能獲得諒解。
接下來李泰便又將手一揮,示意眾將士引著眾突厥權貴們一起返回中軍大帳。
這中軍大帳便是原本的可汗大帳,只不過如今卻是主客易位,李泰端坐於大帳中央原本屬於木桿可汗的位置,木桿可汗並眾俘虜則垂首立在下方。
在稍作打理儀容之後,木桿可汗倒是恢復了幾分氣度,他微微上前一步,兩手撫胸深作鞠躬,口中沉聲說道:「大魏與我突厥結好多年,我父尚在人間時便在部中迎接款待魏使,並且請婚魏國。我自繼事以來,也多向魏國求好,並且率領大軍共魏國岐陽王、大冢宰攻打東齊。知唐公主掌魏國大權後,便派使臣蒙葉護前往長安道賀,並請嫁女唐公交好成盟,唐公之前還遣員贈禮,為何突然不告來攻?」
李泰聞言後便冷笑兩聲,抬手指著木桿可汗答道:「可汗究竟是在顛倒是非,還是不知人間道理?你自繼位以來,屢屢犯罪傷害兩國邦好,有什麼面目自言求好?今我率師旅來攻,並非突厥群徒惡我,而是你木桿可汗驕狂任性、犯我國律,若不加以嚴懲,我大魏國威恐將不存!」
「唐公今是勝者,示威懲罰我難抗拒,但我究竟犯何大罪、我竟不知!」
那木桿可汗聽到這話後,便又發聲反問道。
「爾之大罪,不只一樁。你父伊利可汗舊求聘我國,我國文皇帝念其意誠而賜愛女長樂公主,伱自受命以來妄自尊大,失奉國母,此為罪一!
兩國舊誓盟好,同仇敵愾、相約進退,前者共伐賊齊乃爾等應盡之義務,竟然挾此為恩、勒取報酬,背棄父盟、大失孝道,此為罪二!
我國故安定公以平賊為生平大願,雖然疾病纏身但仍豪邁赴戰,盡舉國中甲兵與賊交戰,爾等徒負盟友之名,逡巡於北山之外,竟然不敢進擊晉陽,以致安定公功敗垂成、身死於外,此為罪三!
我國前有賊臣悖逆君父、作亂國中,推其罪由,竟欲外結突厥以寇國中。內亂未已,你便遣使入國、恃強勒索,欲趁我國危亂而脅迫割地賄獻,豈是求盟態度?我不欲損害前盟,傾盡府庫以結好,爾竟貪得無厭、滯留不去,此為罪四!
敕勒川、沃野地,舊所於此謀生諸部,皆我王教子民,躬身此境謀生而已,素來未敢結怨漠北,爾徒至此屢屢施暴,致使此間群情不安,此為罪五……」
李泰早已經想好該要怎麼處置木桿可汗,這會兒列數起其人罪狀來,張嘴便是滔滔不絕,到最後更指著臉色越發難看的木桿可汗怒聲道:「爾父於我國自執婿禮,今身死國存而後嗣失道,我當為其撥亂反正。爾雖外邦之主,但卻入亂我國人地,為我國將士力擒境中,亦決不可饒!數罪併罰,死不足惜!」
因為語言溝通的障礙,在場眾突厥權貴們對訊息的接收也都先後有別,李泰這番話講完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一些突厥權貴頓時臉色一變,忙不迭叩地呼喊道:「唐公請息怒!唐公請饒命!」
但李泰對此卻置若罔聞,只是指著這些人又沉聲道:「爾等群徒未能輔佐可汗向道,亦皆有罪。唯伊利可汗功業尚需繼承,留爾群徒選舉新汗輔之。如若自覺罪深,願與木桿可汗相共領罪者,我亦不吝賜爾一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