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意在晉州(2/2)
這樣一個戰略構想,李泰當然不可能宣揚的人盡皆知,甚至為了迷惑對手,還要刻意進行一些擾亂判斷的操作。
比如先行派遣前鋒人馬入駐潼關,並且修築崤函一線的兵道與沿途補給等等,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要通過徵發過程來拖延一下人馬正式出征的時間。
他特意將徵發的時間制定為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北齊在河洛之間增加人馬、完善布防了。即便是後期北齊對此心生疑惑,也不可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猜測便又撤除掉已經完成的防線布置。
可是現在由於霸府群屬們一個個打了雞血一樣亢奮有加,只用了區區十天的光景便完成了大半徵調任務,這些傢伙加班加點的完成任務、大概還在喜孜孜的準備迎接嘉獎,卻不知他們這麼積極會給唐公的惑敵之計造成破綻。
這對李泰而言,也算是一個比較幸福的煩惱。一方面對國中有此動員效率而感到欣喜自豪,另一方面則就要想辦法將這動員進度稍作遮掩。
好在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度,若非掌握到關鍵核心的數據奏報,一般人也是很難準確判斷出具體的動員進度。如果就連這種機密都能泄露出去,那李泰也就不用再處心積慮搞這些操作了,直接洗乾淨脖子等著北齊跟他玩刺客信條就好了。
其實眼下的軍事動員相當程度上都屬於掩人耳目的操作,李泰真正要執行的戰術策略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開始進行鋪墊了。
在他第一次出巡河東的時候,便曾作出指示要用其封國財賦錢糧疏浚河東的河渠水路。除了永豐渠這一條鹽業相關的運河之外,河東另外一條水道涑水也進行了一番整治與疏通,從而確保了水運的暢通。
過去兩年多時間,汾絳之間的商貿買賣越來越繁榮。通過這些邊境的走私貿易,一方面既能將西魏之前作戰繳獲的戰利品加以變現獲利,另一方面又可以加強向北齊方面的人事滲透。
同時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通過這些商貿活動建立起一個隨時可以轉為軍用的物流倉儲系統。
一般這樣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是很難進行什麼倏忽進退、轉進千里的奇兵操作,哪怕是部伍人馬能夠做到令行禁止、對於各種軍令有著超強的執行力。
可是這麼多人馬進退,單單道路的安排,沿途水源的尋取、糧草的供給等一系列的準備,早在大軍開拔之前就要有一個妥善的安排。否則真要十數萬大軍動輒斷炊斷飲,且不說能不能夠征戰勝利,能不能成建制的返回都是一個問題。
西魏自從李泰出巡河東以後,便沿著汾曲繼續向外擴建城戍,防線外推的同時,借著北齊鎮邊將士們沉迷於邊市巨利的時候,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就建立起了一個倉儲系統,而且其中一些倉邸當中就存放著數量可觀的軍糧與器械。
這樣的做法當然是有些冒險,一旦北齊大軍進寇、占領了這些城戍倉邸,繳獲這些物資的同時怕是也要警覺到西魏將要在這個方向有大的圖謀。
但是一個強大的對手所造成的傷害,遠遠比不上一個豬隊友。北齊在晉州坐鎮的長樂王尉粲,為了確保這邊市走私能夠持續進行下去,嚴禁其麾下將士們主動挑釁,甚至就連西魏可以挑起的、目的是給他們脫敏的小規模衝突摩擦都保持容忍態度。
時間又過幾天,李泰親赴朝坂河防大營,秘密召見鎮守玉璧的韋孝寬,見面之後他便直接向韋孝寬發問道:「依大將軍所見,當下直取晉州把握有多大?」
「晉州乃是賊之重鎮,即便是忽略汾北正平等諸地,其夾汾兩岸仍然不失城戍拱衛,仍需拔除幾地。且平陽白馬城城分幾重,互有所隸,其郡城、州城、鎮城等諸府各有執掌,分拒一方,縱然一處有漏,別處亦可速補。若欲從速拔取,困難實在不小。」
韋孝寬同樣也是一個諜戰大師,當舊年唐公提出這樣一個設想時,他便加強了對於晉州方面的滲透和刺探,講起晉州城中的街道曲巷都如數家珍。而也正是因為了解的非常仔細,所以他對從速攻克晉州信心不是很大。
晉州並不同於北豫州那樣職能單一,其地作為臨汾大鎮,單單從事鎮戍的軍事人員就有兩萬多人,這些人員又分屬不同的將領管轄。尉粲這個晉州刺史雖然無能,但卻仍然不失人員配合予以糾錯,他就算想要學司馬消難直接據城投敵都做不到。
韋孝寬又拿出一份晉州周邊的防戍布置地圖,繼續分析道:「晉州諸方城戍擊破之後或可不加留駐,若欲圍攻城池,則需起碼三萬之眾。欲奪晉州,功不以速,尤需截斷其諸路援師,北境雀鼠谷、千里徑等通道,皆需分兵駐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