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華夏同源(2/2)
伴隨著壯闊激揚的誓師口號,五萬大軍渡江之後便浩浩蕩蕩的向著目標攻殺而去,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眼下正率部盤踞於廬陵境內的王琳。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進入廬陵境內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他們所征討的目標王琳竟然遣使向唐軍請降。
當王琳使者來到唐軍大營請降的時候,唐軍主帥李捴與一眾將領們都是大感意外。在他們的印象中,王琳此人狡黠凶頑,之前好不容易脫離了大唐的管控,並又聯結嶺表淳于量,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怎麼可能又會這麼輕易的投降?
如今大軍氣勢正旺、上下將士亟待殺敵立功,李捴也將此當作王琳故作欺詐、以為緩兵之計的手段,甚至都懶得接見使者聽其蠱惑聲辭,直接讓人收斬營外,旋即便著令大軍繼續前進。
然而此舉卻並沒有激怒王琳,他甚至又派遣使者前來請降,這一次除了攜帶降書的使者之外,甚至就連王琳的兒子都被一同派來以彰顯其求降誠意。
「山南凶逆王琳,具書奉請大王稍勒征師、垂顧聽言!仆雖亡國孽余、不化賊奴,未嘗無有向道慕義之念,前知復國之計難成,已有投效聖主之意,憾此丑穢之身,不容皎潔之堂,流落江湖,謀生而已。既聞北國一統,更知天命所歸,聖主果爾受命,仆亦深感慶幸。
聖主稱制,必也善治。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仆雖江湖之盜,亦幸而為聖治之民!仆聞仁義、治之本,法令、治之末,無本不立,無末不成。仆雖跡同盜跖,然前浪跡長夜、未知己丑,而今得睹朝陽、自慚形穢,故斗膽再乞聖主恩恤。
仆帳下五千餘徒,並其親眷凡共萬數眾,前尚有江湖險地或可逃匿,然今天下已歸唐家,聖主恩佑則得活,聖主絕棄則必死。群徒戚戚不安,仆唯留而督懾,非為倨傲、不肯出迎,故遣骨肉血嗣投於大王,大王活之烹之,仆唯敬拜受之……」
王琳這一封乞降的書信可謂是言辭懇切、態度也是恭謹至極,一時間李捴也說不清其人到底是真的誠心請降,還是仍在狡詐作態。
他心中猶豫不決,麾下諸將卻都紛紛進言不必理會,眼下王琳勢弱途窮,只消大軍挺入境中,直接便可將之攻殺於境,大不必再非周折的接納投降。況且之前其人便曾有請降,卻已經被至尊給拒絕,如今再降,也不過是山窮水盡的痴心妄想罷了。
但是隨軍至此的魏收卻有不同的意見,向李捴進計道:「至尊前拒王琳請降,與今情勢不同。當時新納山南,仍需收撫亡余,王琳非是善類,拒之可以彰顯法度嚴明。而今北地業已統一,江東正待彌合,此鄉久處王化之外,頑固孽徒大有人在,或畏南北風俗不同、教令有別而遲疑不附,若兵不血刃即收此頑賊,既可彰顯國威,又可弘揚仁恕。大王切勿為此諸貪功諸將所誤,還是應當將此情形速奏國中,以待聖意決斷!」
李捴既不好不給他舅舅面子,也覺得魏收所言自有道理,權衡一番後,便著員傳告王琳如果當真有意投降便引部迴轉巴山,以待朝廷做出決斷。
隨著大軍南來,巴山便又被納入唐軍的包圍圈中,王琳返回巴山之後,也能切斷其與桂州淳于量的聯繫,並且其人就算再耍詐跳反,也仍在南川這個攤子裡折騰,不會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如此一來,李捴便可率領大軍暫駐南川,從容等待朝廷對此作出決斷。
當李捴的指令傳回王琳軍中的時候,王琳又不由得眉頭緊皺起來。之前他好不容易才率部逃出了唐軍的圍堵控制,如若再引部返回巴山的話,那之前的努力便前功盡棄了。
他連番遣使向唐軍請降,倒也不是在做什麼緩兵之計。之前的他未嘗沒有要興創一番事業的雄心,可是過往數年一直被困在南川一隅,既不能擺脫唐軍的控制,又不能給南陳造成什麼大的傷害,只是與一眾南川土豪斗的不亦樂乎,志氣也遭到了極大的消磨。
此番他之所以跳出南川、直奔嶺表,還是受了淳于量的遊說。淳于量因見唐國在湘州所投入的人力和經營越來越多,心中也是充滿了危機感,故而想要聯結王琳以自保。
從王琳的角度而言,他當然也希望能夠獲得一個更加安全的處境,但其內心裡也不願與唐軍為敵。數年時間消磨下來,哪怕他是再怎麼桀驁不馴的鷹隼,心裡對與唐軍作戰也充滿了陰影。尤其是在見到北方統一之後,也越發覺得唐國勢不可擋。
此番應淳于量所約而衝出包圍,與其說是為了尋找出路,王琳其實更多的還是想向大唐方面展示一下自己仍然還有勇力。畢竟在他看來,既然北方已經完成了統一,唐皇下一步必然就是要圖謀江東了,王琳希望能夠藉此讓唐皇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從而接納他參與針對南陳的攻略作戰。
所以在唐軍征師南來的時候,彼此還未交戰,王琳便立即奉表請降。如果大唐仍然不肯接納,那麼他就打算直接引部前往嶺南了,也不會再留在嶺表跟淳于量對抗唐軍的征討。淳于量久處嶺表,勢力卻一直乏甚發展,想要抗衡如今正氣勢如虹的唐軍,那也是痴人說夢。
如今面對李捴這樣的要求,王琳一時間也陷入了猶豫當中,他將麾下諸將聚集起來詢問道:「先行諸事,是欲獻力唐皇,為我將士求覓一份生機前程。而今若從此令回返巴山,一旦唐國不納,則我恐怕再難逃脫,爾等於此又是何計?」
「某等誓從主公,江北嶺南,何處皆可,前路生死,唯主公取捨!」
眾將聽到王琳這麼問,便都紛紛開口表態道。
王琳聽到這話後,原本有些猶豫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口中又沉聲道:「既如此,那便同赴巴山。縱然流竄嶺南,觀今形勢,陳氏小兒也難久阻唐命於江表,嶺南俄而又為唐皇所有,屆時更無去處。今若不死,前程可期。今若竄逃,餘生亦必漂泊不安、無有定處。」
祝祖國繁榮昌盛,華夏民族自強不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