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天亦可逆(2/2)
「啟稟大王,仆自太祖皇帝時便已追從效力,生人至此大半生涯皆為主上一家效力,生則忠奴、死則忠鬼!仆萬萬不敢欺詐大王,實在不忍見主上一家至親手足相殘,又恐太祖皇帝基業為漢人篡奪,所以冒死告事,希望兩位大王能夠有所防備……」
劉桃枝強忍著疼痛,趴在地上聲淚俱下的顫聲說道。
「怎麼辦、怎麼辦?至尊當真如此心狠,竟然連我都不願放過……」
聽到劉桃枝的回答後,高湛臉色又是一垮,他哭喪著臉,滿眼無助的望著高演說道:「六兄你比我年長、知事更早,一定有法子、一定又法子打救我兩是不是?難道咱們真要束手待斃?」
高演見這小子被徹底嚇住了,心內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他仍是板著臉嚴肅說道:「今日召你至此告知此事,就是為的救你一命,不至於懵懵懂懂的送命且不自知!只是你若是想活命,必須謹記要聽從我的命令,不准自作主張、任性妄為!」
「一定、一定,我一定聽從阿兄命令!六兄你有什麼計劃儘快道來,我一定助你成事!」
高湛本就對皇帝深感畏懼,這會兒又擔心小命不保,當即便擺出一副對高演言聽計從的模樣。
「陛下近年行事多有暴虐,致使群眾驚慌、國人積怨,因之受害者非止一人。我兄弟身為至親尚且難免,其他更加疏遠之人不免更加的朝不保夕。諸如陛下使你查辦的高德政,本有勸進革命之功,結果卻仍難得有善終。」
講到這裡,高演便又指著高湛說道:「高德政一家仍然在監?你且前往寬慰一番,他家河北名門,故舊眾多,本身又立朝多年,若肯為我所用,楊遵彥等亦不足慮。今我兄弟急需壯勢,正應該招攬群徒。」
「這、這……怕是有些晚了。」
高湛聽到這話後頓時面露難色道:「昨日我將其一家收監之後,高德政恃其舊勛,言多不恭,我為使其驚懼,於其當面打殺其子,並對其人多加刑罰……」
高演沒想到這小子動作這麼利索,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便把人給徹底得罪死了。
高德政出身渤海高氏,乃是高敖曹同族晚輩,若得其人相助,不只會在朝廷中大有呼應,調動起河北一眾豪強人事資源也會方便許多。現在搞成這個樣子,那自然是不好再將其人拉攏入事了,只能放棄掉。但沒有了高德政,再想挑選一個替代者卻有點困難。
高湛見高演對他一臉的埋怨,心中也多少有些尷尬,出於為自己開脫並打聽高演計劃的意思,他又皺眉說道:「阿兄如此重視高德政,那所圖謀怕不是只為了讓我兄弟活命吧?若有什麼更深遠的謀算,還請阿兄你詳細告知,如此我才能保證不會因無知而誤事。」
高演本來也沒打算隱瞞高湛,只不過事情終究有點難以啟齒,聞言後便嘆息說道:「方今內外諸事交困,泰半在於至尊私心太盛,罔顧家國困境,只想扶植太子。子承父業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但天家本無私事,若太子當真能得人心眾願,至尊又何必憂慮滿懷?其之所以難承大業,根源豈在你我?至尊既然計差,為家國永安之計,我兄弟亦決不可束手待斃!」
「阿兄的意思我明白,既然至尊不容你我,那你我也大不必再一味忍讓、束手待斃。只不過,有的事情還是需要說清楚。」
高湛講到這裡的時候,神情不免有些猶豫,但片刻後還是開口繼續說道:「之前在遼陽甘露寺中,至尊垂問阿兄之事,阿兄還沒有給予回答呢!」
高演聞言後便是一愣,略作思忖後才明白過來,皇帝當時說假如傳位給他的話,他之後是要傳給兒子還是傳給兄弟。高演自知這仍是試探之辭,對此避而未答,但卻沒想到高湛聽進了心裡,而且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略加沉吟後,他便正色回答道:「今至尊何以眾叛親離,我自深知。假如來日若可成事,我又怎麼會重蹈覆轍呢?你我兄弟性命與共、休戚相關,如今又同心協力作求活謀生之計,這樣的情義難道還比不過戶中小物?你放心吧,假使事成,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
「阿兄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高湛聽到這話後,臉上便也露出了笑容,旋即便拍著胸口保證道:「我自不會平白分潤阿兄你謀求的成果,也一定會竭力助你成事!宗中一眾少壯,向來聽我號令,我今召集他們,他們自也不敢不從!咱們兄弟同心,天亦可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