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兄終弟及(2/2)
高洋聽到這話後固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高湛卻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無論這一番回答是否得體,都不是他想要聽到的回答。問你究竟傳子還是傳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在經過對高演的連番逼問之後,高洋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後望著高演正色說道:「今日與阿弟所言,皆非試探人心的險惡之語。
方今國家多事,羌賊勢大、步步緊逼,就連我尚且都為其所敗,太子資質文弱,恐怕更非羌賊之敵。與其將神器私傳一戶之中、以致宗廟毀墮,不如更擇良選以御強寇。
但兄弟俱長,非是年少,雖剖心之言恐怕也難入人肺腑之中。今需弟等為我做一事,事了之後我必昭告內外以你為繼……」
「陛下但有所命,臣萬死不辭!唯請收回此言,臣無論如何不敢作此非分之想!」
高演避席而起,作拜堂中沉聲說道。
「事情倒也不需要你身當萬死,只是要在人情上有所忍耐。」
高洋望著仍自應答的滴水不漏的高演,口中繼續說道:「前與賊戰不利、傷損國中,並我如今纏綿病榻、衰氣糾纏,皆國有邪氣妨礙所致。前有高士觀天望氣,告我國勢逢衰,需傷貴人以禳之。
今諸元仍然在國,想必便是占言所謂之妨國妨我之邪氣。請阿弟歸都為我盡誅諸元,殺之厭之,以斷遺民舊望,勿留此後患更謀害吾國!」
高演聽到這話後頓時便皺起了眉頭,沒有想到皇帝要安排給他的竟然是這麼一樁差事,當即便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口中沉聲說道:「方士之言,非經非典,作此異說,恐怕更是為的譁眾取寵。元氏前朝遺族,如若因此便貿然加誅,恐怕時論不能公允評判……」
砰!
他這裡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高洋一臉憤怒的拍案聲所打斷,接下來高洋更是抬手戟指著其人怒聲道:「你是說朕受方士奸邪蒙蔽?又或者我國運、安危,全都不及諸元性命重要?」
「臣不敢,只是、只是元氏諸眾近年來一直本分自守,並未有……」
高演見狀後額頭頓時湧出一片冷汗,忙不迭又深拜於地,口中顫聲說道。
高洋卻沒有耐心聽他解釋,而是望向高湛發問道:「你願不願領受此事?」
「陛、陛下有命,臣安敢不從!只是、只是六兄丈人之家亦是元氏宗屬,是不是應該網開一面?」
高湛聞言後忙不迭起身說道,一邊說還一邊一臉關切的望著高演。
高洋聽到這話後眉頭頓時皺得更深,旋即便又指著高演怒聲道:「此事非你不可!若仍不肯行,休怪天子無情!」
「臣、臣領命!」
高演在聽到這話後,只能頓首於地,口中澀聲回答說道。
一旁的高湛看到這一幕,嘴角頓時露出了些許幸災樂禍的笑容,他倒不是要有意加害高演,只是性格使然,在與自身利害關聯不大的事情上樂見別人因此而焦頭爛額。
然而接下來高洋又指著高湛吩咐道:「高德政之前多有狂悖之行,之前因念其故勛而未作追究懲處。然而此徒近年卻越發荒誕失節,你歸都之後暫領御史台事、督查此徒罪狀,若其當真亂法當死,也不必憐惜!」
「臣領命!」
高湛聽到還有安排給自己的任務,於是便也連忙點頭應是,旋即便又不無自得的瞥了一眼高演,審判高德政的任務自然是要比誅殺諸元輕鬆得多。而且之前高演還打算拉攏高德政、代替自己出任冀州刺史,雖然最終謀事不成,但也不妨礙高湛藉機打擊報復對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