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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破鏡重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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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令萱也匆匆行來,昨晚她好不容易從徐御那裡賠罪打聽到一個藥方之後,又在營地中遊走尋訪想要湊齊藥材,歸來已經不早,這會兒也才醒來不久。

「此間發生何事?」

陸令萱在人群中找到探頭探腦的兒子,走進過去低聲詢問道。

駱提婆聞言後便搖了搖頭,見到母親眉頭皺起,便又連忙說道:「或許、或許那李娘已經病死了罷?否則無緣無故,營士們怎麼圍住了她的宿帳不准靠近。」

之前行途中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有些人行途病故,因恐滋生疫病而不准其他人靠近。

「不要胡說!活生生一個人,哪有那麼容易便死去!」

陸令萱心知兒子必定又沒有聽從自己的囑咐留守關照李昌儀,瞪了他一眼後便沒好氣的輕聲斥道,旋即便也踮起腳來認真觀望起來。

李昌儀並沒有死,但情況也是非常的不妥,她舊在鄴宮生活也算是養尊處優,而今一路跋涉西行,本就疲累不堪,今又疾病纏身,沒有得到及時妥善的醫治。昨晚病氣翻湧,身邊又乏人看顧,於是便直接昏睡了過去。

這座低矮逼仄的小帳中光線昏暗,高仲密入帳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過來,凝目一番巡視搜索,才看到了蜷縮側躺榻中的李昌儀。

因這婦人仍是昏睡不醒,倒讓高仲密之前一番認真打扮沒了欣賞之人。但他眼下卻也顧不得這些,行入榻前俯身望去,待見那魂牽夢縈的臉龐酡紅髮燙,呵出的熱氣都有些灼人,高仲密心中頓時一慌,當即便大吼道:「醫師何在?速速尋來!誤我愛妻,嚴懲不饒!」

營地中一陣雞飛狗跳的忙碌,幾劑對症的湯藥餵下後,李昌儀便也悠悠醒來。

隨著眾醫師和其他侍者退下之後,小帳中便再次只剩下夫妻兩人。高仲密一身錦服,仍是貴氣逼人、氣派十足,只是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而李昌儀則散發覆面,背對著高仲密跪坐榻中,夫妻兩全都沒有開口,帳內氣氛也是沉悶得很。

良久之後,高仲密才走上前,舉手搭在這前妻的髮絲上,想要為其梳理一下頭髮。李昌儀則微微一顫,旋即便將上身深伏跪拜下去,口中則澀聲道:「妾失貞醜婦,不敢玷污使君。」

這冷清言語恍惚間讓高仲密似乎又回到了禍變未生的當年,他這夫人並不以巧媚迎合而娛人,反而常常會與他使性弄氣,但他對此也不以為忤,反而也樂在其中,只覺得這就是老夫少妻之間的情調。

他並沒有理會這女子的忸怩迴避,以手挽起那滿頭髮絲,露出一張冷清但仍姣好的臉龐,旋即便伸出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李昌儀眉間划過,仿佛當年為其輕描黛眉。

「舊事催人,已經奪走了許多的良辰嘉年。但我終究還是有福之人,幸得當今至尊關照提攜,歷盡跌宕仍能顯貴人間。而今重逢,是一樁喜事。娘子舊年吃了不少苦,今於我處只有甘甜!不要鬧,回家去!」

他望著那張雖然面目熟悉、但終究有別舊年的臉龐,心中集聚的那些怨念消散一空,轉又升起滿腔的憐意,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這婦人的肩頭。

「阿翁,我想你……」

李昌儀聞言後頓時清淚直涌,埋首高仲密懷中哽咽悲哭起來,口中低喚著夫妻舊年彼此之間的暱稱,聲聲低喚更將高仲密的心都呼喚的酥麻難當,只想用無微不至的呵護來彌補這錯失多年的時光。

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家夫人,而且彼此間也已經釋去前嫌、重歸恩愛,高仲密自然不會再將夫人留在這營地中,當即便著員安排車駕準備返回長安。

這會兒,營地中那些鄴宮宮人們也都知道了事情原委,原來是這李昌儀前夫尋至要將其接走,而且這位早年叛逃關中的高使君如今在關中仍是位高權重、威風至極。

那些鄴宮宮人們對此無不心生艷羨,她們這些人身份有高有低,上到君王妃嬪,下到宮人奴婢,但那都是過去了,而今她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亡國奴。

她們這些人本來就只能不由自主的依附他人,而今這一層亡國劫餘的身份則就給她們未來的種種不確定增添了更多的灰暗劫難,當見到有人能夠邁出苦海,心中的羨慕自是噴涌而出。

相對於其他人還只是單純的羨慕,陸令萱這會兒卻已經是懊惱至極,如今高仲密帶來的親兵隨從們將那小帳團團包圍起來,禁止任何人等接近,她們母子再想往前湊也做不到了。

眼見李昌儀即將被引走,她卻連上前攀談的機會都沒有,心中的懊悔只能發泄在兒子身上:「你這命中犯賤的賊奴到底有多渴睡!如若當時能夠侍奉近前為那高使君所見,能不受到關照提攜?如今怕要生生世世留此作奴!」

駱提婆被母親揪住耳朵不斷訓斥,他心內也是懊悔至極,沒想到這李昌儀竟然真的迎來如此轉機,但現在懊悔也已經於事無補,還是得想法子補救。

這小子雖然有點短視,但關係到自身的利害,他也有勇氣一搏,當即便說道:「阿摩敦你放心,我自不會讓你苦心落空,一定要把該當我母子的報答收益討要回來!」

說完這話後,他徑直悶頭沖向那座小帳,眼見到高氏隨員們抽刀喝止,他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旋即便大聲呼喊道:「敬告高國公,小民對李娘有恩,請國公切勿忘懷!」

帳內高仲密聞聽此聲,眉頭頓時一皺,旋即有些不解的望向李昌儀。李昌儀也聽出了那駱提婆的聲音,於是便微微頷首道:「此子所言不差,妾西行一路的確受此母子二人一些關照……」

說話間,她便將彼此交往的一些情況娓娓道來,雖然也點出了這母子的心機,但是講到陸令萱對自己的照顧時,她也的確頗存感激,並望著高仲密輕聲道:「阿翁若是方便,能不能為妾給這母子一些回報?」

「知恩圖報,本也是做人的道理。但聽娘子所述,再觀此子行事,實在是有些急躁不堪,倒不宜過分親近。我今在國中自是大有方便之處,但今東西歸一,國中自有許多人事需待規整獎懲。我若任性行事,還不知會有多少紛擾趁此滋生攀附過來。」

高仲密略加沉吟後便開口說道,他實在是有些不喜帳外那少年急功近利的行事,於是便對夫人說道:「此事我會安排好,娘子不必再操心。」

言罷,他便著員入前詢問一下那母子有何訴求,如果不是太過分,他便也順手幫一把。如果這對母子獅子大開口,那索性乾脆就當沒有這麼一回事。

「小民願捐身高國公門下為奴,乞請國公收留!」

那駱提婆這會兒倒是機靈,明白傍住一條大腿可比簡單的財貨回報要好得多。

但高仲密壓根就瞧不上這小子,又怎麼會收入門下,聞言後只是搖頭道:「豈有以恩人為奴的道理,換一個罷!」

陸令萱倒是瞧出高仲密對她們母子那種疏遠的態度,心中儘管有些懊悔,明明是一件施恩於人的好事,這會兒卻被搞成了挾恩求報的醜事。

彼此間身份太過懸殊,她也知道不可輕易違觸對方,於是便連忙說道:「啟稟國公,妾之夫主舊亦從晉陽追從至尊奔赴關中,妾母子因此而受賊齊懲罰為奴。夫主名駱超,西行之後便絕音訊,今妾母子尋來,若得國公相助而使一家團聚,妾一家一定再等尊邸叩謝大恩!」

「駱超?此時我記下了,成或不成,稍後自有回信。」

聽到這婦人提出的要求還不算過分,而且還有這樣的一個家世,高仲密心中不悅才稍有緩解,緩緩點頭答應下來,並又吩咐營主對這對母子稍加關照,然後便帶上自家夫人上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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