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禍從口出(2/2)
得知此事後,一眾勛貴子弟們心情自是焦躁憤慨,一邊驚訝於羌賊的來勢洶洶,一邊又忍不住怒罵前線將士們無能累國。講到興致濃處,自然就不免要忍不住發表各種自覺得能夠挽回當下劣勢的人事意見。
「晉陽已經聚集甲兵十餘萬,何不一鼓作氣殺出雀鼠谷?如此既能救援晉州,又能痛擊賊軍!」
一間空閒的宮室中,幾名結束了宿衛任務的勛貴子弟聚集在這裡稍作休息,當討論起當下的邊境戰況時,便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
聞聽此言,又有人嘆息道:「雀鼠谷、千里徑要道接連失守,想要向南攻進,談何容易啊!羌賊正是因此才敢無視晉陽甲兵,東去攻取沁水、威逼上黨。」
「白水王也是國之元勛,戰功赫赫,之前南去竟然為賊所卻,當真讓人失望啊!」
聽到這話,諸勛貴子弟們也都紛紛打開了話匣子,話題無非諸位封王元勛在與西魏交戰時多有受挫,頗有幾分欺世盜名之嫌。
「爾等狂徒,豈知賊勢強弱,只在這裡大作狂言議論!」
一名三十多歲的將領由外行入,聽到眾人所討論的話題後,當即便臉色一沉呵斥道,而眾人聽到這話後也都縮縮腦袋未敢反駁,因為此人恰好正是他們所討論的白水王侯莫陳相的兒子侯莫陳晉貴。
侯莫陳晉貴在喝止眾人的議論之後,自己便也坐下來開口說道:「依我所見,今次交戰所以不利,並不在於前線戰將未足盡力,而是從一開始便判斷有誤、貽誤戰機。首發師旅皆赴河陽,諸處要害防衛空虛。家父日前南去守衛要道,所攜軍眾不過區區幾千,如何能當賊眾巨萬?」
眾人聽到這話後,也都紛紛點頭應是,倒不是要存心對侯莫陳晉貴阿諛附和,而是因為此番戰事當中,他們北齊的戰略錯誤是顯而易見的。如今隨著戰事進展、局勢越發的不利,這些人也就難免對那些上位的決策者們心生不滿和牢騷抱怨。
這會兒又有人開口說道:「如今大軍聚結,卻道阻南下。不如開始便以精兵簡眾南去奔救晉州,解圍平陽之後,兩處人馬匯成一路,再聯合上黨西進的平原王師旅,賊勢也不至於如今時這般猖獗!」
此言一出,頓時又獲得了數人點頭認同,講到晉陽軍機運持緩慢、平原王段韶在上黨地區逡巡不前等等,都是當下賊勢猖獗的原因之一。
隨著這個話題展開,就連侯莫陳晉貴自己都不由得承認:「當下國中諸掌兵大將,的確是多有暮氣,不如早年那般開闊進取。諸如咸陽王襲敵後路,雖然遺憾未勝,但也總算事跡壯闊,敢拼敢斗!」
「近年朝中統軍御眾者,壯闊勇猛、能得人心者,自至尊一下,首推上黨王!上黨王屢屢統率大軍南征北戰,多得勝績,若非近年隱退避事,時至今日恐怕盛名威望都將要不遜於羌賊李伯山了!」
臧否人物、議論高低是很多人都愛好討論的話題,如今又是私下裡的集會,眾人心態放鬆,談論的話題自然也就頗為隨意。
「是啊,上黨王確是宗中難得的英流。就連至尊,近年來的模樣都大不如……」
然而這時候,又有人從門前行過,乃是率隊當值巡過的徐顯秀,耳聞到房間中的議論聲,徐顯秀當即便皺眉沉聲道:「宿衛事了,各自歸營休息,休得聚集此間搖舌議論!」
眾人聽到這話,也都暗自一驚,心知話題不可再繼續進行下去,忙不迭站起身來各自散去。
徐顯秀將這些人趕走之後,又在左近巡察一番,然後才率隊返回其直宿所在。然而當他剛剛回到這裡,卻被早已經等候此處的一隊甲兵一擁而上擒拿下來,率隊者正是劉桃枝。
「請問劉都督,某犯何罪?」
徐顯秀身遭擒拿,自是一驚,忙不迭掙扎著望向劉桃枝疾聲發問道。
劉桃枝冷著臉邁步向前,示意隨從搬出幾瓮酒水,旋即對徐顯秀說道:「奉至尊所命搜查宮苑之中違禁之物,這些酒水俱從徐將軍帳內搜得,將軍可認識?」
「只是自飲自樂,無傷大雅,請都督高抬貴手……」
徐顯秀聞言後臉色微微一變,本身還沒有覺得情況有多嚴重,還在微笑著向劉桃枝討饒,並且向下屬打個眼色,示意入前給劉桃枝稍作行賄。
然而劉桃枝對此卻是充耳不聞,直接擺手喝令道:「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