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互為掣肘(2/2)
不過他也僅僅只是在一些事情上不夠敏感,但卻並非連正常人的智商都沒有,在稍作錯愕之後,便連忙起身擺手說道:「此事萬萬不可,縱然我要率領師旅南去馳援河陽,亦是身受君命國用,豈可私門生受相王如此豐厚禮贈!請高散騎歸稟相王,好意心領,但實在不敢受此重禮,以免兩相妨害!」
高元海見斛律光拒絕的如此堅決,便也不再繼續堅持,而是又發問道:「那麼南去救援一事……」
「來日省中若就此商討,我一定秉直而言,若得差遣,則必不敢推辭!」
斛律光聞言後便沉聲說道,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高元海見狀後,也知今天怕是難以再達成什麼更多的成果,於是便起身告辭。
斛律光在將高元海送走不久,尚在堂中思忖此事更多深意的時候,在禁軍當中任職的斛律羨便返回了邸中,得知兄長在堂便匆匆來見。
見到斛律羨之後,斛律光便將高元海代表長廣王來訪一事講述一番,旋即便又沉聲說道:「南去救援河陽、金墉,確是要緊之事。如今兩處駐防俱已疲憊不堪,若再遭羌賊作此威逼而國中卻乏援引,恐怕兩處難以再堅持長久啊!只是,長廣王如此熱於此事,還是讓我有些心疑,擔心當中可能暗藏……」
斛律羨因為任職禁軍之中,對於畿內人事了解也比兄長更加具體,聽到斛律光作此發問,於是便也點頭說道:「阿兄所慮並非沒有道理,長廣王此番用心怕也未必儘是出於國計。如今畿內兵力漸豐、人事漸繁,許多事情都較之前更加複雜。
我兄弟俱在畿內,一處於內、一處於外,這恐怕有些不符長廣王心意。今將阿兄遣出、驅你去與強敵相鬥,自然無暇再回顧畿內。眼下是戰是和,晉陽尚無決議,阿兄如若貿然出兵,無疑也是有悖上意。」
聽到斛律羨的分析,斛律光也漸漸明白了長廣王此舉用意,一則是將他調離都畿從而方便總攬軍政事權,一則就是要讓他與至尊之間的關係有所疏遠,不再像之前那樣親密。
「如此一來,我反而不宜出兵南去?」
想到這裡,斛律光便又皺眉沉聲說道。
斛律羨聞言後便點點頭:「當下國中情勢微妙,阿兄縱有勇毅殺賊之志,也請珍守此志、切勿濫施。一旦因此再引發什麼更深的人事糾紛,阿兄怕也難能專注戰事。依我所見,還是等到至尊歸都之後,阿兄再謀出鎮外州大邑,當下唯居於內才是上計!」
「賊以強勢來攻,我卻不能傾力以對、自裹手足,焉能為戰啊!」
斛律光聞聽此言後,忍不住撫膝長嘆道,他之前積極的參與當今皇帝所策劃的政變,就是希望當今皇帝上位之後能夠穩定國內局面、專注對外戰事,結果現在看來,局面仍然沒有太大的改善。
高湛想要藉機將斛律光調離都畿,從而更便於其人掌控鄴都局面,結果斛律光並未入彀。至於晉陽方面,皇帝高演在得知河洛之間發生這樣的變數之後,心內也是驚怒不已。
原本淮南發生的事情已經是讓他羞惱有加,而李伯山所下達的命令則就更加讓人不能淡定,在共心腹們商討一番之後,他們也總結出一個李伯山何以反應如此劇烈的原因。
或許李伯山是誤會了北齊淮南師旅急於撤離淮南是為了在豫南有所布置,狙擊西魏的山南糧道。畢竟兩國交戰這麼久,西魏方面卻還能保持相當數量的人馬參戰,想必是從山南地區轉運來的糧草供給維持。只從李伯山如此激烈的反應看來,這一條山南糧道可能就是西魏眼下的命脈所在!
這個發現對北齊而言可謂是意義重大,無論眼下他們有沒有威脅到三鴉道等一系列連接山南的通道的能力,都可以就此作出一些戰術上的推演與構想,然後再擺在談判桌上作為籌碼與西魏進行談判。
又或者乾脆付諸行動,趁著西魏當下樂觀進取的時刻直接發兵攻奪虎牢,然後以虎牢為基礎,向南侵擾西魏的糧道,可能如此一來,局面又會有所轉機。
正當高演還在共心腹幕僚們商討此計是否可行的時候,河洛方面卻又先一步發生了新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