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某等願降(2/2)
侯莫陳相站在城下,仰臉望向城頭上方,不待城上守軍答話,他便先自嘲說道:「或有軍士欲言,此叛國老賊合該一死,怎麼還有面目入此相問?
老夫戎馬半生,歷陣數十,信都建義以來,前後為高氏父子捐身效力、灑血數斗,可謂至誠,唯齊主殘暴不仁,坐擁天下半壁,竟不能容此一忠誠老奴,所以踏出國門、義無反顧,幸在唐王仁義收留,得以活命至今。」
城頭上眾人聞聽此言,議論聲更加雜亂起來。由於之前戰事主要發生在汾水與沁水之間,侯莫陳相叛逃南投也是發生在那裡,河洛方面受到冷落多時,消息也相對閉塞。
即便是獨孤永業這樣的主將知曉侯莫陳相叛逃這一大事,但也不會特意向營士們講解,故而不少守軍將士聽到侯莫陳相竟已投魏,心中也是大受震撼。
「主公,是否要擂鼓……」
城頭上,有親信入前小聲請示要不要用鼓號聲壓制住侯莫陳相的喊話聲,獨孤永業卻是若有所思的緩緩搖頭,只在口中沉聲說道:「受困多時,若再繼續掩人耳目,人情難免更加驚疑、更生怨氣。」
城外侯莫陳相繼續喊話道:「唐王有令,月前便要盡據河洛,眼下仍未克者唯此金墉殘城而已、唯此城中疲弱士眾而已。我不以貳事之丑,乞請唐王恩准我前來勸降,城中有我舊識、有我故屬,我並不是要將你等為我邀取榮爵,只是希望能夠保住你等性命。
你等也不必再期待河北援軍,圍城多日,齊軍片甲不敢南來,河洛得失,業已不在權貴計議之內。爾等性命,亦如洛水魚鱉,隨地而棄。金墉城外,城垣已成鐵壁,人亦插翅難逃,爾等要生要死,各宜仔細斟酌。若欲求生,可棄械來投,我自於唐王帳前,力保爾等性命。若欲全節,亦可相約決戰,笑赴黃泉。」
城頭上眾人聽到這喊話聲,原本還在議論紛紛,很快就變得鴉雀無聲,有的低頭沉思起來,有的則轉頭望向同在城頭上的主將獨孤永業。
獨孤永業環顧左右,將眾人神態收於眼底,稍作沉吟後才沉聲道:「白水王家國舊業盡可拋去,何必又於人前作此憐惜故義姿態!王於故國功成名就,去後亦可倍受禮遇,然某等守城甲卒負隅頑抗、久據王師,即便投奔,能得善待?」
獨孤永業這一番喊話,頓時又讓城頭上本來被侯莫陳相勸說的心頭正熱的眾將士們又冷卻了下來。
侯莫陳相聽到獨孤永業的質疑聲,也並沒有立即給予回答,而是著員將此情況匯報給城垣外的韓雄。
韓雄在得知這一情況後,便親自策馬來到城下,向著城頭上喊話道:「某名韓木蘭,舊與爾徒交戰多年,如今功成在即,實不欲將此奪城之功遺於爾曹為活命之用。無奈唐王仁義為本,恩允白水公入此勸降。
爾曹既知俱是頑徒,又欲求何善待?今唐王肯賜爾等活命、恩准你等舉城來投,已是寬宏大量。若爾等以為可以恃此討價,則不必再作多言,各自歸營磨刀待戰,來日鳴鼓,既決勝負,也分生死!」
說完這話後,他便將手向後一揮,直接命人引護侯莫陳相等向後方撤離,竟是要直接終止放棄這一次的勸降。
城頭上眾將士看到這一幕不免有些傻眼,就連獨孤永業也張張嘴、愣在了原地。原本苦盼已久的轉機,竟是魏軍安排勸降,可現在看這架勢,就連這一轉機都是稍縱即逝、即將錯過了。
「將軍且慢,願降、某等願降!」
就在韓雄引部要撤回陣營的時候,城頭一角落裡有人繃不住了,突然趴在垛牆上將自己的兵器拋下城頭,同時揮手大聲的喊叫道。
「放肆!」
有兵長看到這一幕後,當即便臉色一變,指著那棄械喊話投降的軍士怒聲呵斥道,然而其人話音剛落,頓時便察覺到周遭眾人望向他的眼神都變得危險起來。
「回府,速速回府!」
當此時節,獨孤永業卻並不理會城頭上這些情況,反而直接喝令親信們隨其返回城主府中,待到歸府之後,他便將諸徒卒聚集武裝起來,據守城主府中,對於府外的一切紛亂卻全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