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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江東妖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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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害見陳昌仍有些固執,於是便又換了一個說法勸告道。

他自知這種寄望於外力來加一層保險的做法多少有些賣國之嫌,但老實說內心對於南陳朝廷的認同是大不過對於江東鄉土的感情,不希望因為朝廷的勢位更迭而播亂鄉土。

他們這些南梁遺老對於關中唐王的感情是頗為複雜,一方面唐王對他們有著滅國之仇,另一方面他們又不得不承認南梁自有取死之道,滅於唐王之手反而是個幸運,若非唐王治軍嚴明、心懷仁義,他們這些江陵人士怕是都要遭殃。

殷不害等人固然清楚唐王對於江東怕也是心存覬覦已久,但見到太子陳昌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如此不謹慎,便也只能寄望於外部的壓力來維持內部的穩定。

陳昌對於這一點倒也沒有拒絕,其實殷不害的提議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只不過眼下他唯一可用不過是坐鎮江北的吳明徹,但當時他父親要任命吳明徹執掌禁軍時都遭到了功臣們的竭力勸阻,他的威望較他父親更小,如今只能寄望於父親的餘威和他的恪守孝道讓這些大臣們支持他順利登基、執掌大權。

時間進入下旬之後,被疾病折磨數日的陳霸先終於在其寢殿中與世長辭,整個皇城大內頓時響起一片悲痛哭聲。好在臨死前還有兒子在床前盡孝,走的也算是沒有太大的遺憾。

之後太子陳昌強忍悲痛,在群臣見證之下於父親靈前繼位為帝,成為南陳新的君主。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本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仍是一切如常,可是在接下來商討嗣君居喪禮節的時候,情況卻又發生了新的變化,有數名大臣接連上奏嗣君應當遵循古禮、毀事居喪,不應簡略行事。

這樣的情況倒也並不出奇,南朝素來都以禮儀標榜而區別於北虜,所以國家每遇什麼重大的禮事便不乏頑固老儒炫耀多知,發表什麼不合時宜的言論。

當下禮俗愈簡,就連庶人治喪都因循時宜,如今天子身系社稷之重,又豈可真的毀事居喪,成一人之禮而將天下置於何地?

可是正當殷不害東宮官員上書準備駁斥這一觀點的時候,內宮之中皇太后章氏、以及臨川王、始興王都接連表示皇帝應當身體力行、以盡全禮,同時又以臨川王為揚州刺史、始興王為中書監,分事內外以協助嗣君處理國政。

「阿母為何出此亂命?」

陳昌殿中哭喪完畢、淚痕未乾,旋即便知道了被母親背刺了一下狠的,當即便奔入內宮之中,滿臉不解的瞪眼望著母親怒聲問道。

皇太后新經喪夫之痛,這會兒又遭兒子如此態度蠻橫的喝問,頓時又是悲從中來,掩面大泣道:「瞧你今是什麼樣子?若早知羌人把你教成如此胡態,當年我無論如何不能讓你去江陵!

你堂兄所言果真不差,你父尚還在世時,你夫妻已經驕橫不禮,今你父既去,這宮中怕是更加沒我立身之處了!正當藉此居喪之時,予你嚴厲教訓,如若仍然不知恭孝之道,又怎麼能接掌你父江山、管制萬民?」

「阿母因此便欲廢我?」

陳昌聞言後更加的難以置信,兩眼死死盯著母親。

「不是廢你,只是教你!不要以為你父去後,國中便無人能治……」

聽到母親的回答,陳昌臉上的驚愕又轉為憤怒、無奈,末了頹然癱坐下來,有些無力的說道:「阿母當真好手段,聽信了堂兄們好計謀!兒子、新婦縱然日常有忤,阿母責我、杖我,我敢走避?

今將我父社稷大位弄成玩物,你這愚、唉……阿母你且召你好侄兒入宮來見,他兄弟若仍敢相攜入此,我自此恭拜阿母座前,甘心做你們指中的傀儡玩物!」

「你、你這是何意?」

章氏本來瞧著兒子無能狂怒的樣子,積鬱多時的心情暗生快意,可當聽到陳昌此言的時候,心中又不免暗生緊張,抬手指著宮內宦者吩咐道:「速召臨川王兄弟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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