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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天子御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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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真沒想到阿兄你竟這樣膽怯!既然早知此事,為什麼不敢鳴訴不公?還有之前,就連東賊高氏孽種猶且得受封爵,我並諸弟卻無尺土之封,阿兄你同樣不敢奏於朝廷,需於太傅等舊府元老奏削食邑還授我等,我與諸弟才有了封爵!」

宇文直這會兒也一臉不悅的望著宇文邕,口中恨恨說道:「阿兄你在外膽怯,在家涼薄,可笑我擒獲高氏孽種後竟還滿心盤算著要為你謀求入嗣先父!」

宇文邕臉龐被母親抽打的腫脹起來,又受他們母子劈頭蓋臉一通指責,心情也是惡劣至極,但他還是保持著冷靜望著母親說道:「阿母你有所不知,今日早朝時,臨漳公族子已經入朝鳴冤,接下來朝廷必然會徹查此事,此事若不補救……」

「你還有臉說這些!那一戶賊門理虧,都敢鳴冤訴苦,今我家受此諸多刁難,你卻不敢發一言!」

叱奴氏聽到這話後頓時更加的惱怒,抬手指著宇文邕的鼻尖怒聲道:「你滾、滾出去!不將你父官爵奪回,你便不再是我兒子、也不准再來見我!」

被母親如此斥罵嫌棄,宇文邕只得低垂著頭顱退了出來,只是跟家裡的這些吵鬧紛爭相比,他明白事情後續的發展才真正要命。

無論高孝琬之前入朝喊冤是不是為的此事,他母親和弟弟有這樣的想法都是非常危險的。他今官居光祿少卿,對於朝廷獎酬功臣的事情本就所知頗深,也了解一些功臣並不滿足於當下所獲取的官爵,之前是不敢聲張、只是私下裡牢騷,可要是真被他們找到一個由頭,少不了又是一場躁鬧。

想到這裡,宇文邕額頭頓時冷汗直涌,他還想勸一勸母親和弟弟冷靜一下,但又想到他們母子剛才的態度,心內又覺一陣為難。

權衡一番之後,宇文邕直接招手喚來家中管事,低聲叮囑無論如何不准讓那內堂母子離家,也不准外人入府,然後他便匆匆離開了家門,打馬直向皇城而去。與其被動的等待局勢進一步的惡化,還是要儘快的補救、主動的切割才有可能躲過一劫!

因知事態緊急,宇文邕一路上也不敢停留,他並沒有經朱雀門入城,而是從皇城東側景風門直入光祿官署。光祿寺的北面便是禁衛兵城,三衛二營將士便都駐紮在左近。

宇文邕雖是光祿少卿,但也並不能隨時都可以進入大內參拜至尊。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敢經由旁人遞話請見,只能來到勛衛官署找尋自家兄弟宇文憲,幸在宇文憲今日留直官署,並沒有入參宿衛,所以宇文邕很快便找到了其人。

「家中發生了大事,如若不能儘快補救,恐怕會禍及滿門啊!」

兄弟兩見面之後,宇文邕當即便沉聲說道,而宇文憲聽到這話後,神情頓時也變得嚴肅起來,待到聽完宇文邕的講述後,他才又嘆息道:「六弟此事當真做得有些莽撞,四兄你問清楚沒有,當中有無於太傅使力授計?」

宇文邕聽到這話後,臉色登時變得更加凝重,他緩緩搖頭道:「我還無暇深問此節,你怎麼會有此問?」

「日前於太傅等元勛老臣請削食邑授我家中諸弟,狀似關懷故舊,實則用心也並非純善。且不說聖人待諸故舊已經是禮遇恩厚,如今就連諸皇子都還在閣未出,我兄弟又不是什麼難為遮掩的社稷良才,又何必急求名爵?此番求封,已是恃舊求寵,使我兄弟無甚增益,反而使於太傅等賺足名聲。」

宇文憲也皺眉說道:「當時我便心覺不妥,只是已經不便發聲。此諸人士雖雲元勛,終究疏遠時事,未能追隨大勢進取新功,挾我兄弟,邀其故寵。如果此番再鼓鬧如此事端,則更居心叵測啊!」

兄弟兩人對望一眼,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便也不再浪費時間,借著宇文憲勛衛督將的便利直入承天門前,向今日當值的禁衛將領請求通報求見,倒是不必學高孝琬那般長跪喊冤。

李泰剛在政事堂發怒一通,並交代了針對京畿治安的整頓步驟,返回內殿後,則開始考慮建立起一個比較完善健全的府兵番上和城衛治安等人事制度。

他這裡剛剛將一些人事構架給勾勒出來,便有宦者入奏宇文邕和宇文憲兄弟倆在宮門外求見。因為心裡早就清楚宇文直的小動作,所以當聽到這兄弟倆求見時,李泰也不免心生好奇,於是便暫且放下手中的事務,著員將此二者引入進來。

「罪臣叩見至尊!家門丑劣謀生事端,臣治家無能、管教無方,驚覺事發悔之晚矣,不敢自隱罪過,唯速速入宮請罪求懲。」

登殿之後,宇文邕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膝行入前數丈,然後才語氣沉痛的頓首說道:「昨日舍弟竟於坊中做出暴行,當街劫擄臨漳公高湝而走。雖雲是激於家仇舊恨,然賊齊俱已為至尊討滅,人事已作定論,豈可再意氣用事、濫用私刑。臣管教無方,罪同此行,懇請至尊降罪。」

李泰聽宇文邕雖然自言認罪請罰,但語氣中仍然帶著一些回護開脫之意,於是便沉聲說道:「今早高氏子躁鬧皇城,已經令物議滋生,原來事由在此。此事已付京兆府從嚴查處,你兩人且赴京兆府敘述案情去罷,儘快了結此事,切勿再生事端!」

宇文憲也跪在了一邊,口中繼續說道:「臣等入此請罪,所為還非止案事。除此擄人而走的罪事之外,此中另有別情需稟。舍弟因受邪言蠱惑,竟然暗生狂邪之想……」

李泰聽他們主動講出宇文直的打算,眉頭頓時便也皺起來,略作沉吟後便又發問道:「事有不協,人有異見。你兩人對此各自又有何見解,覺得朝廷此番賜授官爵是否合理?」

兩人聽到這問話,額頭都是冷汗隱現,宇文邕深跪在地顫聲道:「事成定論已有數年之久,臣家門一直祥和無事,皆以享此聖眷為榮,並無半分質疑不公。今之邪情何處沾染、因何滋生,臣亦不知,但若能查斷清楚、知是何人懷奸作祟,臣必與此獠誓不兩立!」

旁邊宇文憲也說道:「刑賞二器,天子持此以策御萬眾,敢有質疑,俱是不臣之賊,臣誓討之!」

「故岐國公有子英壯若斯,何患遺澤不能綿長?」

李泰聽到兩人這番回答後便笑語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兩人不必再以此為憂,安心在事即可,有司自會公正裁決。」

然而兩人聽到這話後卻都沒有起身,而是繼續說道:「至尊厚愛不疑,臣更惶恐羞慚。母、弟俱遭蠱惑,執迷不悟,臣今拘之戶中,亦不忍至親遭於刑吏,懇請能親自引至有司問斷。另臨漳公而今正受困庸國公於太傅別業,臣亦請親往解救以釋前嫌,並察捕其餘涉事人等,務求無遺於外!」

李泰接受了他兄弟兩人的表態自辯,雖然不會放過宇文直,但也讓他們置身事外,但他卻沒想到宇文邕態度如此積極,寧願擔上一個手足相殘的惡名,也要進行一個徹底的切割,甚至主動請纓前往于謹家去查抄。

不過想想歷史上這小子的表現,有這樣的做法倒也不奇怪,如今雖然身份有所不同,但是行事風格倒還一脈相承。

因為事情牽涉到宇文家嗣子人選的爭執,加上還有一些涌動的人事暗潮也不方便向外展示,所以李泰在想了想之後,點頭答應了宇文邕的請求,著令宇文憲率領一隊二營甲士前往拘拿涉事人員,並又吩咐道:「於太傅乃是國之元勛,今戶中有不肖子涉於罪事,想必其亦未知,你等行事時,也要為太傅稍顧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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