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4 寶刀相贈(2/2)
高仲密這輩子大概都難去親自報仇了,還不如放鬆心情享受生活,活得夠久還能看到他大侄子一家互相傷害,也能高興高興。
哪怕妻子仍然苟活,就高歡家那一言難盡的家教,細想也是種殘忍,還不如微醺度日,別讓自己太清醒。
席中李泰又向念華問起,知不知道賀拔家兄弟倆在驪山經營的會所別業。
「這當然是知道的,那座別業如今可是名滿京邑啊!我所相識諸家子弟,多是彼處常客,竟日流連不倦。我也曾同友人游賞一次,的確是名不虛傳!」
念華本就不是逆境裡成長的普通北鎮子弟,很有幾分洛下公子哥的做派,講到這一近畿遊樂勝地,一臉的神采飛揚:「若非親臨,實在想不到驪山之中還有這樣一個雅趣濃盛的去處。只是、只是游囊不豐,不堪長訪啊!」
李泰聽到這裡,又是呵呵一笑,念華在一眾北鎮子弟中都身份超然,又沒了老子天天耳提面命的監管,家底也還算厚實,都覺得這會所消費有點吃不消。
可見賀拔氏兄弟倆宰起這些肥羊來,也是非常的心狠手黑,當然除了他們本身家世背景之外,也在於背後還有宇文護撐腰,所以才這麼的有恃無恐。
「我近日正逢閒暇,打算去游賞一下這盛名之處,長史可願做個嚮導?」
他又微笑著說道,念華這人交遊廣闊,跟北鎮新貴和那些洛下老錢們都能說上話,有機會的話,他也想把念華拉進自己的事業網絡中來。
驪山那會所,他雖然不打算沾手,但其他類似的事業,比如一些高端手工商品,他也有一些經營想法,為自己的盧大業積攢本錢。
念華本就混日子的閒人一個,聞言後便笑語答應下來,約定明早便同赴驪山。
第二天一早,李泰還在後院揮舞著長槊鍛鍊臂力,門仆來告宇文護已經登門。他便停下訓練,回房洗漱一番,然後便去中堂見客。
「薩保兄、婆羅兄,你們兩位來的這麼早,不體恤主人仲夏懶臥的愛好啊!」
瞧著已經在堂內坐定的宇文護和尉遲綱,李泰微笑著吐槽一句。
「人間勝景繁美待觀,怎樣消遣都比帷中懶臥可樂啊!我們哪裡是做惡客,是教你不要虛度光陰呢!」
尉遲綱在北鎮武人中身形不算太大,比李泰還略矮几分,但卻兩臂粗壯跟裝了機械臂一樣,聽到李泰這麼說,便要上前拍打他。
李泰見狀連忙跳開,可不敢被這熊貨拍到,示意兩人坐定,又說道:「行程途遠,且先在此簡用便餐,待念長史到了,咱們便出發。只聽薩保兄誇誇描述,我也實在好奇這別業究竟風采如何。」
提起這茬,宇文護便樂得合不攏嘴,指著李泰感嘆道:「伯山你多巧智啊,若非受你啟發,我真想不到,驪山中流淌的哪裡是溫湯,分明是金泉啊!我今戶里用度大享從容,受此惠利實多!」
說話間,他從腰後抽出一柄帶鞘的佩刀,那刀雁嘴曲柄,金光燦燦,刀鞘上還點綴著光彩亮眼的珠玉寶石,一望可知不是俗品。刀身抽出,更如一抹秋虹般冷艷懾人。
「寶刀贈良朋,伯山你不要推辭,否則我不客氣!」
說話間,宇文護便揚手將這佩刀拋入李泰懷中。
尉遲綱在一邊看了也頗羨慕,指著那刀說道:「薩保兄對李郎你可真是入心,之前幾天便一直憂愁該如何酬謝你。我剛告訴他上黨王家有高祖孝文皇帝所賜金刀相傳,他便就戶訪買,費絹兩千匹才求得!」
李泰聽到這話,一時間也頗感受寵若驚。在他印象中,宇文護可不是什麼大方人,之前還拿制式配弓打發自己,卻沒想到這次居然捨得花兩千匹絹買刀相贈,可真是大出血。
他兩手恭敬的捧著這柄佩刀,低頭就自身左右打量,一臉無奈笑容:「名刀寶器,誰不喜愛?但如此貴重之禮,我怎捨得佩戴蒙塵,又想人前炫耀,薩保兄可是送了我一樁寢食不安的麻煩啊!」
「哈哈,那是你的事情,收藏也好、閒用也罷,只是不要回擾我!」
宇文護聽到他這麼說,也撫掌笑起來,很是喜歡看李泰被這重禮搞得手足無措的樣子。
正在這時候,念華也自堂外行入,不待與幾人見禮,李泰便從席中跳起來,仍做兩手托捧姿勢,一臉急不可耐的走向念華:「念長史切勿轉睛,我有名器寶物要為你洗眼!你可認識這寶器?別、不准用手來摸!」
瞧著李泰急於人前獻寶炫耀的樣子,宇文護臉上笑容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