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無處話淒涼(2/2)
說來也可笑,越是這般無私,林奕就變得愈發冷血。
他看上去,身上的光輝是那麼的耀眼。
可實際上,
這個男子,與最底層的普通凡人一般,時刻面臨著一種無奈——
扛起工作無法抱你,放下工作無法養你。
「你知道的,你也理解的,我……沒有走錯路。」
林奕不曾後悔。
一萬年前,若不以命來做賭注冒險,沖入王塵體內,也沒有今日的本源之力,更沒有如今眼下這一尊強大至斯的靈魂!
還是老樣子,
他賭對了。
仿佛冥冥之中,氣運永遠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其實即便是賭錯了,林奕也不會後悔,頂多是感到遺憾罷了。
埋頭不問世事,不敢打不敢拼,這輩子的成就都註定不會多麼高,強大的修士不一定是一路走鋼絲冒險殺上來的,但敢於冒險勇往直前的修士,一定是強大的!
當個前怕狼後怕虎的縮頭烏龜,固然可以求得一時安穩,
可求不了一世啊!!
碌碌無為,平庸一生,誰又能保證今後的某一天,會不會有人殺到門前來了,到了那個時候才發現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
反抗?
反抗什麼?
林奕依舊堅信,最好的反抗,就是主動出擊!
殺!
殺他個天翻地覆!
讓漫天星河中林立的萬族,見到人族旗幟者,無不是聞風喪膽,無不是臉色大變,無不是望風而逃!
如此一來,誰敢來觸逆自家的麻煩?
躲都來不及!
這是林奕的道,是他選擇的一條永不回頭的路。
「我不能答應你,以後身邊的人還會不會流血。」
林奕頓了頓,雲淡風氣的說道:「但我答應你,誰人讓我們流一點血,我便讓他們的血灑滿星辰。」
手指一動,他斬斷了自己一縷髮絲。
隨後,林奕認認真真地將這一縷黑絲,編織成了一枚戒指,佇放於棺材上。
這枚戒指,並非實物。
從靈魂體身上弄下來的任何東西,都屬於靈魂的一部分,是虛無的,是半透明的,是凡人看不見摸不著的。
或許,
童瑤在天有靈,能看得到吧?
誰知道呢……
「下輩子別找我這樣的男兒了。」
林奕面色平靜,轉身,手臂微拂,一抹塵土漫天而起,撲落於墓地口,從此塵封。
沒有沁人心扉的求婚,
沒有可歌可泣的誓言,
只是在昏暗的夜幕下,月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長,漸行漸遠。
無人打擾。
唯獨在他的腦海中,一尊稚嫩面孔的小人眉頭深皺。
小人一直緊盯著一個方向,
那裡是臟腑。
確切點來說,是渾身上下,靈魂體沒有心臟,因為整個靈魂體同等於心臟,哪都是。
「心魔的種子,還是種下了啊……」
體內的小人嘆息一聲,只是這道聲音,沒有傳到林奕的感知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奕先前抱著童瑤屍骨出去的時候,面色是從容淡然的,完全沒有淚水這等物質。
他看上去是那麼的平靜,
唯獨他體內的小人,才真正看得一清二楚——
這傢伙,
氣息翻湧,渾濁不清,混亂得近乎鴻矇混沌。
當然,
當然沒有流淚,
這傢伙可沒那麼脆弱。
不過這傢伙可真不老實,
小人看向周邊,那些透明的血不斷滴落,速度之快宛如孩子般嚎啕大哭,靈魂體內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血淚,瘋狂流淌,不禁陷入了沉思當中。
「今日,似乎是中秋?」
停下腳步,林奕抬頭望了一眼明月,團團圓圓,寧靜安好。
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笑容很自然,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勉強。
抬步快速離開了這片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