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劍來（1/2）

從剛剛開始，一直處在牧凌仙劍圍保護之中的項奇瑋和柳齊韻二人，就都處於呆滯狀態。

牧凌仙的天才之名，他們也是有所聽說的。

畢竟學院創立近百年來，極少有這麼年輕的學生，更少有入學不到一年就直接從一年級升到五年級的學生，甚至還不到十歲。

但是天才歸天才，也確實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境界也確實是只有皇境一重，還是剛剛突破沒多久的。

因此和牧凌仙分到一個班的時候，他們都還以為老師的意思是要自己等人照顧一下他。

誰能想到，自己反而變成了要照顧的人。

兩人都是突破皇境很長時間，論起戰力在皇境中難尋敵手的級別，然而在這激烈的戰場上，想要自保都極為困難。

魔傀中實力最弱的那些由普通人變來的也有靈境的實力，達到王境皇境級別的更是比比皆是，而且前仆後繼無窮無盡，除非突破到尊境，否則很難在沒有陣法和城牆依託的情況下正面面對魔傀的衝擊。

而這僅僅只有皇境一重，身高還不到兩人胸口的八歲孩童，卻是一人一劍，在魔傀軍中縱橫無忌，甚至還有餘力分出心來保護二人。

哪怕是一般尊境初階的修士，恐怕都沒有這樣的實力。

整整跨越了一個大境界的戰力，這就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實際上兩人在學院這麼久，眼力見識都不低，也可以看得出，牧凌仙的真元修為確實都十分雄厚，遠遠超過一般的皇境修士，可也還沒有達到尊境的地步。

但是他所發出的劍意簡直恐怖之極，身在劍道班同為劍修的柳齊韻感覺最為深刻，這等強大的劍意，幾乎可以與劍道班的教師想媲美了，要知道能擔任教師的，可幾乎都是尊境巔峰的強者啊。

如此強大的劍意推動之下，他的一招一式都威力奇大，每一劍都超出了皇境的範疇。

正當兩人驚嘆於牧凌仙的實力之時，變故突生，牧凌仙手中之劍，竟是被那巨大蛤蟆魔傀吐出的粘液沾染，頃刻間便融化成了一攤鐵水。

「不好了，他的劍！」柳齊韻驚叫出聲。

「那是腐金紫蛤！」項奇瑋叫道：「我在圖書館的凶獸圖鑑里見到過，成年體有皇境初階的實力，其毒液腐蝕性極強，甚至可以將精金鐵都融化。魔傀化的腐金紫蛤恐怕堪比尊境的凶獸了，毒液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這下不妙了。」柳齊韻面色發白，身為劍修，她當然知道劍對於劍修的重要性，本身除非是體修，法寶對於人族修仙者就極為重要，而劍修更甚。除非是聖境的強大劍修，能達到無劍之境，自身劍意便能斬斷一切，法寶只是增幅而並非必要。而在那之下，一般的劍修，一身戰力起碼有六成都在劍上。

牧凌仙雖然強，但是距離聖境還差著十萬八千里，此刻沒了劍，如何應對這堪比尊境的腐金紫蛤，還有之後無窮無盡的魔傀？

兩人驚慌之時，天空中的牧凌仙卻是一臉淡然。

「原來如此，腐金紫哈的毒液本就有腐蝕性，在被魔氣污染之後更甚，居然連上品法器都能腐蝕麼？」

「可惜了，還算是柄不錯的劍。」

靈劍被腐蝕，他也確實沒有其他的劍了，畢竟劍修一般不會帶太多劍，這柄從蘭家家主手中得到的靈劍原來還算合手，又是上品法器，比起上品法器更好的，那只有極品法器甚至靈器了。若是前世，自己自然不放在眼裡，但是現在自己一個新生，想要弄到可沒那麼簡單了。

前世他收藏豐富，即便創立了學院消耗甚多，之後又在小世界中得到了飛升境老怪物洞虛天尊的納戒，若說身家，恐怕整個鬥法大陸也無人能及了。

但他當年要去挑戰無形天魔主，自知兇險，只怕是一去不回，因此在臨走前將東西都留給了學院，這些年學院之所以能發展的這般迅速，幾十年就跨越到可以與那些傳承幾萬年的巨頭媲美，成為大陸修仙聖地，多半也不無他留下那些寶物資源的支持，畢竟那可是一個飛升老怪的全部身家。

因此這一世，除了九墨劍靈和前世的記憶還跟著自己，可以說是真的一窮二白從頭再來了。

不過就算他把納戒帶上了，也肯定會在那一戰中毀掉，帶不到這一世。雖說戒指空間是前世的自己開闢的，還記得虛空中的坐標，不過自己轉世後除了真靈之外氣息血脈全都成了另一個人，也打不開就是了。

而在這裡，他肯定是不能把九墨叫出來就是了，先不說不能暴露，之前九墨一劍斬殺真無真執，也消耗了太多力量，現在不能再動用，否則會傷及根本。

也就是說，現在的牧凌仙，確實是兩手空空，無劍可用了。

一個沒有劍的皇境初階劍修，所面對的，是一頭堪比尊境，毒液可以霎那間腐蝕上品法器的腐金紫蛤，以及還在不斷湧來的大量魔傀。

「牧同學，危險，我們還是先撤回城裡吧。」下方傳來項奇瑋的叫聲。

「說得對，牧同學，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我們先走吧。」一旁的柳齊韻想要將自己的劍扔給牧凌仙，但是此時又有幾隻魔傀逼近，她不得不回劍抵擋。

「撤？」牧凌仙回頭看了一眼，剛剛一通衝殺，三人距離城牆已經有了相當的一段距離。甚至脫離了大部隊，眼前還有一頭腐金紫蛤，想要撤離恐怕沒那麼簡單。

不過……

「為什麼要撤？」

項奇瑋一愣：「說什麼呢？你不是沒有劍了麼？」

就在此時，只聽噗嗤一聲，腦後破風聲響起，兩人看的清清楚楚，三人說話之間，那腐金紫蛤一張嘴，一大團毒液噴出，朝著天空的牧凌仙籠罩而去，頓時面色大變，下意識叫道：「小心！」

天空的牧凌仙，頭也不回，嘴角勾起。

「誰說我沒有劍了？」

下一刻，兩人眼前一花，只見下方大地之上，霎那間似乎有什麼東西驟然射出，化作數十道黃色劍光，霎那間將那團毒液切碎，從天空洋洋灑落。

「我的劍，到處都是！」

「劍來！」

牧凌仙的身邊，不知何時，竟有數十柄長劍漂浮，在他身周不停圍繞。

「那是……」兩人都是一愣。

只見那數十柄長劍，一柄柄鋒芒閃爍，卻通體都泛著有些古怪的土黃色，仿佛是土石所做一般。

「真元化劍？」柳齊韻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搖了搖頭：「不對。」

就算是劍修離了劍之後實力大跌，也不至於毫無戰力，單純的真元化劍，是連王境靈境的普通劍修都能做到的事情。

不過真元或者神通術法所化的劍，威力自然是遠遠及不上真正的法寶靈劍。

以牧凌仙皇境初階的境界，即便劍意強橫之極，單純以真元化劍，也絕不可能擋下剛剛那一團毒液，那可是堪比尊境的魔傀腐金紫蛤所噴出的，除了腐蝕性之外，本身也蘊含著極強的力量。

「他竟然帶了那麼多劍？」項奇瑋驚訝道：「不過這些劍怎麼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兩人這一愣神，就又被魔傀包圍，眼見危險之際，牧凌仙身在空中，輕輕一指，身周數十柄靈劍一齊射出，如蝴蝶穿花，穿梭在二人周圍，包圍二人的數十頭魔傀還沒來得及撲上來，就已經被數十柄靈劍洞穿。

另一邊，兩次攻擊都未能奏效的腐金紫蛤怪叫一聲，張開大嘴，只聽噗噗噗聲響起，竟是一次性噴出了十多團毒液，鋪天蓋地的朝著牧凌仙籠罩而來。

牧凌仙面色平靜，手指輕輕一勾。

剎那間，下方大地上，密密麻麻的黃色和白色劍光噴薄而出。

這一次，柳齊韻終於看了個清楚，頓時驚叫出聲。

「是泥土！」

項奇瑋也看清楚了。

竟是大地上的土石泥沙，以及未曾融化的積雪，在瞬間聚攏化作一柄柄長劍，驟然飛起，化作漫天劍網，剎那間便將毒液一一擋下。

這一次腐金紫蛤的毒液腐蝕性相較之前更加強大，這些土石白雪所化的長劍接觸到毒液的一瞬間，便被腐蝕了大半，但是從大地上升起的劍光實在太多，前仆後繼，頃刻間便將毒液全部化解。

「很厲害的毒液。」

牧凌仙微笑道：「可惜，大地就是我的劍。」

同為劍修的柳齊韻已經看得呆了。

「這……是什麼神通？」單純操縱土石或者冰雪化為兵器，隨便一個皇境的土元或者水元修士就能做到，但是柳齊韻能感知到，這每一柄劍之中，都蘊含著強橫無比的劍意，甚至不下於之前牧凌仙以上品法器靈劍所發出的劍氣。

也就是說，這土石冰雪化成的劍，每一把，都是堪比上品法器的靈劍！

這等神通手段，柳齊韻不要說見過，聽也沒有聽過。

而此時，腐金紫蛤見毒液無效，怪叫一聲，兩條後腿一彈，巨大的身軀沖天躍起，眨眼間便，靠近了牧凌仙，劍網雖凌厲無比，卻也難以抵擋它那如小山般的軀體。而且它身軀之上，竟似帶著比毒液更強的腐蝕性，觸碰到它身軀的土劍竟是直接被融化！

牧凌仙一招手，一柄土劍落入手中，縱身飛起的同時一劍斬下。

腐金紫蛤實力雖強，但卻並不會飛行，這一躍高度有限，牧凌仙一個上翔，便擦著它巨大的腦袋飛過，同時劍氣橫空如瀑，只聽噗嗤一聲，牧凌仙手中土劍崩潰，伴隨的竟是腐金紫蛤的一條前腿連根脫離了身軀。

若是尋常凶獸，被一劍斬下前腿，已受重創，但腐金紫蛤身為魔傀，沒有知覺，一如行屍走肉，身在空中，竟是絲毫不受影響。在身軀落下前的一瞬間，一張大嘴，似巨蟒的舌頭閃電般噴射而出，朝著牧凌仙射來。

而牧凌仙此時手中已經無劍，下方大地之上無數長劍激射而出，卻也來之不及。紫蛤巨舌破空帶起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

「劍來！」

牧凌仙微微一笑，伸手一抓。

風，也是他的劍。

一柄飄忽不定，有些虛幻的利刃隨著他這一抓浮現在手中，一劍橫斬。

腐金紫蛤的巨舌從中斷裂，沾染著魔氣的鮮血噴薄而出。

與此同時，紫蛤身周，下落捲起的狂風之中，密密麻麻的虛幻長劍浮現，與下方同時而來的無數土劍石劍雪劍合流，籠罩腐金紫蛤全身。

轟！

小山般的身軀，狠狠砸落在地面之上，渾身上下，卻是已經插滿了無數狂風和土石冰雪所化的長劍。

腐金紫蛤巨大的身體不斷抽搐，在它落地之前的一瞬間，劍氣已經將它身軀內部徹底絞碎。

這一身力量堪比尊境，能瞬間融化上品法器，恐怕連老牌尊境強者都會頭疼一番的強大凶獸魔傀，就這樣被萬千劍氣絞殺。

而牧凌仙卻依舊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驟然間再次抬手，大地天空之中，萬千狂風和泥土砂石所化的長劍噴薄而出，朝著四周激射而去，一如狂風暴雨，瘋狂絞殺著周圍的魔傀大軍。

看起來無窮無盡，殺不完的魔傀，在這萬千劍雨之前，竟是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然而劍雨還並未停止，依舊如同暴風驟雨般，朝著四方席捲，不過呼吸之間，已經不知道有多少魔傀被劍氣所淹沒。泥土，岩石，狂風，乃至未曾消融的冰雪。

項奇瑋和柳齊韻，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

「怎麼感覺……」過了片刻，項奇瑋才開口訕訕道：「他沒了劍，變得更厲害了？」

柳齊韻也帶著呆滯的神色，點了點頭。

「話說……他入學才不到一年吧？」柳齊韻喃喃道：「也就是說？還算新生？」

學院，似乎出現了一個很不得了的新生啊。

牧凌仙並不知道兩人心中所想。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感覺之中。

此刻的他，仿佛與周圍的天地合二為一。

自己的劍意彌散開來，所籠罩的萬物，大地，天空，似乎都成為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只要心念一動，一切，都是他手中之劍。

這，便是人間劍道的第一層境界。

萬物天地為劍。

自己劍意所籠罩之處，天空，大地，以及天地間的萬物都是他的劍，他又怎麼會沒有劍？

他今世所創造出的，超越了前世自己的最強劍道，又豈會只有之前的那點力量？

這才是人間劍意真正的力量，這也是牧凌仙第一次真正發揮出人間劍意的力量。

前世的時河劍道，是縱橫古今，化時間之力為自己的劍意，而人間劍道，則是化天地萬物為劍。

僅僅是他所領悟到的最初一層，未經打磨之下首次施展，便有如此神通。

儘管對劍意的掌控還有所生疏，初步領悟的劍意也無法觸及太大的區域，所發揮出的力量，便足以讓他以皇境初階的修為，輕易斬殺腐金魔蛤。

這一刻，牧凌仙才感覺到，自己今世的道路，並沒有走錯。

欣喜之下，他留下近百柄劍守護著項奇瑋和柳齊韻二人，自己則一路朝著魔傀大軍之中飛行而去。

所到之處，泥土，砂石，冰雪，草木一切都化作萬千利劍，將一切絞碎。

並非是他的力量在操縱萬物化劍，而是天地萬物，都化為了他的力量！。

每一柄劍，相當於一柄真正的法寶飛劍，絕不遜色於之前被融化的上品法器靈劍。

當然，這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他的修為越高，實力越強，劍意也會越強，所化的天地萬物之劍，也會越強！

不過片刻之間，所斬殺的魔傀數量，他就幾乎已經數不過來了。

「要是無法計數，那和小丫頭的比賽怎麼算？」

牧凌仙念頭剛一起，就忍不住笑了。

「算了，不管了，殺便是！」

他就這樣攜裹著萬千劍雨，在魔傀大軍中一路衝殺，無論是皇境，還是尊境的魔傀，在萬物所化，籠罩天空大地，無處可逃的劍雨之前，都只有被斬殺一途！

但是肆無忌憚的衝殺，也是有極限的。

魔傀雖然並沒有自我意識，但是卻殘留有身為活物之時的本能。

對危險的感知，同樣是本能之一。

如同一條狂龍，在魔傀之中縱橫的牧凌仙，驟然心中一動。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的猛然回頭，大地天空中凝結出無數閃爍寒芒的飛劍，如暴雨般朝著一處襲去。

「吼！」

一聲狂暴怒吼，一道巨影從魔傀大軍之中撲出，攜帶著排山倒海一般狂猛的氣勢，萬千劍雨，竟也不能阻攔它分毫。

「凶爪魔獠！」

看清撲過來的巨影，是一頭高達百丈，上半身粗壯無比，下半身直立如巨猿一般，面如惡鬼，一對前爪長達數十丈的巨型紫色凶獸。牧凌仙眼皮一跳，想也不想的掉頭朝著後方飛去。

凶爪魔獠，本就是一種生活在北域的強大凶獸，乃是尊境的強大凶獸。生性兇殘，一對利爪鋒銳無比，甚至可以直接撕碎靈器級別的法寶，

這樣一頭凶爪魔獠，在魔傀化之後，絕對已經擁有了堪比帝境凶獸的力量！

就算領悟了人間劍道，以現在自己的實力，怕是也根本擋不下它一招。君不見當年天玄試煉中許多尊境妖孽天才，也被無限接近還未曾突破帝境的天魔聖子幾乎逼入絕境。如今的牧凌仙雖然遠非妖孽可以形容，但這中間的差距可是大的不是一點半點，要知道他現在可才皇境一重啊。

原本帝境魔傀的氣息自己不可能感知不到，但想來是這凶牙魔獠還保留著身為凶獸捕獵時隱藏氣息的本能，藏在魔傀大軍之中。而自己剛剛那一通亂殺，讓它注意到自己了。

不過凶爪魔獠和它那一對凶爪同樣聞名的還有其撲擊獵物時的急速，即便牧凌仙反應迅速馬上逃跑，但一來修為差距太大，而來他這麼長時間都在琢磨劍道，還沒修習過什麼身法神通，速度比起其他皇境學生快不到哪裡去，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方才還在千丈之外的凶爪魔獠，就已經逼近到身後百丈之外！

眼見下一個呼吸，它就能追上自己，牧凌仙卻並沒有慌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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