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西部奴隸與南部的海(1/2)
阿納斯塔西婭·赫爾曼和海洛伊絲·特雷維爾,離開索爾科南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她們一路向西,一直來到那看似遠離人類文明的荒野之中,旅行過一個又一個的哨站——在沒有足夠的人力支撐起一座城鎮之前,哨站是人類在荒野的駐紮點。
當然,她們來這裡的原因和鳶尾搭不上半點關係——如果按照歷史來推算,此時的「自由鳶尾」還一點影兒都沒有。
此時二人對坐在那陰暗小酒館的角落,時不時輕輕碰杯,對飲著口感並不絲滑、味道也不香醇的黃油啤酒,但長公主殿下卻絲毫沒有養尊處優後挑剔的樣子,或者說她與養尊處優這個詞就沒有關聯——
畢竟也沒有哪位養尊處優的公主會蹲在桌子上抓著頭髮,分析那一摞摞的情報資料。
「說起來,你的那個弟弟怎麼樣了?他應該在東部也站穩腳跟了吧?」
阿納斯塔西婭餘光一直打量著周圍,忽然想起來些什麼,開口問道。
「弟弟?」海洛伊絲愣了一下,聽到東部的時候終於有了印象:「啊,你說那個亞德里安?殿下,那不是我的弟弟……」
她有些無奈地解釋著,這位殿下總是喜歡在一些小事上打趣,讓她招架不來。
「不過,以他的能力,想必在東部站穩腳跟也不是難事。」
「那可不一定,今年不比常年,如果有一隻帕蘭尼亞的獅鷲騎兵飛到他頭上耀武揚威,你看他應付得來麼?」阿納斯塔西婭翹著的一條腿忽然晃了一晃,長靴的靴尖輕輕撞了撞特雷維爾的小腿。
「啊……殿下,您以為帕蘭尼亞幾乎和我們反目成仇,是誰引起的呢?」特雷維爾搖了搖頭,還不是因為這位殿下以及其魯莽的言辭拒絕了帕蘭尼亞的婚約。
她說著,緩緩站起身,藏在斗篷下的手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不遠處的舞池中,原先正盡情磨合著身體的男男女女獸獸人人之間忽然起了紛亂,有一行身強體壯的人蠻橫地自人群當中穿過,最後方的是一名牛首人身牛蹄的牛頭人戰士,手裡正牽著一根長長的繩子,後方的繩子則由黑色的布蓋著,在人群中蠕動而過。
「是他們麼?」海洛伊絲壓低聲音問道,而後便聽到阿納斯塔西婭一聲輕輕的嘆息聲:「還能是誰呢?動手吧。」
「是。」
她輕聲應著,而後握住劍柄的手輕輕將劍拔出了鞘。
時空似乎在這一剎那間靜止了——
這裡原本是溫暖而狹小的酒館,但在這一瞬間,那建築的牆壁仿佛都消失不見了,外頭的鵝毛大雪呼嘯著涌了進來,翻飛在人群中,蠻橫地拍在人臉上。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動著,似乎真的陷入了冰天雪地之中一般。
那名牛頭人戰士對溫度的感知似乎要特別遲鈍一些,他瞪大著牛眼,打著響鼻,驚奇地看著前方的同伴們突然停下了腳步,一動也不動。他正想去問問他們發生了什麼,卻見身前的那名戰士身體一歪,摔倒在地。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他面前那一列的同伴盡皆倒下,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他恐慌地發出哞哞的叫聲,一把抓起自己的斧子,但轉了兩三圈,都沒有找到自己的敵人的所在。
當他驚疑著將斧子稍稍下垂一些時,猛然間瞥見,有一團毛絨絨的雪花飄向自己的頸前。
然後他也倒了下去,連一點痛苦都沒有感覺到——
時間,恢復了流動。
舞池中的人們驚叫了起來,他們發現那方才還耀武揚威的一眾人已經盡皆倒在地上,呼吸全無,只在咽喉處有一道細細的傷痕。
而他們手裡的繩子,那繩子後面蠕動的黑色布袋,以及酒館角落裡方才對飲的阿納斯塔西婭和海洛伊絲,已經盡皆消失不見。
海洛伊絲只是將黑布掀開一角,便看到裡頭瑟縮著的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小孩,穿著單薄至極,身上滿是傷痕,雙手被繩子拴住,正睜著那雙大眼睛看著她。
「殿下……」
她回過頭看去,卻見阿納斯塔西婭正將熱水引到巨大的水池中,身前一片熱氣騰騰。
「掀開吧,讓他們都來好好洗一下……」她面色鎮定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隨後和海洛伊絲一起掀開這塊大黑布。
黑布下有著十多個或是長著獸耳朵,或是有尾巴的半獸人孩子,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阿納斯塔西婭抿了一抿嘴唇,與海洛伊絲一同將他們手上的繩子解開,接著將他們引入溫熱的水池中。
「這是第幾批了?」
「第五批,殿下。」
「總共有……」
「快一百個半獸人孩子了。」
阿納斯塔西婭仰起頭,半閉著眼,片刻後輕聲說道:
「這件事情必須嚴查,他們的販奴通路一定是南邊的港口……可惜了,南方掣肘計劃的人里沒有我們自己的人,聯繫不上。」
「至於剩下的孩子……」她看著那安靜的水池,那些半獸人孩子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獲得了解脫,依然呆若木雞地坐在水池裡,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就交給你吧,海洛伊絲,訓練他們,讓他們成為一股新的力量。」
「是,殿下。那……您呢?」
阿納斯塔西婭站起身,將一旁的斗篷裹到身上:「我得回索爾科南了,在這裡最多只能救下幾十個孩子,但抓不到幕後主使。真要找線索,還得在索爾科南。」
她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捲軸,將手指按在其上,剎那間人身扭曲,緊接著便消失不見。
留下海洛伊絲在水池邊坐著,半晌後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水池中的小半獸人們。
一個個歪著頭,睡的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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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拉羅謝爾南部,海面之上。
陰雲密布,狂風呼嘯,巨浪滔天,在那翻湧而起的大片灰白色的泡沫之中,一艘不大的船隻正在艱難地航行著。
「伊文斯!絞盤卡住了!去把帆降下來,快!我們沒有多的帆了!」
被風吹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還是飄到了桅杆下的年輕人的耳中,他抬頭看了眼那被風吹得快要裂開一般的帆,沒有任何遲疑,抓著桅杆便開始攀爬。
船長一臉焦急地看著那個在桅杆上不斷向上的身影——這無疑是他們所經歷的最不幸的一次出海,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遭遇三次暴風雨,每次持續兩天近三天的時間,明明他們出海之前也祈禱過海神的加護……
一定是那群從王國中部來的年輕人惹出來的,海神看他們不順眼,才會降下如此懲罰——
他忍不住腹誹時,一股大浪忽然拍上甲板,正好拍在他的臉上,讓他連吞了幾口水。他趕緊收起胡思亂想,心中默念道:「尤瑞拉在上,尤瑞拉在上,我不敢亂想了……」
他再抬起頭時,卻看到那名年輕人正揚起手,將那繩子斬斷,接著幾下抓住大帆,穩重地似乎狂風對他不會起到任何干擾一般,順著桅杆滑落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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