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狗血的愛情故事(2/2)
他伸手先指了指巴里·羅伯特的身側,巴里扭過頭去,看到自己最信賴的護衛雙目圓睜,張大了嘴,不斷發出「嗬嗬嗬」的聲音,雙手卻捂著脖子——猩紅的血漿正從其中不斷噴涌而出,緊接著他向後一仰,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這是一個。」年輕伯爵垂瞼,淡淡說著,手指隨後指向巴里·羅伯特,「這是半個。」
巴里·羅伯特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身下,忽然明白,剛剛那下體一涼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此刻他的下半身早已消失不見,腰部有一道平整的切口;上半身被一團風托在那裡,颼颼的冷意直撲腦門,席捲他的全身。
「屁股,我的屁股呢!」他撕心裂肺地慘叫著,迅速地感覺到了自己生命的流失,淚水奪眶而出,「我是羅伯特家的少爺,就算是死,我的父親一定會找到你,會把你掛在桅杆上,讓海鷗啄爛你的下體!」
然而西里爾就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俯下身,拎起櫃檯旁的那個大木框,裡面裝滿了還債人的銀特里,隨著他的搖晃,哐啷啷地直響。
「按王國律法,你的行為應當被判極刑。」他淡淡地說道,「至於你的父親,你覺得一個男爵,配在一名伯爵的面前發聲嗎?估計現在港口的衛兵已經衝進你家,把你家抄了個乾淨了吧?」
西里爾另外一隻手一松,托著巴里身軀的風立刻消散,將他的上半身重重砸在了地上。他慘嚎一聲,昏厥了過去。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昏死過去的巴里·羅伯特,以及在其一旁顫抖著的護衛們,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從櫃檯上撿起德雷克的錢袋,扔回到他的懷裡。
「伯爵大人,這算是,結束了?」康納·德雷克看著估計活不了的巴里·羅伯特,很難想像這件事情就這樣輕易地了結,他原本還以為會大動干戈。
「北盟不會保羅伯特家的,證據充足,他們該死。」西里爾瞥了他一眼,「管好自己的錢,沒錢怎麼結婚?」
德雷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些錢執政官會派財務來接手,按照帳單退回去。」西里爾徑直從那群呆滯的護衛身邊走過,回到那條陰暗的小巷中,巷子裡還殘留著雷電肆虐過的焦味,也不知道兩邊躺著的賭鬼們是否倖存。
蘇格爾跟在他的身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怎麼樣,我的陷阱布置手法,別看觸發的時候是群體範圍性的法術,其實這完全是由單體法術拼湊而成的效果,完美貫徹我『聚焦一點、登峰造極』的思路……」
「那些流浪漢呢?」
「只要他們沒亂動,保准一個都沒事。」蘇格爾被打斷話題,也不惱火,樂呵呵地說道,「對了,那傢伙觸犯王國律法哪一條了?我怎麼不記得……」
「我隨口說的。」西里爾聳了聳肩,「我可背不下那又厚又大的王國律法,但,這重要嗎?」
蘇格爾發出嘿嘿的笑聲,還不忘招呼後面呆著的康納·德雷克趕緊走。
回到敞亮的街上時,他們看到一處府邸正被衛兵圍的水泄不通,一列列的人被押送著從府中走出,顯然正是羅伯特家的人們。
走在最前的男爵還努力試圖和執政官辯駁些什麼,可後者對他不理不睬,直直地走上馬車,消失在男爵的視線中。
「他連你的面都沒見到,就因你而這麼斷送了接下來的人生,你不覺得很扯淡麼?」蘇格爾看著這頗為「悲慘」的一幕,不由得嘆道。
「因為他們的行為,西部的高原上有不知道多少個半獸人家庭分崩離析,你覺得這不也很扯淡麼?」西里爾抬眉反問他,「這本就是他的結局,無非是有沒有人來為其執行罷了。」
「也是。」蘇格爾深以為然。
康納·德雷克在街邊多站了一會兒,直到羅伯特家的人都被押送走,這才邁開步子,走向會館。
懷裡的錢袋像是有著不可思議的熱度一樣,讓他的胸膛變得滾燙無比。
這讓他想到許多年前,自己坐上船離開新奧威港的時候,那個女孩往他懷裡塞的布袋,裡面只有為數不多的新幣,一些乾糧,還有那個女孩系起長發用的發繩。
那根發繩早就在一次暴風雨中被海浪捲走,消失在大海的某個角落;他關於新奧威港,關於她的許多回憶也都淹沒在潮水之中。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會館中,拐進房間,卻發現地板上跪坐著一個人。
苦行僧,尼爾·奧爾登。
「啊,我走錯房間裡,奧爾登閣下,不好意思……」看到苦行僧的一刻,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跳。
港灣聖殿聖女克勞瑞斯·班傑明被殺死,這是近一年來新奧威港鬧得最大的事情,無數新奧威港住民要求港灣聖殿嚴懲兇手,最好是在廣場上執行殘酷的死刑。
然而港灣聖殿卻說犯人趁著風暴逃離,估計已經連人帶船沉沒在了海底,將此事不了了之。
估計那位伯爵大人根本沒意識到,他招進隊伍里的究竟是怎樣的一頭洪水猛獸。如果讓人看到尼爾·奧爾登出現在拉羅謝爾的隊伍中,恐怕憤怒的新奧威港人會把整支拉羅謝爾隊伍都撕碎吧?
「奧爾登閣下。」他如此想著,深吸一口氣:「你真的打算回新奧威港嗎?這可能會拖累伯爵大人。」
尼爾·奧爾登沒有抬頭。
他雙手合掌於胸前,膝蓋下壓著硬木,只是低聲回答道:
「我本來流亡至拉羅謝爾,準備一路北上,走入極北平原中,在風雪中終老。」
「但伯爵大人的出現,或許是尤瑞拉大人在告訴我,我的性命不該如此輕易地終結。我還背負著罪孽,我還需要去償還。」
「等到新奧威港,我自然會離開隊伍,不會拖累伯爵大人的。」
他重又閉上眼,再次開始輕輕念誦。
這次,康納·德雷克聽清了他的誦言:
「願頌讚歸於偉大的尤瑞拉,祂看見深淵誕生自海底,便捲動無盡浪潮,使其永世沉淪……」
——《海神經·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