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預言(2/2)
格里利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記得這顆水晶球,在第一次見到那位伯爵時,他用水晶球做出了占卜,得到了支離破碎的預言:
海、巨船、猩紅色的圓月,還有狼嚎。
如果西里爾·亞德里恩還記得幾個月前自己僱傭的占星術師為自己做出的第一條占卜的話,便會立刻反應過來,他的預言已經對了一半。
「但我的力量並不足以運用這一顆,它是受詛咒的道具,我沒法看到全部……」
格里利有些猶豫,觸碰這顆水晶球的感覺可並不好受。
但維羅妮卡直勾勾地看著他,隨後發出一聲輕笑:「預言的畫面在你觸碰之際就已經具現在你的腦海中,只不過問題在於,你有沒有能力去閱讀它而已。」
「我可以幫你讀出來,畫面的每一個細節,我都能從你的記憶里看到。」
魔女的聲音縈繞著,鑽入他的耳中:「占星術師,你抵抗不了對占卜的渴望,你也想知道你畏懼之物究竟是什麼,你想給出偉大的預言,不是麼?」
「那麼就來吧,觸摸它,做出你的預言——」
格里利怔怔地聽著魔女的話,漸漸地,他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眼中只剩下了那顆水晶球。
而後他伸出手,指尖緩緩觸及了水晶球的表面。
冰冷而光滑的觸感傳遞到腦海中,下一刻,便是無盡的光瘋狂地衝擊他的腦部,巨大的信息量在他的腦海中奔馳,灰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各種顏色的畫面交織在一起,起初還明顯,能夠分辨出一個個的人像,但沒過多久便化為了一團水墨,重重砸入他的心中。
他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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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爾·溫克勒輕巧地翻過院牆,而後將被自己背在身上的女人藏在灌木叢里——他並不擔心這名身份並不簡單的女性會逃跑,雷電魔力在對方的身上流淌,電流將會阻止她的行動。
呼救當然也是不可能的,她的嘴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吐也吐不出來。
伯爵大人此刻並不在新奧威港,蘇格爾·溫克勒十分清楚這一點。他迅速地在使館內兜了一圈,才發現使館內的人幾乎走了個七七八八。
還剩下誰在?
他心想著,正想召集剩下的人到會議室,忽然感覺一陣魔力的洪流在使館的頂層奔涌——只有短暫的一刻,但那股龐大到巍然的感覺讓他都感覺有一些戰慄。
發生什麼了?使館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
他迅速地趕往那一層樓,走向最裡面的房間,他知道這是關押著魔女的房間——那個可以讀人心的魔女雖然沒有什麼戰鬥力,但沒有人喜歡自己的所思所想被人閱讀。
難道是魔女突然覺醒了,要讓新奧威港陷入「魔女之夜」的恐懼之中?
蘇格爾越發警惕,他乾脆捏著一道雷霆,進屋的第一時間如果有意外,便立刻以「雷暴幻夜」覆蓋整個房間。
門半掩著,魔力的洪流已經徹底消失,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似的,他甚至感覺不到空氣中元素的異常波動。
他將手按在門把手上,才剛一用力推開,就看到一團白色的東西朝著自己飛撲而來,快得他幾乎反應不過來。
但那道身影才飛到一半,便突然落地,停止了對他的攻勢。
「金德瑞德小姐!」蘇格爾叫了出來——他是知道對方的,現在新奧威港里都是她的通緝令,只不過那些通緝令上根本沒有確切的語句來描繪她。
他順利地打開了門,只看到囚籠的門口,魔女正隔著鐵欄杆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鐵門外地上躺倒的一具身體。
「那是……占星術師?」
「喂,魔女,停下你的動作!」蘇格爾厲聲喝道,而魔女也配合地停了下來。
「蘇格爾·溫克勒先生,就這麼把綁回來的那位漂亮女士扔在灌木叢里,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
「別讀我的心,告訴我,你對他做了什麼?」
蘇格爾絲毫不放下警惕,手捏著雷光。
然而地上躺著的格里利·思達德此刻呻吟了一聲,緩緩坐起,懷裡一顆水晶球滴溜溜地滾了出來,停在了蘇格爾的腳下。
「啊,溫克勒先生,您怎麼來了……」格里利迷糊了片刻,立刻想起自己之前在做什麼,轉而急切地看向囚籠:「維羅妮卡小姐,請問我究竟看到了些什麼?」
「你看到了……不如你先自己說說看,你看到了什麼?」魔女懶洋洋地靠回了她的躺椅上,幽幽地說道。
「你們這是在……占卜?」
「是的。溫克勒先生,我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因此打算做一下占卜。」
格里利回答著,隨後盤腿而坐,緊閉著雙眼,全神貫注地回憶著腦海中的畫面: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灰色,大片的灰色從海上而來,它們鋪天蓋地,幾乎吞噬了一切。」
「灰色?那是霧麼?」
「我看到了晃動,世界在晃動,可能是地震?我不知道。我還看到了紅色,明亮的、橘紅的,它占領了高空,而後如河流一般……」
「我還看到迷霧中蠕動的巨物,看到了猩紅的月,看到了明亮的劍光,我看到恐懼在蔓延,那是一種實質的情緒……丹亞在上,我這一次居然看到了這麼多的東西,我還沒有昏過去?」
格里利·思達德沾沾自喜著,可他忽然意識到,屋內的其他幾人都沒說話。
而蘇格爾沉默著,片刻後,緩緩開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預言是真的。」
「那新奧威港,恐怕……」
囚籠內的魔女發出一聲輕笑,替他說出了下半句:
「會毀滅,也說不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