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星爍,北疆(1/2)
九月的夜晚,天顯得尤其的遙遠。流動的星光匯聚成長河,在索爾科南的上空靜靜淌過。
「占星術師這是神在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主教冕下,您覺得呢。」
「每個占星術師都有自己的理解,阿納斯塔西婭殿下。如果是卡內基的話,他認為星光寄託著人類美好的願景。」
「然後在寒夜裡劃著名火柴看著流星寄託遙不可及的幻想後凍死?」
「殿下還真是悲觀。」
佛提烏站起身,將茶壺舉起:「殿下要再來一杯嗎?」
「不用了,謝謝。」阿納斯塔西婭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杯里還有,隨後搖頭道,「如果不是因為實在不容樂觀,誰願意去悲觀呢?」
「也就只有我們能夠安然坐在這裡喝喝茶,看看星空了。」
「那殿下認為呢?」
「或許我們需要一些變革。」阿納斯塔西婭不加掩飾地說著,「至於需要變革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殿下可真是充滿了野心。」佛提烏舉杯道,「不過我並不反感。」
「說了那麼多,倒是該問問冕下什麼意見了。」阿納斯塔西婭將杯子與佛提烏輕輕相碰,「您認為呢?」
「認為什麼?」
「比如徵召令?」
「徵召令啊……」佛提烏眯眼道,「很久沒看到拉羅謝爾有那麼大的動作了。陛下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動作,這一點著實出乎我的預料。」
他望向遠方:「北疆捷報連連,以陛下的雄心壯志,自然會想著反攻。」
「雄心壯志?」阿納斯塔西婭發出一聲嗤笑之聲,「他在位期間,有過什麼壯舉麼?優柔寡斷罷了。」
「殿下……」佛提烏顯得有些蒼老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近似於寵溺的無奈,「雖然陛下不在,但在背後如此議論總是……」
「實事求是而已。」阿納斯塔西婭搖頭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陛下這一舉動會為拉羅謝爾帶來什麼呢?」佛提烏的神情忽然嚴肅了起來,他微眯著眼,看著露出疑惑神色的阿納斯塔西婭,「當南方、東方、西方的貴族私軍都被大量調往北疆——」
「我有一個猜測,只是有一個猜測而已,或許陛下是想要一舉兩得,或許陛下確實聽進了殿下平時說的話呢?」
阿納斯塔西婭愣住了。
她與父親政見不合已經有很多年了,這許多年裡,她看著拉羅謝爾沒有任何前進的趨勢,只是一直陷在深淵中,重複著「求穩,求穩」的步調。舊時代的貴族頑固的統治使得地方成為他們的玩具,中央的話語只能讓他們打上幾個哈哈。
她力求這樣的現狀改變,但朝中大臣少有支持她的,而父王也亦沒有表過態度。
可現在佛提烏卻如此說道。
老人的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奧聖艾瑪依然在蒸蒸日上,他們又一次迎來了一位聖明的君主。你還小的時候,陛下確實有過大動作的打算,但尤瑞爾·赫里斯的存在令其如坐針氈。」
「拉羅謝爾處於一個尷尬的時代,求穩只是為了自保。」
他目光望向窗外,他們身處內城的高塔之上,在這裡幾乎可以縱覽索爾科南。
外城的燈火亮了一圈又一圈,中城的學院依然燈火通明。如果拋去拉羅謝爾所正經歷的事情,這儼然是一副盛況景象。
「做出改變,對殿下來說只是一個想想就能執行的想法,對凱爾森來說,卻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佛提烏的聲音幽幽的,帶著嘆息,「我多我希望群星真的代表眾神,能夠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我希望有一片星星常亮於拉羅謝爾的天空,時時刻刻注視著我們的閃耀之時。」
他話音落下,卻看到阿納斯塔西婭臉上帶著茫然與訝異的神色,伸手指向窗外遠方——
在星河的盡頭,北邊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明亮的光。
它是如此奪目與璀璨,令其側的星河都為之黯然失色。
而就在那道光亮起的一刻,內城的源初教堂突然響起了鐘聲——這個時間點只有守衛還會逗留在教堂中,又怎麼會有人來敲響教堂的大鐘呢?
當——當——
悠然的鐘聲迴蕩在內城,擴散到中城,再至外城,索爾科南所有的源初教堂在這一刻都在鳴響著——
直到星光消散。
「那是……什麼?」阿納斯塔西婭略有些戰慄地問著,卻見佛提烏不知何時已然起身,正雙手合十,垂首低吟:
「丹亞在上,您又一次要將福澤降臨於您的信徒了麼?」
老人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起來,他再抬首望向北方,試圖能夠從中體悟到更多。
但星光消散了。
「冕下……」阿納斯塔西婭低聲道,卻見佛提烏擺了擺手,接著弓著腰,背著雙手,一步步走下塔樓。
只剩下他那顯得寂然的聲音,迴蕩在塔樓上。
「殿下,但他現在卻選擇去改變了。」
「無論成敗,徵召令過後,留給拉羅謝爾的,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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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托奇城十月的第三場雪,卻沒有半點銀裝素裹該有的美感。
遙遠的天邊黑雲密布,剛落的雪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腳印踩地泛黑。城外的空地上滿是穿戴厚皮帽子和鎧甲的人在奔走。
作為北境離猶地亞關最近的城池,托奇城自然承載了分配應「徵召令」而來的私軍的任務。
「快一點快一點,德里克磐岩軍團的駐地準備好了嗎?沒準備好你們在這發什麼呆?」
「還有你們,前天到的阿瑪西爾自然守衛軍向我投訴,你們他娘的在幹什麼?」
軍官模樣的人又急又氣,一整個上午他都沒能歇過腳。
「你們這辦事的樣子,讓別人今後怎麼看我們飛龍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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