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559超品機緣,上上大吉!(2/2)
琅琊王氏和蘇州李氏一樣,都是這方大千世界漢末人間分流後,方才在今漢人間崛起。
故而便如同李飛揚之於蘇州李氏,如今的王不久亦是琅琊王氏歷史上第一位儒家聖人。
不過,琅琊王氏早已分家,各散東西。
現如今的環境下,王不久立地成聖,並未令各地王氏重聚。
便是儒聖王不久本人,亦不會在人間長時間停留,已經決定前往天界定居。
於各地王氏而言,自家出一位聖人,如今更多是激勵其他年輕的讀書人。
某種角度來說,讀書,或者說儒家修行,也並非唯一的選擇。
一個外貌年輕,但身著紫色道袍,頭戴道冠,面相儒雅的道人,自龍虎山而出,前往王氏祖地,代龍虎山天師府向新科王家聖人道賀。
道人也姓王。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其名王彥森,正是出身琅琊王氏一族,只不過和王不久乃是不同宗支。
他是作為龍虎山高功長老前來。
同行者,還有道門另一派聖地蜀山派的高功長老王嘉楠。
「掌門師伯當前還在太乙大千世界,但已經接到消息,特吩咐貧道前來向王居士道賀。」見禮落座後王彥森開口言道。
王不久頷首:「承蒙卓天師盛情。」
王彥森繼續說道:「此番前來,另有一事與王居士和琅琊眾人相商,貧道早先外出遊歷之際,曾經偶然間入一方異域天地,在那裡見到一座墓……」
不止王不久等人,蜀山派長老王嘉楠亦關切地望過來。
王彥森輕聲說道:「是東陽山人前輩之墓,包括射日弓在內的諸般寶物,都留存其中,恐怕……」
王嘉楠等人聞言都默然。
自百多年前在今漢人間驚鴻一現之後,再不見東陽山人王旭現世。
鑑於王旭此前失蹤多年的經歷,王家眾人心中都仍存有少許指望,但如今看來……
「請王道長帶路,我們一同去祭拜一番。」儒聖王不久開口說道。
王彥森應諾,眾人動身出發,前往他此前偶然發現的東陽別府。
王不久立在目前片刻後,輕嘆一聲:「確實是六叔埋骨之地……應該有些年頭了。」
王彥森、王嘉楠都嘆息。
眾人一同祭拜東陽山人王旭之墓。
晚些時候,有王家子弟向王不久請示:「要不要遷葬六叔祖,迎他老人家回人間祖地?」
王不久環顧四周:「不必了,既然六叔自己選擇在此地安眠,我們莫要驚動他。
這裡也不要留人,稍後離開時,我會將這裡封好,以免旁人誤入,每年本族子弟定期來這裡為六叔掃墓即可。」
王家眾人紛紛應諾。
王不久、王彥森、王嘉楠一同再向墓碑行禮。
六叔,琅琊王氏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人間更是翻天覆地般變化,時代浪潮滔滔,如您先前所料,未來如何我輩亦難以把握,唯希望種種變化可告慰您在天之靈……王不久心道。
已經立地成聖的他,在修為實力上都勝過昔年東陽山人王旭,但王不久此刻心中想起的是當年六叔王旭的提點教誨。
對方看似漫不經心的言說,奠定了其後王氏一族的轉型,也奠定了他王不久之後崛起的根基。
但可惜,王旭本人卻已經不在了。
他甚至可能未能親眼看到這一切。
以六叔的淡泊灑脫,想來是不甚在意的,只是王不久終究有些許悵然。
不過這些愁思很快便轉為堅定。
自東陽別府回來,王不久接待過陸續來訪的客人,亦公告天下,宣講月余,為天下讀書人答疑解惑,不拘是否王氏子弟,皆可參加。
授課之後,儒聖王不久渡虛而去,自此少履人間塵世。
…………………………
九天十地大千世界外,淨土之世中。
已經到了這裡的韓筱菲向恩師雷俊稟報:「師父,王居士和王師侄他們沒有遷葬東陽山人。」
從雷俊那裡得了太清八景寶蓑,韓筱菲也聽恩師提及當年「東陽山人」重現人間的真相,令她嚮往遐想不已。
王彥森對此並不知情,但正是韓筱菲奉雷俊法旨,暗中引導他發現東陽別府。
「嗯,塵歸塵,土歸土,如此便好。」雷俊微微頷首。
師徒二人當前身處淨土之世地界。
這裡曾經是大滅菩薩和魔佛傳人的樂土,滿是破敗與荒蕪。
不過如今已經變了模樣,雖仍然空曠,但妖氣惡氛褪去,天地靈氣高漲,漸漸開始煥發大量生機。
雷俊來到此地,埋下六合大印其五,慢慢溫養煉化使之與淨土之世這方大千世界相合。
在這個過程中,他亦是相助王歸元、慧因尊者等人進一步淨化這方大千世界,令妖氣惡氛低落,天地靈氣潮湧。
韓筱菲當前隨侍雷俊左右,既是給自己師父客串道童,同時也在雷俊指點下繼續修行,煉化法寶。
她對自家恩師披「馬甲」的行為頗有效仿之意,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時常惦記著也能給自己找件合適的「馬甲」穿穿。
雷俊見狀莞爾。
這倒正是自家二徒弟的愛好,從這個角度來說,她雖然性情也頗為跳脫,但在披「馬甲」這方面,怕是比唐曉棠更擅長得多。
除了教導韓筱菲把握分寸外,雷俊對此未加限制。
他本人亦靜心修行。
除了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雷俊如今走遍太乙、儒林、淨土三方大千世界,並對它們有了深入揣摩和了解。
於雷俊而言,這本身亦是莫大收穫。
故而,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一邊教導徒弟,一邊祭煉溫養六合大印,同時默默積累自身修行。
時光如水,飛快流逝。
雷俊師徒雖然不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但山門祖庭中相對較大的事情,門人弟子仍會時不時報備。
這一日,韓筱菲來見雷俊,聲音少見地低沉:
「師父,祖庭來訊,左師伯祖……日子快到了。」
府中老一輩中三天修為的長老左立,壽元已臨近四百大限之齡。
近百年內,左立便步入最後的暮年期階段,至如今,終於漸漸走到人生的盡頭。
他素來同雷俊師徒相熟,又最喜府內優秀的年輕後輩不斷湧現,平時關愛有加,是以韓筱菲聞訊,亦覺心頭沉重。
雷俊輕輕頷首:「吩咐華霆代為師送送左師伯,你如果想回去的話,也回去看看好了。」
韓筱菲應道:「是,師父。」
她回到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龍虎山,便見師祖元墨白亦自天界蓬萊海而歸。
除元墨白之外,姚遠、劉笑、上官寧、塗光語等上一輩宿老,亦都現身。
他們皆是上三天修為,雖然大都已界四百之齡,但壽元尚足。
只是和他們同輩的老一代天師府中人,陸續凋零之下,如今已經寥寥無幾,走一個少一個。
左立之外,另一位中三天長老杜宇也早已步入暮年期,不過外貌看上去仍精神矍鑠。
而到了生命最後階段的左立,已現衰老之象。
不過他面上神情安然,視線掃過侍立一旁風華正茂青出於藍,身著紫袍已經八重天修為的親傳弟子蘇荷,左長老面現笑意。
晚些時候,其他人皆告退,留下蘇荷與左立門下其他幾位親傳弟子,陪伴恩師最後時光。
世界之大,芸芸眾生,有起有伏,有悲有喜。
老一輩離開,新一代繼續前行。
韓筱菲回山,卻見小師姐程絨絨也自儒林大千世界返回。
送過左立最後一程,程絨絨開始閉關,為推開仙門做最後準備。
之後一兩年內,巴蜀山間和中州洛陽陸續傳來好消息。
蜀山派上一輩長老葉東明,成功推開仙門,成就道家煉器派大逍遙天仙之境。
大唐皇朝多年以來的柱石上官雲博,成功更進一步,成為繼蕭雪廷、沈去病之後,又一位推開仙門的武道仙人。
前者不顯山不露水,但素來為元墨白等老一輩高手推崇,只是當年因黃泉里蜀山之難而遭劫,在章太岡、謝一楹等年輕一輩崛起之後,風采盡數被掩蓋,甚至很多時候為外界所忽略。
但他一步步行來尤為穩當,最終更超乎眾多名聲在外的高手,先一步推開仙門。
消息傳出,大多數人乍聽之下都感驚訝,於雷俊、元墨白等人聽來卻只覺水到渠成。
相較於葉東明,上官雲博的登仙之路則有幾分艱險,也有幾分激烈。
他年歲相較元墨白、葉東明等人為長,時至今日也已經年屆四百之齡。
對於九重天修士來說,雖不至於向上之路完全斷絕,但希望渺茫。
尤其是對於推開仙門這樣的重大關口來說,古往今來不知卡住過多少人,不知令多少人功敗垂成飲恨而終。
不過,時代浪潮的劇烈變遷發展,可能埋葬無數人,亦可能將部分人推上潮頭。
如羅浩然此前同雷俊閒聊時提及自身有望成就九重天大乘高真之境,放在早年難以想像。
上官雲博亦因為幾方大千世界互通有無而受益,於太乙大千世界得到幾分機緣。
雖然如此,仍不足以確保他成功推開仙門。
天塹劫難在前,一著不慎便是隕落,難有重來機會。
故而不少人即便有部分把握,亦最終在天塹之前踟躕止步。
而上官雲博,最終選擇拼了一把。
是以不似葉東明那般水到渠成,他這邊的場面激烈得多也危險得多。
萬幸,上官雲博最終還是成功闖過這一關,登臨仙境。
雷俊身在淨土之世,消息仍靈通,外界的生生死死,成成敗敗,不斷傳入他耳中,他淡然視之,洗鍊身心,專注自身修行。
六合大印其五,亦漸漸徹底同淨土之世的地界相合。
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太乙大千世界、儒林大千世界、九天十地大千世界、淨土之世先後分享此寶奧妙,還剩最後一部分,雷俊保留,則是留給那方帝圜大千世界。
隨著時間推移,整個造化宇宙同各方大千世界震動愈發明顯,無需時之淵相連,幾方大千世界的天地靈氣和妖氣惡氛,便都開始有互通有無之象。
除了雷俊之外,許元貞、張晚彤、嚴傲雲等人,亦都在默默做相應準備。
伴隨這個進程,時光流轉,年月變化,雷俊迎來自己四甲子之壽,二百四十歲生辰。
亦是在這一年,唐曉棠的親傳弟子程絨絨,成功推開仙門,洞玄登仙。
至此,龍虎山天師府一脈,在不足二百年時間中,連續湧現雷俊、許元貞、唐曉棠、元墨白、楚昆、卓抱節、池海峰、秦採薇、韓筱菲、程絨絨合共十位仙人,顯現盛世之象。
而除程絨絨之外,九黎當中武黎族長黎瑛,成功推開仙門,成為繼祿黎族長黎錦後,又一位九黎巫王。
不過,修道界當前顧不得恭賀雷掌教四甲子之壽。
正在這一年夏天,各方大千世界強行合一的姿態初顯。
先是時之淵劇烈扭曲,緊接著,各方大千世界的虛空界域,開始變得稀薄。
天穹之上,星斗無端移位,種種異象之下,整個宇宙都受席捲!
淨土之世地界中,十色鶴蓋下端坐的雷俊起身:「開始了。」
他雙瞳中,天通地徹法籙光輝流轉。
各方大千世界之外,茫茫域外虛空中,一座潔白宮殿。
宮殿內,連峰、阮喬、王殿臣皆神情凝重。
要開始了麼?
這樣一來,宇宙虛空動盪,這座宮殿註定無法再隱藏下去。
可高天君當前還沒有出關……
同樣動盪的另一片世外宇域中,則仿佛有一對眼睛徐徐睜開。
屬於太乙巫尊的雙眼。
伴隨宇宙動盪,雙眼的主人也漸漸在宇宙中不可抑制現出身形。
而在雙目注視下,九天十地大千世界、儒林大千世界、太乙大千世界、淨土之世盡皆顯化,竟隱隱然聚攏在一起,仿佛宇宙中心一樣牽動四方宇域一同向內塌陷。
伴隨這塌陷,太乙巫尊和他麾下雲虛竹、黎默、敖烈等天魔,一同被牽引靠近塌陷的中心。
在這個過程中,太乙巫尊隱約看到了妖龍帝君和大滅菩薩的身影在遠方浮動,隱約看見一方潔白宮殿若隱若現。
但這些都不是太乙巫尊關注的重點。
甚至幾方大千世界也不是。
他的雙目一瞬不轉注視下,又有一方全新的大千世界,仿佛自虛無中憑空而生,與其他大千世界一道向造化宇宙的中心塌陷。
帝圜大千世界……
而正在這方世界中,仿佛有強悍而又冷酷的意志蘊藏其中,勃然欲發。
雷俊留居淨土之世地界不動。
但在他的駕馭下,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已然展開,六合大印與之相合,不止牽動九天十地一方大千世界,而是連同太乙大千世界、儒林大千世界、淨土之世一併牽動,使得大陣展開後清氣瀰漫,一時間甚至超出大千世界範疇,蔓延到域外宇宙虛空中。
與身處地界的雷俊相呼應者,則是他留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人間和天界的太玄青萍與玄元紫炁,分別牽動人界、天界。
三者相合,於大陣內部,進一步印證三洞三天之形。
而在太乙大千世界的天界,許元貞雙手同時捏法訣在身前相合。
她的身邊,同時出現三座虛幻而又玄妙的門戶。
皆是源自許元貞本人的玄妙仙訣·有無玄門。
三座有無玄門中,同時有難以計數的光點飄出,在天穹之上仿佛茫茫星海。
看似浩瀚無邊,難以捉摸,但每一顆星辰之間,都自有規律靈性,悄然運轉。
星光排布擴散之下,自太乙大千世界天界漸漸擴展到其他大千世界,乃至同樣擴散到宇外,仔細看去,竟也像是共同構建一座繁奧而又龐大的法陣,籠罩造化宇宙。
唐曉棠當前和嚴傲雲、張晚彤都位於儒林大千世界人間。
在她身體周圍,太初一炁燃燒之下,絢爛光焰飛揚,同樣有星星點點光塵擴散。
難以計數的開明珠,如塵埃般看似消散於無形,實則同樣向其他大千世界擴散。
時之淵扭曲動盪,各方大千世界壁壘不再分明的情況下,時空已經不再構成明顯阻礙。
唐曉棠的開明珠轉眼遍布四方。
同出一門的師姐弟三人,這時都各自展開紫微垣。
他們彼此之間法力氣息交織流轉,互通有無,於雷俊的大陣之外,又再次形成一重向外的三洞三天之象。
在當前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下,虛幻的大陣隱隱然間超出一方大千世界局限,隨整個造化宇宙一同動盪。
玄妙而又無形的恢弘偉力,也自此施加在那漸漸顯形的帝圜大千世界之上。
修為更高的儒家聖師嚴傲雲這些年來,同樣做了多方籌謀。
生就文曲星照·觀照蒼生的他,當前出手關鍵之處便是在於芸芸眾生。
不似身邊唐曉棠一般外放,眼下嚴傲雲身邊則是有茫茫難以計數的光點,向嚴傲雲身上聚集。
蒼生意念、見聞、神思,仿佛都聚集於此。
立於一旁的張晚彤,身前則有白光凝聚為明鏡。
明鏡似是不分正反,兩面同時放光,一邊維繫在嚴傲雲身上,一邊維繫在唐曉棠身上。
準確說,維繫在雷俊、許元貞、唐曉棠三人身上。
唐曉棠居於人間接引天、地兩界大陣的同時,也經由張晚彤作為樞紐,再同嚴傲雲配合。
他們師姐弟三人的陣勢,師法自然,借法天地,周轉多個大千世界的天地靈氣,甚至觸及整方造化宇宙。
嚴傲雲則更多著眼於這多方大千世界中,眾多生靈。
萬法萬象萬物,在這一刻同眾生遙遙相對,又完美相合,達成整體,從而在整體意境上進一步升華。
不過,這一切加諸於帝圜大千世界之上,似是少了個落點。
好在雷俊早有腹稿。
六合之壤煉化六合大印,最後一部分,正是著落在這裡。
通過這一著力點,整個造化宇宙仿佛都全然合一。
但多方大千世界相合的腳步,在這一刻卻被漸漸止住。
原本趨於淡薄相融的各方大千世界壁壘,重新變得清晰。
那方帝圜大千世界中的封印,因為造化宇宙整體動盪,各方大千世界將要合一而終於變得稀薄脆弱。
帝圜強行催動如此巨大變動,正是為了這個時刻。
在此之前,對封印的外在觸動和加固亦或者添加其他封印,都可能導致脆弱平衡提前破碎,反而助帝圜脫身。
但也正是當下這個封印本身將要破開的微妙時刻,反過來是雷俊等人將對方重新鎮封入帝圜大千世界的難得片刻時機。
當六合之壤接觸帝圜大千世界地界的同時,雷俊等人再次看見那對熟悉的眼眸在其中睜開。
冰冷無情而又唯我獨尊。
伴隨這雙眼眸出現,帝圜大千世界內強盛而又澎湃的力量、意志高漲。
祂想要從中衝出。
雷俊等人慾要重新鑄門封堵。
舊有的封印將破未破。
雙方尚不是正面直接交手,但已經兇險至極,短短瞬間交鋒拉鋸無數次。
一襲白衣道人模樣的太乙巫尊。
仿若紫微帝星般的妖龍帝君。
通體漆黑的大滅菩薩。
以及高天隨閉關之所在的潔白宮殿,都在大千世界之外的蒼茫宇宙中沉浮,抗拒滑入以帝圜大千世界為中心的塌陷。
妖龍帝君避之唯恐不及。
大滅菩薩默默關注,不言不動。
高天隨似是還未出關,僅有連峰、阮喬、王殿臣不足以遏制潔白宮殿的滑落之勢。
一襲白色道袍的太乙巫尊,則神情冷靜,視線在各方大千世界之間挪移,最終定格在帝圜大千世界。
接下來,大量迷濛霧氣,以他為中心向外散發,轉眼間竟似是也結成龐大的祭陣。
雲虛竹、黎默、敖烈等強大天魔,皆在陣中,匡扶這前所未有龐大的巫陣。
雖然被迫放棄純陽遺蛻,更被雷俊、嚴傲雲等人逼迫離開太乙大千世界,但太乙巫尊這三十年來同樣沒有閒著。
它同樣在不停籌備和準備。
只是……
它眼下這座巫陣,分明也在促使各方大千世界強行合一!
太乙巫尊自不希望帝圜能破封而出。
即便面對雷俊等人吃了大虧,在它看來帝圜仍是更可怕的對手。
它也想要將帝圜繼續堵在那方大千世界內。
只不過,太乙巫尊希望,最好能把雷俊、嚴傲雲等人一併封進去。
不管是為了封印穩固,還是為了同時免除兩方面後患,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相較神一樣的對手,我更討厭豬一樣的隊友……」雷俊面色沉靜。
他自然會提防太乙巫尊這等人物。
只是當前有更棘手的敵人帝圜,如非萬不得已,雷俊等人不想分心旁顧。
但他們亦不會放任太乙巫尊施為。
雷俊的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中,道道清氣交織,顯化一方大印。
三洞彌羅元始印!
與三洞五劫太玄劍、三洞道德玄元圖並列的大陣又一重玄妙變化。
同一時間,儒林大千世界那邊,嚴傲雲同樣亮出自己祭煉的一枚禮器聖印,顏色如墨,氣蘊悠遠。
兩方印痕一正一反,同時顯化在張晚彤那面明鏡的正反兩面。
然後明鏡轉動,仿佛正反逆轉顛倒。
正跟帝圜大千世界角力的玄妙封印,頓時形成扭曲反轉的力量,將外圍太乙巫尊布置的巫陣,反卷向帝圜大千世界內部。
包括太乙巫尊本身在內,連同眾多天魔,當即以比阮喬、王殿臣等人所在潔白宮殿更快的速度,向帝圜大千世界滑落。
扭曲的巨力更直接撕裂巫陣。
陣中一道金光跌出,一閃即逝,不知所蹤。
太乙巫尊面色前所未有難看,更超過當初被迫離開太乙大千世界之際。
但它此刻別無選擇,只能先全力避免自身滑入帝圜大千世界。
它絕不想被封入其中,獨自面對帝圜。
一眾天魔,亦紛紛隨太乙巫尊自救,向外逃散。
潔白宮殿中,連峰、阮喬、王殿臣等人亦努力逃亡。
他們倒還罷了,太乙巫尊掙扎帶來的動靜非常大。
同帝圜大千世界的角力本就正處於微妙平衡,這時立馬受到影響。
作為連接點,儒林大千世界人間,張晚彤面前閃動白光的鏡面,頓時出現裂痕,開始崩碎。
帝圜大千世界中,傳出猛烈的拳意,仿佛直接撼動造化宇宙。
早有預案的雷俊等人無需交流溝通,以身懷太極道體的他作為起點,經由身懷太易道體的趙蟾陽,再到身懷太初道體的唐曉棠,最後著落在身懷太始道體的許元貞身上。
身處太乙大千世界天界的許元貞,面前三座有無玄門頓時合一,然後關閉。
伴隨這個關門的意象,帝圜大千世界較之先前,又封閉一瞬。
只是與此同時,雷俊腦海中卻有光球閃動,並浮現文字:
【大千飄搖太玄動,宇宙合一元始現。】
緊隨其後出現者,乃是三條簽運:
【上上籤,前往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人間,有機會遏止太玄青萍遺失,在此基礎上更可能得超品可拓展機緣一道,大吉!】
【中下籤,前往九天十地人間、淨土之世天界以外區域,無額外所得,太玄青萍得而復失,凶。】
【下下籤,前往淨土之世天界,無額外所得,太玄青萍得而復失,直接遭逢重大險患,險死還生,切忌切忌,大凶!】
……超品可拓展機緣?
這還是雷俊第一次見到簽運中如此描述。
結合「宇宙合一元始現之言」,或許是……元始金章?
早先便懷疑此寶與太乙巫尊有關,方才巫陣內跌落一線金光,看來正應在今日。
但是……太玄青萍反過來可能遺失。
玄元紫炁飄蕩於天界,受雷俊控制可以移動,旁人想順手牽羊亦難。
但因為更靠近地界同時也因為太玄青萍自身特性,當前大陣角力之下一切都拼到極致,太玄青萍亦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落地生根。
這確實可能給別人順手拔走的可趁之機。
而元始金章也可能落在那邊。
不過雷俊當前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以他如今修為實力,在淨土之世天界卻可能遭逢致命危險?
這基本上直接將矛頭指向帝圜。
對方乃是皇天之姿,更超乎武道絕世悟性之上。
雖然此前留給人的印象都是霸道酷烈的一面,但其人不論創造力還是針對化解對手的能力,當前時代都堪稱首屈一指。
祂藉助多方大千世界重新歸一的機會破開原有封印,同時甚至可能懷著更進一步的打算。
原本的封印,祂想必極其熟悉。
而雷俊等人的新手段,祂見招拆招之下,仍可能迅速把握其中竅門。
對手沒有漏洞,便憑自身之力強行給對方製造漏洞。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亦可算是武道頂尖強者的能耐。
所以,問題會出在淨土之世天界?
……不無可能,妖龍帝君和封霆長輩族人,皆是從帝圜大千世界逃出,然後入了淨土之世。
天穹廣袤空曠,時空更易變化,說不得便當真著落在那裡。
雷俊心念電轉。
局勢瞬息萬變。
幾位道門仙人一同嘗試關「門」後,儒家聖師嚴傲雲則二話不說,整個人形散開,伴隨眾多光點,仿佛芸芸眾生願景顯化,投身「門」上,行堵「門」之功。
只是那虛幻的門戶,當前依然劇烈震盪。
許元貞面色如常,如約籌備行使備用計劃。
一「上」一「下」兩方大陣扭曲,被帝圜反擊,作為樞紐的張晚彤處,鏡光破碎。
雷俊六合之壤所化六合大印,聯動多方大千世界,這時則在他控制下,分為六張太極圖,交由唐曉棠中轉,同許元貞匯合,自動轉入備用計劃階段。
他本人執掌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暫時支撐一時,徐徐收縮,不至於瞬間坍塌。
不過,在雷俊控制下,收縮較快,首先出現缺口的是淨土之世天界。
並非給帝圜讓路。
而是……
一團迷濛霧氣,快速向那裡闖去,意圖經由那裡脫離圍繞著幾方大千世界組成的封印陣仗,遁往域外虛空。
正是太乙巫尊。
它麾下一眾天魔以及連峰、阮喬、王殿臣等人,亦努力四散逃離。
但修為最高的太乙巫尊,最先把握到細微變化,於是逕自沖入淨土之世天界。
群魔亂舞間,對封印陣勢造成連番衝擊與侵蝕。
在他們外逃的身後,仿佛有道道無形無相的絲線牽繞糾纏。
雷俊、楚昆等人再清楚不過,那是類似此前帝爐同妖龍帝君、楚昆、封霆般建立起的聯繫。
只是現在,聯繫直接源於帝圜大千世界。
有這些無形的「絲線」存在,雲虛竹、敖烈、阮喬等人經過多方大千世界齊聚的時空界域,形成肉眼可見的絲絲割裂。
他們逃出封印中心區域,無形中便幫助帝圜大千世界切開這片封印陣仗。
轉眼功夫,雷俊、許元貞、嚴傲雲等人關閉封堵的「門戶」,便搖搖欲墜。
當此時刻,各方大千世界中已經推開仙門的修士,除了少數用以穩定大千內環境以庇佑生靈,余者盡皆參戰。
他們非太乙巫尊巫陣中人,巫陣倒捲入封印核心區域影響不到眾人,眼下在外圍行動不影響封印陣勢,相對自如。
或不足以直接加固封堵帝圜大千世界的「門戶」,但此刻斬殺誅除破壞侵蝕封印陣仗動搖「門戶」者,亦是臂助,以便許元貞、嚴傲雲等人不必分心。
錯亂的時空中,道道耀眼星光縱橫。
不過這些星辰,在這一刻仿佛紛紛在燃燒,然後化作毀滅萬物的洪流,衝擊眼前扭曲的界域。
原本透明無色的界域,這時染上真正星光,光輝耀眼,卻仿佛侵蝕的污跡。
但忽然有一道銀河般璀璨明亮的劍光划過虛空,橫亘四方,截斷宇宙洪荒亂流的擴散。
滿天星辰光芒耀眼奪目,凝聚之下,仿佛形成一張面孔,正是阮喬。
銀河之中,麻衣素髮的蜀山老祖白湄持劍而立,與之遙遙相對。
「過不了今日之劫,帝圜重新現世,你我怕是要一同上路。」白湄言道。
阮喬、連峰、王殿臣等人雖隱居多時,與外界少通聲息以免暴露行蹤,但百餘年下來,仍有些風聲傳入耳中。
最驚心動魄者,莫過於帝圜大千世界相關。
而今日所見,亦證明傳言非虛。
只是阮喬並無停步意思,蠱蟲星光聚攏而成的面龐,神態平和:
「過得了今日之劫,不論私人恩怨還是天宮舊屬公議,你我早晚也將做過一場,既如此,那就現在吧。」
宇宙洪荒蠱爆發,衝擊銀河般的劍光。
白湄持劍而立,先搖搖頭,然後再微微點頭:「也對。」
阮喬的選擇,她並不如何意外。
對方搏命之下,宇宙洪荒亂流爆發,浩大澎湃,席捲周天。
但仍然被一劍斬斷!
阮喬一如既往,敗在老對手劍下。
點點星光凝聚為殘蠱,向遠方逃遁。
白湄卻按劍停步沒有追趕,轉而截擊其他破壞封印的天魔。
只是阮喬也未能逃脫。
另一道劍光在天際間亮起,攔截阮喬的同時,也徹底斷了她的生路。
「依宗承,他是李師弟一脈嫡傳。」白湄聲音遠遠傳來。
昔年蜀山派多位祖師一同開山立派,當中有李姓祖師與白眉祖師交情最深厚,蜀山派開山六寶之一的太乙華裳便是其所留,可惜漢末大劫之時,亡於阮喬之手。
蜀山南峰一脈沈溪,正是其嫡系傳人。
而至如今,沈溪亦臻至仙境二重修為。
朝夕劍留給同門之後,沈溪再練新劍。
劍光如水,不甚耀眼,但穩定如恆。
不似朝夕劍一般仿佛時光長河般貫通古今,沈溪手中新法劍只得短促劍芒。
其名,方今。
如今正是最好的時光,最好的時代。
現在的每時每刻,便是最重要的。
了斷過去,把握現在,不負未來。
沈溪無言,但身與劍合,方今劍凝練的劍光只是一閃,便命中阮喬殘蠱!
而與此同時,仿佛將要合攏的幾方大千世界,忽然一起震動。
封堵的「門戶」似是略微歪斜。
從內部,有無形偉力悍然破封而出。
缺口,位於淨土之世天界。
但緊接著,那裡似是又被某個存在重新堵塞住。
隨之而來則是一聲仿佛響徹所有生靈心底的無形怒吼,伴隨冰冷、瘋狂、嗜血、殘暴的意志一同流露。
只不過,其中更多摻雜不可抑制的不甘、憤懣、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