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561道體自然之上,無極!(1/2)
第562章 道體自然之上,無極!(兩萬字大章)
伴隨封印徹底確立,光輝符紋盡數消失不見,龐大的帝圜大千世界,亦整個消失。
造化宇宙的震動漸漸休止。
各方大千世界強行合一的進程被打斷。
時空界域不停變化之下,仿佛聚攏重迭在一起的九天十地大千、儒林大千、太乙大千和淨土之世,亦隨之分離。
各方大千世界的虛空壁壘,各自重新趨於完善。
時之淵重現,而大千世界與大千世界之間恣意的靈氣往來,則趨向減弱消失。
一切,仿佛盡復舊觀。
「眼下確實是盡復舊觀。」許元貞立於太乙大千世界的天界蒼穹中,淡然道:「不過,只得一甲子時間。」
雷俊聞言微微頷首。
這一切不出先前所料,今日之戰陣容畢竟不及當年地藏菩薩等仙佛鎮封帝圜之際。
此戰新封印得成,有相當一部分原因建立在舊有封印將破未破的基礎上,令帝圜沒能徹底舒展。
倒不如說,今日正是為了爭取接下來這一甲子時間。
非是長痛、短痛,亦或者早死、晚死的區別。
相反,這一甲子時間,彌足珍貴。
雷俊攤開手掌,淡淡金光包圍新得到的元始金章。
太玄青萍同玄元紫炁,這時一同浮現。
來跟他匯合的唐曉棠見狀,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高挑女冠雙手叉腰,少見現出無奈神色,久久注視雷俊。
便和帝圜的武道後天皇天之姿一樣,道家後天無極之姿,也只得一人同時在世。
自此除非身隕或超脫離開此方造化宇宙,否則其他道家道體皆不得更進一步。
「小師姐,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雷俊:「你該不會打算殺人越貨吧?」
唐曉棠沒好氣:「你少來,你這麼說更氣人了!」
她連連搖頭:「當初你玄元紫炁和太玄青萍相繼入手的時候我便說過了,你這運道確實是高。」
雷俊:「傾巢之下無有完卵,這趟一方面是運氣,另一方面也拜你們和嚴子所賜。」
唐曉棠:「嚴子當下的情況?」
雷俊:「帝圜出手,皇天之拳,可破滅種種替死重生之能,好在嚴子身懷文曲星照·觀照蒼生的根骨,也幸好我們和高天尊及時頂上,沒有讓帝圜進一步動手,故而保留嚴子復生的希望。
但損傷還是太大,甚至有跌境的可能,需要漫長時間復甦,當前難以斷定一甲子之期是否足夠,蒼生所願所念越充沛,則於嚴子越有益。」
唐曉棠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風明聖主呢?」
雷俊:「風明聖主對抗妖龍帝君多時,之後為呼應我們堅持帶傷而戰,如今積重難返,索性選擇涅槃,不至於有大礙,只是接下來需靜心休養。」
唐曉棠同鳳凰風明很談得來,聞言便即說道:「我晚些時候去探望他。」
劍光閃動處,白湄現身,同雷俊他們並肩而立。
她仰望上空蒼穹,大千世界的時空界域完全穩定,慨嘆道:「多虧各位,世間免去一場大劫。」
帝圜何等作風,對各方大千世界高境界修士來說,如今都已經不再是秘密。
雷俊言道:「此戰首功,當是嚴子,此外高天尊雖然是敵非友,但總算自己挖坑自己填坑。」
白湄輕嘆:「昔日天宮舊屬的恩怨,到今日終是告一段落,是是非非,唯有待後人評述。」
高天隨之外,連峰、阮喬、王殿臣皆身亡。
天宮舊屬再無頂尖高手。
但未來會否有人令他們的觀念和願景死灰復燃,仍難斷言。
漫長的時光長河下,萬事萬物,起起伏伏,皆屬平常。
晚些時候,以黎天青、孫力、皇甫琦等人為首的一眾大巫,趕來迎回少司命遺蛻。
而善游步功德佛遺蛻,則由王歸元、慧因尊者、天樹尊者他們迎回淨土之世。
「南無善游步功德佛。」
王歸元口宣佛號,隨之嘆息:「持誦此佛號功德,可消過去生中,教唆他人造作惡業的罪業。
蠱神、祖饕餮、祖窮奇煉化佛陀遺蛻,卻在太乙大千世界造下無邊大孽,唆擺無數生靈化作魔頭,實在罪過罪過。」
雷俊:「不論從哪方面來講,都是孽債未清,將來自見分曉。
所幸者,如今正本清源,除純陽祖師遺蛻之外,另外兩派祖師遺蛻,也得以安息。」
法清尊者模樣的王歸元雙掌合十:「善莫大焉。」
雷俊打個道家稽首回禮:「嚴子善莫大焉。」
王歸元:「是啊。」
此戰之後,各方人間稱頌嚴子之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雷俊等人有心為之下皆讓出眾生目光中心。
既是他們感念嚴傲雲捨生取義無畏無私,亦是為了幫助嚴傲雲更快復甦,更早歸來,以更好的姿態重生。
「我接下來在儒林大千世界常駐,相助嚴子復甦歸來,旁的事要煩勞雷掌教和其他諸位同道處置。」張晚彤傳訊給雷俊。
雷俊:「有勞天瑞居士。」
張晚彤:「雖不曾直面帝圜,但此番亦算是實地打過一番交道,我這邊有些許收穫,傳予雷掌教供參考。」
不論個人資質還是修行法門,她都非常特殊,觀照古今,縱覽眾多秘聞。
到她如今仙境三重儒家素王的修行境界,便是修為比她更高的人,她亦可洞悉對方部分過往。
一如當初她同許元貞都見過太乙巫尊后,漸漸摸索出對方早年一些根底。
此番直接同帝圜打交道,張晚彤亦有相關收穫。
只是相比當初太乙巫尊時,收穫少了許多,但依然有參考價值。
雷俊謝過張晚彤,閱覽對方傳書。
帝圜便是生自那方以其為名的大千世界,那裡武道高手得大氣數,群雄並起。
帝圜早年便天資卓著,其皇天之姿乃後天所成就,自此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及至他成功突破至武道聖皇之境,便是真正君臨一方大千世界之時。
但對那方大千世界的修行來說,亦是末日來臨。
帝圜早年大多數時候便獨來獨往,有關聯者極少。
及至祂登頂之後,更是成了徹底的孤家寡人。
準確來說,帝圜是尊號而非本名。
他的本名是,黃唯圜。
唯我獨仙。
唯我獨法。
唯我獨尊……黃唯圜。
雷俊靜靜看完資料,傳遞給許元貞、唐曉棠等人。
接下來的日子裡,各方大千世界,包括絕大多數中低境界修士和芸芸眾生在內,皆頌嚴聖之名。
只是對高境界修士來說,心中仍有憂慮。
嚴子犧牲可敬可佩。
但帝圜仍有可能捲土重來。
屆時,這方造化宇宙,該如何是好?
善後事宜交託給元墨白、楚昆、卓抱節等人後,雷俊獨自前往蓬萊海。
他端坐三清三寶洞天內,居於萬法宗壇之上。
太玄青萍。
玄元紫炁。
元始金章。
映照太玄元始,正合大道奧妙的三大至寶,分別閃動青、紫、金三色光輝,流轉於雷俊面前。
雷俊張開自己的道景玄垣·玄黃宇宙,收納三大至寶入內。
他本人,亦在原地消失。
只余道道清氣在萬法宗壇上空繚繞,散於整個洞天內。
在這一刻,雷俊感覺自己仿佛不再存身於此世。
而他的身軀與神思,結合前所未有之緊密,猶超過此前自己洞玄紫微三天歸真之際。
模糊的時空中,現出一張黑白太極圖,太極圖上,道道清氣流轉。
隨後,清氣漸漸消失。
黑白太極圖亦漸漸消失。
修道者最上乘的根骨資質之一,太極道體,這一刻不復存在。
修道者最上乘的悟性資質,道家自然,這一刻不復存在。
雙方相合,有全新的奧妙,無形無色無質無象,不生不滅,甚至難說是誕生,但真實而又莫名的存在。
仿佛包羅世間一切,但又難以捉摸難以言說難以觸及。
太玄青萍、玄元紫炁、元始金章三大至寶都消失不見,而雷俊本人的身姿,這時終於重新出現在萬法宗壇之上。
當他出現的這個剎那,不在洞天中但身懷太易道體的趙蟾陽,身懷太初道體的唐曉棠,身懷太始道體的許元貞,心中同時生出莫名悸動。
這悸動來得突然,毫無徵兆,又轉瞬消逝。
即便以他們的悟性資質,預先不知情的情況下,也難以描述琢磨起具體所指,只在那瞬間能感受到真實存在,絕非幻覺。
不過眼下作為知情人,他們自然明白這份悸動源於何處。
居於道體自然之上的道家修行無上之姿,無極,誕生了!
龍虎山祖天師之後,史上第二個道家後天無極之姿。
於當前這個時代,亦是唯一!
三清三寶洞天內,雷俊安坐。
他外表看上去同先前別無二致。
唯有此前內蘊於眉心處的黑白太極圖,這時已經消失不見。
但太極道體樞紐萬象變化的奧妙,仍然存在。
不止於此,萬象萬物自無到有,自一到多,自無形無質到有形無質,到有形有質,萬物始現,萬象變化,衍生萬法,及至一切從有到無,重歸於無,完整歷程道理意境,於此刻盡在雷俊心胸之中。
先天五太已不足以描述。
如此,是為無極。
假使說在此之前,雷俊觀世間諸法,雖不像趙蟾陽一樣皆可修持但大致瞭然於胸,那麼眼下世間諸般變化,於他而言,都已變得得心應手。
無需學習,盡在掌握。
從古到今,天地自然,盡入我心胸,俯仰可拾。
到了這般地步,於雷俊而言,修行者,更多便在於世間此前已有諸般存在的基礎上,不斷推陳出新。
就在方才成就無極的那個瞬間,雷俊隱約感覺自己的性靈與肉身,完全相合,連道景玄垣亦不復存在。
所見者,唯有三清之氣。
那……應該便是洞真之境。
現在,我切切實實,照見此門……雷俊心境平和。
接下來,他將比過去預期中更早推開這座大道之門。
「雷俊!」
呼喚聲響起的同時,一道流光便出現在萬法宗壇內,顯化高挑身影,正是看望過鳳凰風明後,感受到心靈悸動,第一時間趕回來的唐曉棠。
她好奇地繞著雷俊連走好幾圈:「怎樣,什麼感覺?」
雷俊坦然說道:「比預想中更好。」
說話同時,上清玉宸仙竹、玉清周天法鏡、太清八景寶蓑三件成道寶物,這時同時出現在雷俊身邊。
然後雷俊伸手一抹,三件法寶便即一起變了模樣,失去原本具體形象,只剩三個光團懸浮在半空中。
唐曉棠:「你預備重煉這三件法寶?」
雷俊:「有了一些新的構想,不過不急在一時,待洞真之際,再一起處置。」
不只是這三件法寶,還有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以及雷俊自己的六大仙訣、諸般所學,在他成就無極之姿的同時,便立刻有諸多新的念頭湧現,等待他去實踐和完善。
如此靈感火花迸發,於雷俊個人而言,正是令人喜悅的時刻。
而在另一方面,十色鶴蓋同三界祭劍,本就助推他加速修行。
眼下成就無極之姿,將讓這一切更進一步獲益。
雷俊喜悅之餘,不焦不燥,繼續自己的步伐和節奏修行,並預期在這個過程中,靜心揣摩完善自己諸般法門。
同時也為將來成功登臨洞真之境時的道訣做預先準備。
成就無極之姿後,他在這方面的優勢,非嚴傲雲、高天隨可比。
「關於小師姐你的仙訣,我也有些新想法呢。」雷俊笑道。
唐曉棠抬手止住他:「打住,打住,我要自己琢磨!」
雷俊微笑:「好。」
看著他的笑臉,唐曉棠不禁磨了磨牙,心中一陣氣苦,難得又生出幾分早年時面對許元貞的感覺。
「狗運高,算你厲害!」她沒好氣地說道。
雷俊微笑不語。
他心中亦有些感慨。
成就無極之姿,博通造化始終,雖然不似帝圜那般已經突破至武仙、洞玄之上,但雷俊亦生出感應。
自己腦海中那個光球,比往昔看上去清晰了許多……
雷俊目光如水,平靜心神,沒有就此糾結。
「關於蠱神、大滅菩薩和祖饕餮,我亦有一些新的想法,當前如果它們自己不冒頭,可以先不著急找他們麻煩。」
雷俊同唐曉棠言道:「最遲一甲子之期,帝圜大千世界就會再次重開,屆時造化宇宙震盪之下,它們亦藏不住,終要現身。」
唐曉棠好奇:「哦?你是在打什麼歪主意?」
蠱神和祖饕餮雖然逃出生天,但舊傷迭新傷,情況非常糟糕。
大滅菩薩比它們狀況稍好,但好的有限。
雖然嚴傲雲當前還在復甦階段,但憑雷俊師姐弟三人聯手再加上大陣之力,足可將對方各個擊破。
即便蠱神、祖饕餮、大滅菩薩聯手,雷俊等人至少不會吃虧。
尤其他現在再成無極之姿的情況下。
即便蠱神它們費心躲藏,在當前情況下,給雷俊足夠時間,也有一定機會發掘其行蹤。
只是雷俊當前更傾向於專注提升自身。
不過他已經有些新的構想:「還需籌謀一番,總不會放過它們,不過最棘手的敵人,始終還是帝圜。」
唐曉棠狐疑:「感覺你在打些壞主意?」
雷俊坦然:「嗯,確實是壞主意。」
接下來,他繼續專心於自身修行,當前首要目標,指向洞玄之上,指向大道洞真之境。
時光如水,歲月流逝。
雖然帝圜的存在令各方大千世界高層修士感到忌憚與不安,但受雷俊等人的態度感染,眾人心境亦漸趨平和。
靜心修行之下,十餘年時光下來,陸續有人修為進步。
由於雷俊、嚴傲雲等人再次鎮封帝圜大千世界的原因,一場浩劫被延後,沒有打斷修道盛世的來臨。
尤其儒林大千世界和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仙境修士迎來新的井噴階段,天驕逸才,不斷兌現天賦和潛力。
僅九天十地大千世界,於張徽、沈溪、楚昆、元墨白之後,便有巫門趙謙然、道門木淳陽、儒家蕭玉門,相繼臻至仙境二重境界。
龍虎山天師府一脈亦新添一位道家仙人。
雖然比自己的弟子池海峰慢了些年頭,眼見親傳弟子青出於藍,但辛北原不受影響,穩步修行,成功在池海峰、秦採薇、韓筱菲、程絨絨之後推開仙門,登臨仙境。
除天師府門下的辛北原之外,蜀山派那邊喻伯言亦隨葉東明之後,成功推開仙門。
真武觀則是在木淳陽之外,現任觀主陳寧更上一層樓,鍊氣還神,修成元神仙人之境。
同樣登臨仙境者,還有佛門聖地菩提寺當代方丈如遠大師。
雷俊同王歸元談起此事,二人亦頗多感慨:
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這邊,佛門正宗終於新出一位證得金身的高僧。
雷俊遙想此前與之在大唐人間南荒初相識的時候,恍惚間已是二百餘年光陰流逝。
王歸元和慧因尊者聞訊後,都向如遠尊者表達恭喜之情。
同在淨土之世的天樹尊者聞訊,亦平靜視之。
時至今日,如遠尊者本人寧定。
倒是佛門正宗內部,眾人情緒有些起伏,但很快歸於平靜。
漸有更多佛門高僧,不斷奔赴淨土之世。
到如今,經由幾位佛門尊者數十年如一日持之以恆的不斷協調,經由此前雷俊入淨土之世地界一行,淨土之世已經完全不見往昔黑暗血腥,轉為寧靜祥和,名副其實。
「原先在這裡的釋家弟子,也漸漸開始恢復元氣了。」王歸元向雷俊介紹道。
從前妖魔之世情形最艱難之時,仍有佛門正宗弟子苦苦支撐,只是四下散布躲藏,局面難成氣候。
待正法時代來臨,淨土之世重現,他們亦迎來希望的曙光。
如今雖然距離昔年佛門盛世氣象還遠,但初步的元氣已經恢復,奠定根基,重新默默耕耘,漸有幾分二百年前九天十地大千世界的模樣。
「修行在世,慈悲為懷。」雷俊打個道家稽首:「辛苦幾位尊者以身作則。」
王歸元雙掌合十還禮:「慈悲亦是修行,無辛苦可言。」
及至雷俊二百五十五歲生辰這一年,龍虎山天師府雙喜臨門。
雷掌教膝下一脈傳承,雙喜臨門。
先是他的關門弟子封霆,成功推開仙門,洞玄登仙。
至此,雷掌教門下三大親傳弟子卓天師、韓長老、封長老,全部登臨仙境。
就在同一年,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之外儒林大千世界天都山,雷掌教的嫡傳徒孫天都觀主安不錚,亦成功推開仙門,洞玄登仙。
時任龍虎山天師府巡風長老的池海峰,當時就在天都山做客,為安不錚護法,靜待安不錚出關。
是日天都觀後山,紫、金、青三色光輝沖天而起,洞天貫地,光耀四方。
池海峰笑著打個道家稽首:「恭喜師兄洞玄登仙,長生久視。」
三色光輝收斂,身披青袍紫衣的安不錚自後山而出,同樣打個道家稽首還禮,還禮過後同樣微笑看著池海峰:
「你將要回山做準備了吧?」
池海峰:「還有時間,在你這邊再打一陣秋風也無妨,不過你今朝登仙,肯定是要回去見掌門師伯和掌教師叔祖的,我們順路一起好了。」
安不錚:「幸好先前天宮舊屬王殿臣造成的傷勢對你影響不大,這十五年下來,你仍能繼續高歌猛進,不至於耽擱功夫。」
池海峰笑道:「真耽擱也耽擱不了幾年,不妨事,此前那一戰也算一番歷練。」
安不錚:「沒耽擱當然最好不過。」
池海峰:「說到耽擱不耽擱,近來有好消息,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那邊孫老藥王成功更進一步,幾千年了,醫武一脈終於重新有了武仙!」
安不錚閉關有些年月,期間與外界不通消息,這時聽池海峰介紹情況,亦是驚喜:
「孫老更進一步,真是再好不過!」
醫武一脈傳承在如今這個時代,傳承甚廣,但大多局限在中低層次,頂尖高手寥寥。
出身大唐皇朝的老藥王孫明景,乃是其中佼佼者。
因為元墨白、雷俊師徒二人同對方的私交,以及此前天師府、回天堂、玄機觀、蜀山派及至後來巫門陰山峒等多個聖地一同聯合研發製藥的緣故,是以龍虎山傳人弟子亦大多同這位老藥王熟悉,來往走動請教甚多。
以上三天修士的壽元來計算,孫明景如今其實年事已高,早步入人生後半階段,甚至已經接近六百之齡,即將迎來斷崖式下滑的暮年期。
普天之下,幾乎所有道統的修士到了這個階段,基本都斷絕了更進一步提升修為的可能。
尤其是大境界上的突破提升,面臨天塹劫難,基本沒有成功可能。
說幾乎,便是因為有少見的例外。
這少見的例外正是武道醫武一脈,不斷調養之下,令孫明景成為少有地在六百歲之前仍然保留更上一層樓的希望。
從這方面來講,醫武一脈比重視靜修頓悟的佛門傳承,還要更有優勢。
只是,一切皆是相對之言。
保留最後的希望,不代表希望一定能夠成真。
尤其醫武一脈傳承易學難精,自古如此。
孫明景能最終成功邁出這一步推開仙門,亦得益於其自身多年積累與靈感的不斷碰撞。
是以上到雷俊、元墨白,下到池海峰、安不錚,聞訊都感到欣喜不已。
「孫老推開仙門,醫武一脈也將有一番全新氣象。」池海峰笑道。
安不錚感慨:「是啊!」
池海峰:「除了孫老,近期還有一位駱居士,也推開仙門,武道一途,添了兩位仙人。」
駱海當前不在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人間,而是身在地界。
貔貅空當前亦隱居於此。
它修持妖氣惡氛而駱海修持天地靈氣,雙方並無傳承關係。
但糾葛半生,到了後來雖然貔貅空不再附身於駱海,一人一大妖仍常有聯繫。
回憶往昔,駱海希望貔貅空見證自己推開仙門。
於是繼上官雲博同孫明景之後,世間再添一位武仙。
消息亦傳入雷俊耳中。
雷俊靜觀世間種種變化,專注於自身修行。
成就無極之姿,再有十色鶴蓋與三界祭劍加持,他的紫微垣日漸完善。
在此基礎上,天市垣、太微垣漸漸重現,與紫微垣並立,顯現三天玄垣歸真之象,一方玄妙難以形容的大道之門,在三天玄垣映照之下,越發清晰。
三垣輝映,道道清氣自其中流轉。
在雷俊身邊,則有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展開。
大陣先是立足於龍虎山天師府自家三大至寶,三大洞天。
然後勾連分流的人間和破碎的九天十地。
及至後來,人間合流,天地歸一,整方大千世界之力,藉由此陣昭顯。
陣法威力隨之不斷提升。
到得後來,雷俊煉化宇宙圖結晶入內,令大陣可以挪移至其他大千,但仍然周轉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之力。
然後再煉入六合之壤,藉此統御多方大千世界力量共同加持,從而將陣法推動到全新高度。
而到了現如今,雷俊本人成就無極之姿,難再以道體、自然衡量,大陣經過他這段時間揣摩,又進一步得到升華與完善。
「師父。」
韓筱菲入三清三寶洞天,恭敬向雷俊稟報導:「已遵照您吩咐,將眾多符籙布於天外宇域。」
雷俊微微頷首。
清氣流轉之下,大陣似是變得稀薄,但不斷向周邊擴張。
大千世界之外的茫茫域外虛空中,有符籙如星辰般閃動光輝。
眾多符籙四散各方,互相影響周轉,漸漸化為一座又一座符陣,接著光輝收斂泯滅。
但是,又交相呼應,渾然如一。
它們,整體同雷俊的大陣合一。
陣法在這一刻,仿佛蔓延覆蓋整個造化宇宙。
原本在陣法中瀰漫的道道清氣,亦漸漸消弭。
但並非全然消失,而是紛紛轉入不可見,不可測,不可揣摩,介乎有無之間的玄妙狀態。
三清三寶洞天內,雷俊面上不見得色,只是微微頷首:「至此,算是有個雛形了。」
接下來,還需更進一步推演和完善。
及至真正成氣候,預計要他本人洞真之後。
不過到了現今這一步,稱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已不再那麼合適。
或該稱之為:
三洞三天太玄元始陣。
韓筱菲難得不見以前跳脫模樣,靜靜侍立雷俊一旁,有些出神地看著以自己師父為中心展開的大陣。
她悟性已至清靜層次。
無需雷俊提點,只是韓筱菲自己在旁靜觀,當下已覺受益匪淺。
晚些時候,池海峰、安不錚隨當代天師卓抱節一同前來三清三寶洞天,向雷俊請安。
行禮過後,他們也沒有多言,靜靜立在一旁,觀摩全新的三洞三天太玄元始陣。
和韓筱菲一樣,他們目光中異彩連連。
直到大陣收斂,幾人仍感回味無窮。
池海峰最先回過神來:「掌教師叔祖的陣法,仿佛已經不單純是陣法了,而是直接演繹造化過去現在未來之妙。」
卓抱節、韓筱菲、安不錚皆頷首,一時間都還有些出神,沉浸在方才陣法之妙中。
雷俊視線掃過池海峰:「看來,是在大典之前了。」
池海峰再向雷俊一禮:「多蒙掌教師叔祖這些年來教導,弟子獲益無窮。」
雷俊本就時常開壇講法,惠及師門晚輩乃至全天下各路修行者。
當中甚至不乏前往其他大千世界的時候。
自十餘年前他成就道體自然之上的無極之姿後,同樣開壇講法。
天師府弟子和各方修行者受益更多。
池海峰更是其中佼佼者之一。
先前決戰王殿臣的傷勢,對他影響有限但切實存在。
而聽師叔祖雷俊說法解惑,一定程度上則為他彌補。
雷俊:「修行在個人,順其自然便好。」
池海峰:「弟子謹遵掌教師叔祖教導。」
言罷,他便向師伯卓抱節、師叔韓筱菲一禮,接著沖安不錚點頭示意,當即告退。
安不錚知對方將要開始閉關衝擊仙境二重洞玄太微的境界層次,心下預祝池海峰馬到功成。
時光荏苒,歲月流逝。
距離此前重新鎮封帝圜大千世界一戰,已是二十載光陰過去。
玄門掌教雷天君,迎來自己二百六十歲生辰。
同時,自當初他傳天師之位給自己大弟子卓抱節,已歷一百年時光。
龍虎山天師府一脈早已經公告天上天下,廣傳各方大千世界,卓天師亦將效仿恩師雷掌教,於百年之期傳位於下一代弟子。
大典時間,定於夏日七月十五。
先後歷經執事殿值守長老、道童院總教習和巡風長老三職的池海峰,早已在府內府外確定了下一代候任天師的位置。
只是自幾年前他任巡風長老巡觀各方大千世界後返回山門,卸任這個職位,便久不出現於世人面前,令這位即將接掌天師之位的道門仙人,存在感似是變得稀薄許多。
可就在今年春天,池真君終於重新出山。
正在這個時刻,所有道家符籙派一脈的修行者,凡成就神庭宇宙及以上的人,皆有所感。
又一位洞玄太微登臨仙境二重的道家符籙派仙人現世。
消息傳出,其他修行者亦都讚嘆連連。
池海峰,在接掌龍虎山天師府門戶前夕,臻至仙境二重境界了。
距離他當初登仙,約莫四十年時光過去。
如此進步速度,雖然不及雷俊、趙蟾陽、許元貞、唐曉棠、鳳凰風明他們,但在近代修行界中,亦是有數的迅疾。
並且,其修為實力過人,平時與四方同道參玄說法,便多有創見,令人耳目一新。
不獨道家修士,其他道統傳承中人與池海峰交流,亦常有新的收穫同領悟。
而在此前帝園大千世界封印重開的大戰中,池海峰擊殺多名天魔。
他更在那一戰中,擊殺成名已久的天宮舊屬巫王,王殿臣。
王殿臣雖滯留仙境一重多年,但實戰鬥法水平一直默默積蓄,公認同境界下實力強橫,堪比仙境二重。
但這次卻亡於池海峰之手。
時至今日,世人對此已經漸漸習以為常。
龍虎山天師府一脈,在近代得了大氣數。
這令許多人對未來帝圜大千世界再開,仍然懷有一定信心與期待。
期待雷掌教和天師府一脈,可以再次創造奇蹟。
在龍虎山天師府內部,對相關消息則相對安然,除了恭賀池長老洞玄太微之外,大家繼續靜心修行,維持府內上下正常運轉。
高功長老方簡與同宗同承的師姐張靜真相對而坐。
方簡笑道:「年輕一代,勢頭真猛,襯得我們也漸漸變成老人了。」
張靜真聞言莞爾一笑。
以壽元論,他們正當盛年。
但年輕一代崛起確實迅猛。
「方師弟有心於近年去渡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間的天塹劫難,成就大乘之境?」張靜真開口問道。
方簡卻搖頭微笑:「尚未準備妥當,眼下便去嘗試,雖說有一些機會,但同樣可能隕落在天塹劫難之下,所以我準備再潛修些年頭。」
張靜真聞言,微微頷首。
他們二人年歲都早已過了二百之齡。
得益於當前修道界整體環境和龍虎山天師府發展,他們仍有繼續向上的機會,但難度頗大。
越是這種情況下,越是不可因為與人攀比又或者不甘於被後來者超越而心浮氣躁,急不可耐。
修行,始終在於自身,乃自身的積累與突破。
張靜真少年時或有爭雄之念,但早已經將之勘破。
「仙境我無望登上,大乘之境便是我的終點。」
方簡神情平和,語氣豁達:「放在二、三百年前,連這都是奢望,如今已經很好了,如掌教時常教導,我們靜心修持,順其自然便好。」
張靜真神情同樣平靜:「是啊。」
她雖較方簡年長,但已經成功臻至道家大乘九重天圓滿五炁朝玄之境,登上通玄之橋,有望推開仙門。
如果能成功,則壽元將大幅增長,遠超八百之齡,屆時自然不會步入老年衰退期。
但並不意味著,她能像元墨白、楚昆、池海峰那樣順利洞玄太微登上仙境二重境界。
於郭燕、上官宏來說,中三天境界時二百歲前成功修成七重天,至上三天境界延壽,甚至因此有希望再衝擊八重天境界。
成功與否,一正一反,便是六重天和八重天的區別,無異於改命。
但對張靜真而言,即便能成功推開仙門,仙境一重也基本便是她的終點。
除非她能似楚昆等人那般得天大機緣,改變、升華自身根骨、悟性資質。
不論上古之時,還是九天十地大千世界漢末大劫前後,修成仙境一重延壽但終生止步於此,為求突破百般努力但希望仍如鏡花水月者,數不勝數。
而正如方簡所言,倒退二、三百年前,仙門對他和張靜真而言,莫說不可及,便是望也望不到。
即便如今,張靜真也沒有足夠把握一定能推開仙門。
天塹劫難,依然可能埋葬她。
如果當真能闖過去,張靜真不會就此躺平懈怠,登仙之後她仍會繼續靜心修行,不放過任何一線進步的可能。
但她不會因此生出執妄,更不會因為池海峰等晚輩而生出不甘之念。
「師姐準備什麼時候?」方簡問道。
張靜真:「約莫百年後吧。」
因為五炁朝玄中青靈九炁所生九彩流華滋養肉身神魂性命的緣故,九重天圓滿境界的符籙派大乘高真即便過了四百歲進入衰退期,情形也將比其他大多數道統同齡修士和緩許多,堪比丹鼎五氣朝元同道和許多佛門修士,僅遜色於醫武人仙。
但張靜真已有平靜的決心。
將近四百之齡,盛年分界線,最後一搏推仙門。
便是隕落亦無悔。
在此之前,她不會急躁,只默默積蓄準備。
時刻來臨,她亦不會動搖。
「隴外那邊,蕭航居士聽說也是類似打算。」方簡言道。
張靜真微笑:「同道中人,我願與蕭居士共勉。」
昔年蕭家三兄妹並稱,如今漸漸拉開差距,蕭雪廷、蕭春暉相繼登仙,只余長兄蕭航,雖然已經五經齊備臻至九重天圓滿之境,平步青雲,但遲遲未去推動仙門。
世人有些議論。
但蕭航兄妹三人並不掛懷於心,相處如故。
蕭航亦不見急躁之情,專心讀書,不時向自家兄弟蕭春暉還有張晚彤請教學問,默默積蓄。
蕭春暉此番前來龍虎山天師府傳位大典觀禮期間,楚昆問起蕭航,蕭春暉亦言道:
「家兄有心多等一些年頭,再嘗試推開仙門。」
雷俊:「蕭居士胸有韜略,當無礙。」
蕭春暉:「借雷掌教吉言。」
晚輩弟子請蕭春暉前往住處安歇後,楚昆禁不住感慨:「經學大儒在這方面,還是比其他人多些把握的。」
即便他們道家符籙派九重天圓滿大乘修士的通玄之橋,在這方面亦遜色於對方的平步青雲。
楚昆有感而發倒不單純只因為蕭航、蕭春暉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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