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4元墨白的根底(2/2)
此番巨變,打亂了不少人的計劃。
……也可能讓不少人生出新的謀劃與想法。
「我聽說,北面那位人老成精麼?」
楚昆有些好奇:「這次,當真搏命了?」
他出身蘇州楚族,五姓七望之間既競爭又合作,彼此間常通聲息。
楚昆少年時聽家中長輩談論天下群雄,都曾言及北方晉州那位老家主,非簡單人物。
在大家眼中,青州葉族那位國丈,或許還有些許細微可能,肯為大唐拼命。
晉州葉族那個老狐狸,絕無可能。
「重光,對老前輩,留些口德。」元墨白看著自己的小弟子,微微搖頭。
楚昆立馬應道:「是弟子孟浪了,請師父恕罪。」
元墨白言道:「葉老居士作何想法,我們不得而知,但當前得到的消息,便是如此。」
雷俊則挑了挑眉梢:「隴外蕭族可以不談,江州林族、荊襄方族和晉州葉族姑且也都算他們暫時偃旗息鼓,目前還剩青州葉族、蘇州楚族和幽州林族……」
唐皇張啟隆重傷。
一直倚為股肱的勛貴之首,上官一族族主身隕。
唐廷帝室的實力,受損非常嚴重。
還能否繼續鼎定山河?
元墨白言道:「大唐帝室,畢竟坐擁天下,立國多年,其中底蘊,同樣不容小覷。」
雷俊點頭。
皇族張氏,雖說歷史沒有五姓七望悠久,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其實才是如今大唐修道界第一家族。
「雖然早聽說長公主殿下天資高絕,但此前畢竟少出手於人前。」
元墨白讚嘆:「這次西域大戰,她終於出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楚昆若有所思:「當今陛下的親妹,長公主殿下麼,弟子以前聽小姑……呃,聽楚齋主提過一句,當時也稱讚不已呢。」
雷俊言道:「還是希望當今陛下自己能挺住。」
否則後患難言。
當今皇后,乃青州葉族嫡女,唯一的皇子正是其所出,偏偏又年齡尚幼。
當然,不管接下來天下大勢如何,都還不至於落到換天師府弟子去坐龍庭那麼荒謬。
只是大勢變化下,一切也與龍虎山息息相關。
天師府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我輩道門中人行事,不過順勢而為,隨緣而動罷了。」
元墨白微笑:「雖說要以存續本派道統為第一要務,但始終離不開『盡人事,安天命,不愧於心』這十個字。」
王歸元近期再次閉關,只得雷俊、楚昆兩人在元墨白近前,這時都應道:「師父教誨,弟子謹記於心。」
元墨白吩咐楚昆先回去休息。
他看著留在面前的雷俊,略微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
「重雲,你此行前往蜀南,可能會遇上蜀山傳人,有些事,為師需要交待你一二,伱當有所準備。」
雷俊默默聽著。
他想起當年一起去雲霄山脈時,元墨白曾經臨時離開。
事後方知,自家師父與人約戰。
約戰的對象,正是道家另一脈傳承聖地蜀山派的高手。
只是元墨白一直沒有提過具體原因。
此外,自家師父對出自蜀山派的法器,似乎也比較熟悉……
「首先有一事講明,為師便出身巴蜀之地。」元墨白言道。
這又是個反常的事情。
一如當年羅浩然和雷俊閒聊時,曾經提到自己險些搬家去關隴地區。
如果去了,他多半會嚮往拜入終南山純陽宮門下。
各大聖地宗門,各大世家望族,大都有自己的固有勢力範圍,等閒輕易不會越界。
信州龍虎山天師府和江州林族,便是因為地緣太近,摩擦衝突頻繁,恩怨越積越深,千年以降,終成死敵。
這種情況下,出身巴蜀的人,往往也大多比較嚮往道家煉器一脈傳承。
蜀山派,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聖地。
但元墨白卻成了漏網之魚。
「應該說,為師昔年是逃出巴蜀之地。」
元墨白娓娓道來,語氣仍平和,不覺尷尬:「至於原因,為師無心中闖下大禍,開罪了蜀山派的一位長老,故此巴蜀再無為師立足之地。」
他目現追憶之色:「蒙恩師收留,並為我擔下這份因果,悉心傳我道法,我方才能有之後的日子。」
元墨白說到這裡,笑笑:「至於同蜀山派之間的恩怨,其實也算是解開了,只是大家還有個爭高下的念想,所以不時切磋較量一下。」
說是大家,但依元墨白平日裡性情推測,更可能是蜀山那邊還窩著半口氣。
道門不同傳承間,關係本就微妙。
元墨白同對方的恩怨看起來不再那麼尖銳,但對方多少仍存了爭個高下,念頭通達的念想。
「蜀山派各位道兄,不至於難為你一個小輩,不過,你需留心另外一件事……」
元墨白表情認真了幾分:「蜀山內部……同樣不太平,莫要置身其中,徒添煩惱。」
雷俊聞言恍然,接著有些唏噓。
元墨白的意思很明顯。
雖然不一定是天師府這樣的李外之爭,但蜀山派可能也有內亂的苗頭……
「這可實在是……」雷俊搖搖頭。
元墨白重新面露微笑:「為師修書幾封,你帶在身上,屆時親自交給幾位蜀山派長老即可。」
雷俊應諾,少頃,從元墨白那裡得了幾張符紙,隨身攜帶好,從師父那裡告辭出來。
這次沒有師兄王歸元送行,雷俊自己大致準備一二,便即離山出行,一路向西,前往蜀南竹海。
雲舟、雲車目標較大,雷俊棄之不用,自己行動更靈活方便。
不過路途遙遠,讓他禁不住考慮,是不是該搞個坐騎?
他善於抓工夫,一邊修行,一邊趕路,什麼時間都不耽擱,雖是長途跋涉,但並不枯燥。
路上還算順利,雷俊騰雲飛越崇山峻岭,漸漸進入巴蜀範圍。
不過,剛過巫山不久,便有一道劍光,忽然在面前閃現。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頭髮只簡單用根木簪束起的青年道士,迎上前來。
這青年道士初時態度還算友好,當先打個道家稽首:「不知是龍虎山哪位道兄?蜀山紀川有禮了。」
說著說著,他看著雷俊感覺眼熟。
回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某幅畫像,青年道士表情漸漸變了。
雷俊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紀道友請了,貧道雷俊……」
話未說完,對面紀川便打斷道:「我已經想起來了,你是那頭山貔妖的徒弟之一!」
雷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