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中無女人,出刀自然神(1/2)
關羽的心態崩了。
他的手在顫抖。
人言,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他關羽五十多歲的人,驟然被揭開陳年往事,揭開那段傷痛、悲愴,還有些可惜的記憶,這讓他心中顫動不已,怒火已經悄悄的引燃。
他恨不得即刻就推門而入,然後用家法狠狠的招呼在這個「逆子」的身上。
可…又不能。
因為身後還跟著關平、跟著周倉、跟著一干心腹侍衛,打這個逆子容易,可那樣就顯得他太不磊落了。
他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父親…」關平看出關羽臉色的不對,他也三十五歲年紀了,這種成年人的悲痛,這種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悲愴,他能理解。
可…四弟口中,這杜氏被曹操捷足先登,這事兒咋聽著這麼…這麼…悲慘呢?
——深深的墨綠色的悲慘!
果然,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關平作勢要推門而入…
關羽卻伸出手,示意關平不要「打草驚蛇」。
已經到這份兒上,關羽索性就繼續聽,聽聽這個逆子,還會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屋內關麟的聲音再度傳出。
「五弟,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如此,咱爹亦是如此…不過,你與咱爹不同的地方,是咱爹大徹大悟了,特別是對女人的大徹大悟,所謂『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劍譜第一頁,忘卻心上人。』」
「你以為當初咱爹過五關斬六將是為了啥?伱以為咱爹刀法突飛猛進是因為啥?不就是因為曹操把他動情的女人給霸占了麼?不僅霸占了,還將這杜氏的兒子秦朗收為養子,然後又誕下了曹林、曹袞兩個崽兒!」
「你說曹營里這一大家子在咱爹面前晃蕩,咱爹能忍麼?這還能待在曹營麼?這要不過五關斬六將,頭上的帽子豈不是更鮮艷了?事關臉面,咱爹又要臉!」
關麟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一派胡言!」
門外的關羽強忍著怒氣,心頭喃道。
關平與周倉則是下意識的凝起了眉頭…
這一刻,他們的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當然,更多的是為關麟的擔憂!
接下來,怕不是家法這麼簡單了吧?
倒是屋內的關索連連搖頭,「這不對呀,坊間傳的…咱爹過五關斬六將,那是義薄雲天,是掛印封金,為的是千里尋伯父,是孫乾從北方袁營裡帶信過來…要咱爹渡過黃河啊!怎麼到四哥這變成因為一個女人了!」
「唉!」關麟一擺手,感慨道:「就按你說的,咱爹不是為了女人,可你看看咱爹過五關斬六將時走的道路,東嶺關、洛陽城、汜水關、滎陽…這些是往北的麼?咱叔父在官渡戰場,在黃河以北,是東北方,可咱爹走的是西北方,這不是南轅北轍麼?」
「坊間還把咱爹『千里走單騎』傳得神乎其神呢!實際上呢?咱爹就是個路痴,路都不知道,瞎七八走…明明小几百里的路程,愣是走到千里…還美其名曰『千里走單騎』,也就是能糊弄下無知的百姓,明眼人看來,還是那句話——臉都不要了!」
說到這兒…
門外的關羽驟然的捂住胸口。
他感覺心在滴血,他就是再磊落、再光明,這一刻也…也有點兒扛不住了。
他心態進一步的崩潰了。
自打他離開曹營後,坊間各種傳言塵囂紙上,大多是讚譽的,什麼「身在曹營心在漢」、什麼「掛印封金」,什麼「千里走單騎」,什麼「過五關斬六將」…
似乎,這一切,都將他離開曹營的行為蓋棺定論為「忠肝義膽」、「義薄雲天」…
事實上,這些傳言多半是準確的,但…這其中的確有這麼一個巨大的漏洞。
——那就是路線。
他關羽的確是個路痴,東嶺關、洛陽城、汜水關、滎陽…不可否認,這四關是越走越遠,是南轅北轍。
而直到滎陽,關羽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於是又轉道滑州的黃河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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