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凌旋風歸蜀,風消力去,風殘力盡(1/2)
凌統今早被殺了?
不!還沒有。
顧雍連忙向孫權解釋:「主公記錯了,呂蒙將軍與周循騎都尉發來的信箋,提及的斬首日期乃是明日…」
說到這兒,顧雍看看天,「不過,也差不了幾個時辰了。」
孫權的表情變得複雜,「前有周幽王為搏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後有呂布因為貂蟬大鬧鳳儀亭,終究…公績也因為這樣一個女子一失足成千古恨。」
說到最後,孫權已經有些咬牙切齒。
顧雍眼力過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孫權心中所想,「主公是想到凌操將軍了?」
孫權嘆息道:「昔日大哥執掌江東,凌操將軍素來身先士卒,這一對父子都富有勇力與膽氣,可惜,大哥不曾看錯凌操,倒是孤看錯了這凌統。」
提到了凌操父子這個話題,顧雍突然想到了一事兒,是東吳在壽春城的眼線斬獲的一條重要情報…
他本想在明日凌統問斬後再行稟報,可如今,氣氛到這兒了。
「主公。」當即,顧雍稟報導:「明日凌統問斬,可今日卻又收到了一條關於那女人的情報?」
「什麼?」
那女人自然是指的卓榮,孫權眼眸凝起,眼瞳中閃過一抹凶光。
仿佛因為卓榮而誘使凌統背叛這件事兒,對他的打擊很大,他對卓榮,這個女人…是恨的牙痒痒。
顧雍如實道:「機緣巧合之下,壽春的眼線探到了一條機密的消息,曹操暗中放了那卓榮,還派族子曹真護送她回八公山祭祖…」
唔…
孫權當下心頭一動,他冷笑道:「他曹孟德不裝了,哼,若非襄樊戰場危如累卵,他怕還不會啟用張文遠,也不會放了這卓榮,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曹孟德裝不下去了,哼…」
「他果然是假意抓捕那卓榮,就是為了迷惑孤,從而誘使凌統攜其族人背叛於孤,現在好了,一切都坐實了,鐵證如山,明日問斬凌統,他死的不冤!」
看到孫權一下子激怒到如此地步,顧雍連忙提醒,「主公…那卓榮是被曹軍護送著赴八公山祭祖啊!」
這話讓孫權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多虧了顧老提醒,孤豈能讓他卓榮如願。」
當即,孫權大手一揮,「派徐盛、蔣欽各領本部兵馬埋伏於八公山處,截殺此卓榮,她誘騙了孤的愛將,孤只要她死——」
顧雍能感受到孫權那由內而外呼之欲出的憤懣,他拱手道:「主公放心,臣知道該怎麼做!」
顧雍領命就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孫權疾步朝顧雍走了幾步,然後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安排下去,也把這句話告訴那凌公績!」
顧雍聽過孫權的話,一雙瞳孔瞪得渾圓碩大。
整整過了十息的時間,顧雍才反應過來,他連忙張口:「喏…喏…」
孫權說完了話就往高台下走,江風呼嘯,將他那紅色的披風吹的獵獵作響,行至台下,早有親衛備好了馬車,孫權正欲上馬車。
一旁的周泰沉吟了片刻,方才拱手道:「主公真的要殺凌公績麼?」
「人贓並獲,凌統叛國之罪無可辯駁,孤說過,為凌統求情者與其同罪!」孫權抬眼露出那陰鬱的表情,這表情讓周泰渾身一個哆嗦。
孫權的話還在繼續:「周將軍要為這個叛徒求情麼?」
這…到嘴邊的話,周泰悉數咽了下去,他低著頭沉默不語。
孫權上了馬車。
就在這時,又有親衛稟報導:「主公,不好了,甘寧將軍不見了——」
…
…
江東,吳郡,午時三刻,呂蒙拋下令箭。
「時辰已到,斬!」
血紅的令箭落地,劊子手上前,將「凌統」的脖子按在木樁上,「凌統」一言不發,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劊子手飲了一口酒,噴在大刀上。
鋼刀映著日影,高高揚起。
台下圍著無數被凌家接濟、救助過的百姓,他們已經掙扎的雙目充血,撕心裂肺一般的緊盯著刑台,卻不敢輕舉妄動。
曹操的心腹謀士程昱也喬裝成外來商賈模樣,混跡在人群中,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出他親自操刀完成的「借刀殺人」的壯舉。
他已經聞到了久違的「功勳」的味道。
台下還有一些凌統的親兵,他們再也按捺不住,一手觸碰在懷中的短刀上,一手撥開眼前的人群,就要衝上台去。
「不要輕舉妄動——」
隨著一道細微的聲音,有人攔住了他們,這些是混跡在人群中凌家留下來的族人,他們在這邊的目的就是為了確保,千萬不能橫生枝節。
就在劊子手的刀即將揮下之際…
「刀下留人——」
一道聲音傳出,哪怕是這種聲音,也沒能使「凌統」睜開眼睛,他像是一心求死。
倒是監斬官呂蒙、周循朝來人望去。
來人頭上插羽毛,身上佩鈴鐺,雖是錦衣華服…卻因為這一路的風塵而顯得髒亂不堪。
是甘寧甘興霸!
說起來,甘寧是兩天前就偷溜著跑出壽春,順水路趕至建業,然後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般的朝吳郡跑,終於…還是趕上了。
「甘興霸?」
呂蒙有些疑竇,周循的面靨上則是露出了深深的擔憂。
這時,甘寧已經撥開了人群,一邊登上刑台,一邊呼喊道:「呂將軍、周騎都尉,我帶來了吳侯的吩咐,念凌統與其父有功於東吳,功過相抵,饒其一命…讓我押至壽春,由吳侯親自發落。」
這突如其來,且破綻百出的一句話,讓呂蒙與周循下意識的對視。
甘寧還在往前闖,呂蒙大喊:「興霸,你留步,空口無憑…你說吳侯要放了凌統,可有吳侯的手書?」
「我來得急?哪顧得上等什麼手書了?人我先帶走,手書隨後就到。」甘寧長袖一甩,自顧自的向前。
眼看著他就要到凌統的身邊,周循直接攔住他,「沒有主公的手書,那就是甘將軍要劫囚了?」
「你…」甘寧指著周循,「若不是看你乃周郎之後,你今兒個少不了一頓毒打!」
「誰不知道甘將軍乃東吳第一勇武?」周循嘴上這麼說,身子卻是寸步不讓,「甘將軍能百騎劫曹營,但,決不可能在我手上劫走囚犯!」
「嗖」的一聲,周循直接拔刀,甘寧閃開,他恨恨的道:「你爹都不敢朝我拔刀!」
「我爹是不敢向甘將軍拔刀,可我守的是吳侯的命令,攔的是劫囚的惡賊!」周循悍然無畏…
當即已經有一排部曲站在周循的身側…針鋒相對的朝著甘寧。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呂蒙直接勸道:「兩位,因為一個叛國者傷了和氣…不值得,不值得。」
這時,甘寧踮起腳尖,朝著凌統喊道:「凌公績?你倒是喊句話呀?你說句話,今兒就是天王老子攔著,我甘寧也把你帶出去!」
周循激動的道:「甘將軍慎言——」
呂蒙倒是扭頭,看了凌統一眼,見他尤未睜開雙眼,還以為他死意已決,又或者是不想因為他的事兒牽連到甘寧。
當即深呼一口氣,也說:「甘將軍慎言——」
甘寧卻察覺到幾許不對勁兒,朝著那凌統道:「凌公績,你幾個月前陪老子劫掠曹營,燒那淝水大營時的勇武之氣哪裡去了?現在跟個軟蛋似的,你站起來,你但凡站起來,老子跟你…咱兩個一起,誰能攔得住咱們?」
甘寧說著話,還要往前走,周循與他的胸脯相撞,擋著甘寧,不許他寸進。
「你小子,再不讓開,老子動手了。」甘寧指著周循。
周循笑了,「我今天若讓開,那東吳、那主公就又少了一個勇武的將軍!」
這話脫口,甘寧啞然了。
就在這時…
「報…」一名傳訊兵匆匆跑來,他手持一隻飛鴿,一邊跑來,一邊大聲喊道:「主公的飛鴿…主公的飛鴿。」
甘寧以為事情有轉機連忙道:「你們看,飛鴿,飛鴿…主公…主公他還是收回成命了,凌家於孫家有大恩,主公定是要饒了他!」
這下,整個此間一下子沉默了…
呂蒙有些驚訝,想不到,這時候主公還會發來飛鴿。
周循更顯得驚訝,乃至於都有些驚慌失措的味道,他的眼眸游離於台下,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時間竟是有些亂了方寸。
呂蒙接過那飛鴿,取過腳上的信箋,迅速展開。
而隨著信箋的展開,他驚訝的表情有些收斂。
只見他一步一步的行至「凌統」的面前,將這信箋展示給凌統看,可凌統仿佛一心求死,蓬頭散發的他一如既往的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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