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黃忠:萬軍取首,何須三日之後?(2/2)
「還請將軍帶我們殺回去!」
「願跟隨將軍,奪回那百里聯營的關家軍寨!」
望著這一道道熾熱的眼神,關羽的心裡頭,多多少少有些自責與不自在。
奪回軍寨麼?
關羽的雙眼有些迷離,幽幽的嘆了口氣。
如今,他只有兩千兵,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傳出,「兒婦也願替維之助爹爹奪回軍寨!」
說到這兒,鮑三娘咬緊了牙齒,她哭著喃喃道:「維之總說…關家軍的軍旗永立,關家軍的軍魂永在…維之一定也…一定也不會服輸的!」
這些顫抖著吟出的話…
鮑三娘的這些話,讓關羽的心情更沉重了。
…
…
壽春城,張春華提著食盒走進了司馬懿的房間,見司馬懿在畫畫。
張春華將食盒擺放在案幾的一角,眼睛卻望向司馬懿的畫。
畫上有一條河,河的兩岸分別有一座城,然後是河的北岸,還有幾處營帳,以及一些軍塞,司馬懿在這些城池、軍塞間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張春華愕然問:「你是在畫襄樊戰場?」
一日一夜,襄樊戰場的變故早已傳遍了壽春城,這也讓整個壽春城的曹軍兵士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但,唯獨司馬懿的心情卻顯得有些複雜,他在想,倘若這一對關家父子折在這裡,那他的解藥?
「仲達希望誰贏?」張春華一邊拆開食盒,一邊問。
司馬懿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似乎,無論是誰贏,我都會是輸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總是不好過!」
張春華能聽懂司馬懿的意思,這時候,食盒已經拆開。
「咦?怎麼裡面是石頭?」
張春華驚異的發現,食盒裡面的不是飯菜,而是石頭…「明明我親眼看到裝填的是飯菜呀,難道…是那乞丐?」
提到乞丐,司馬懿一怔,心情陡然變化,他迅速的把目光轉到這食盒處,小心翼翼的取出石塊,仔細的打量。
到得最後,他心一橫,突然用力的將石塊砸向地面,果然…石塊內部是空的,與此同時,一封字條顯露而出。
「這是什麼?」張春華一驚。
司馬懿卻連忙吩咐:「關好門…」
他凝著眉,迅速的展開這字條,一句話愕然出現在眼前。
——『若要解藥,就想辦法讓那張遼滾回去!』
沒有雕版,沒有遮掩,就這麼直接的一句話,這也讓司馬懿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剎那間,就能感受到襄樊戰場局勢的緊張。
他迅速的將這字條焚毀…
張春華連忙問:「寫的什麼?」
司馬懿沒有正面回答,反倒是問:「丞相今天又召賈軍師與曹子丹議事了吧?」
「好像是…」張春華如實回答。
司馬懿深吸一口氣,然後喃喃的道:「本以為事不關己,沒曾想,這漩渦終究是把我也給卷進去了!」
「啊…」張春華又是一驚。
司馬懿深吸口氣:「我去丞相府!」
…
…
壽春城,夜已深,曹操的官署仍舊燈火通明。
曹操這幾日也是心情緊張,夜裡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只盼著能得到襄樊大捷的消息,以期能穩住局勢。
說到底,這一對關家父子給他的壓力還是太大了,讓他曹操不得以賭這一把,他無法想像,若這一次背水一戰還輸掉,那大魏會不會變得危如累卵,一觸即潰。
終於,捷報還是傳回。
一切都按照計劃中的發展。
關家軍被圍困於新野城、偃城,關羽帶少量騎兵在外,整個漢水已經徹底封鎖,局勢開始朝著對大魏積極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
賈詡與曹真也在官署中,賈詡正在娓娓講述著接下來的部署,「接下來就是以偃城、新野城為餌,誘使關羽去攻,然後一舉將其包圍…憑著文遠將軍的統籌,如此,足以擒下那關羽。」
賈詡的話方才脫口,曹真感慨道:「關家父子一文一武合在一起是厲害,可拆分開來,就好辦了。」
曹操卻是望著輿圖,搖了搖頭,他的手指從新野城與偃城方向移開,轉兒指向了那百里聯營的方向:「孤了解雲長,他必不會去救新野、偃城,若是救了,就證明他輸了,雲長不會認輸,他必定會先奪回他失去的百里聯營…重新建立起營盤,那才是他的底線。」
說到這兒,曹操繼續感慨:「雲長是不會認輸的,從來都不會,所以…新野與偃城無需重兵把守,這點孤已經派人傳話給文遠,不過,文遠與孤一樣也都了解雲長,這百里聯營他必定也會嚴加布防,十面埋伏,瓮中捉鱉!」
這…
賈詡眼珠子一眯,「按照急報傳回的消息,關家軍雖敗,但尤自四散而戰,不可輕視,況且…雖然漢水以北魏軍的數量達到二十萬,可埋伏百里營盤,也並不輕鬆啊,何況還有新野、偃城…這對文遠將軍的統率要求的可不低!萬一被那關家四郎諸個擊破…」
「文和多慮了。」不等賈詡把話說完,曹操笑了,「如今的漢水被孤封鎖,所有驛館悉數被占領,飛鴿飛不出去,快馬也跑不出去,他關家四郎就沒有眼睛,他豈知埋伏是分散的?他又豈知文遠會把重兵埋伏在那百里營寨?如今是孤在明,他在暗,他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賈詡還有一些擔憂,但因為曹操這霸道自信的語氣,因為情報上的確是對關麟不利。
他還是把心頭的擔憂收了回去。
不過…
賈詡眼珠子一轉,補上一句,「急件中還有一封文遠將軍的親筆書信,文遠將軍還是很在乎那華佗的女弟子啊,這是第九次提議讓丞相放掉她了。」
這話脫口,曹操原本晴朗的面靨一下子遍布烏雲,他深吸一口氣,「孤也沒想到,文遠會這般執著,甚至會在統兵在外時向孤提出這樣的要求。」
曹真聽到這兒,脫口道:「依我說這女子就是個妖女,殺了算了,以絕後患!」
「殺不得,殺不得!」賈詡連連擺手。
曹操虎目一凝,也說,「孤若要殺她,早就殺了,何至於留到現在!」
說到底,曹操還是顧慮他這個愛將張遼的心情啊!
賈詡感受到了曹操心頭那克制著的怒意,連忙勸道:「老臣斗膽勸丞相一句,如今襄樊局勢徹底扭轉,文遠將軍身負重任,為了安撫他,為了讓他徹底放寬心,也為了他能再戰立功,丞相也該放了那卓榮!」
此言一出,曹操面色一變,怒意躍然於面頰之上。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起了這一抹怒意,笑著說,「文和當年曾在董卓麾下,孤記得,當年王允要對董卓施以美人計、連環計時,軍師李儒是否也勸董卓將貂蟬送給呂布!」
這…
曹操這話嚇了曹真一跳,曹真以為丞相要責難賈詡。
只是賈詡依舊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一邊捋著鬍鬚,一邊笑著的說:「的確有這麼一樁事兒,若當年董卓把貂蟬賜給呂布,怕是當今天下就是一番別樣的光景了。」
賈詡這話脫口。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了起來,「文和啊文和,孤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毒士,好,那卓榮,孤就放了她!」
「八年前,她師傅華佗就傷不到孤分毫,孤何至於怕一個區區女子?」
說到這兒,曹操吩咐曹真:「子丹,你去放了她,將她送回八公山以安了文遠之心!」
啊…啊…
曹真大為驚訝,要知道曹操『寧我負人,毋人負我』的性子那是深入骨髓里的。
這還是曹真記憶里第一個,能從丞相眼皮子底下活下來的「仇人」!
這太意外了,意外到曹真忍不住問:「她…她是華佗的女弟子,就…就真這麼放了?」
面對曹真認真的一問。
曹操笑著回道:「放了!放了?」
四個字吟出,曹操長袖一擺,心情像是不錯,快步往門外走去,一連幾天心頭輾轉反側,他還沒吃過一個痛快的飯食。
如今局勢大好,曹操終於感覺到餓了。
只是,曹操這麼一走,曹真更迷茫了,他只能問賈詡,「賈老…丞相的意思是放了那卓榮?她與文遠將軍,還有東吳的凌統都有聯繫,保不齊,就是那關家四郎派出的細作,這樣的女人…真…真的放了?」
賈詡沒有直接回答曹真,而是學著曹操的語調,也回了四個字。
「放了!放了?」
只不過,賈詡更加重了語調,第一個「放了」後面是巨大的感嘆號;
而第二個「放了」後面,那便是語調上揚的一個巨大的問號了!
——『這…啥意思啊!』
曹真感覺他在做閱讀理解,本不聰明的腦瓜子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賈詡說罷,也緩緩撤出…只留下曹真一人迷茫了起來。
他一邊往外走,月色將他的影子拉的狹長,可當走到這府邸中「軍司馬」辦公的偏房時,曹真聽到一陣疾風驟雨般激烈的琴聲。
尋聲望去,見司馬懿正閉目在房間中專注地撫琴。
曹真頓時停住了腳步,在門口靜聽。
琴聲從高亢轉為舒緩平和,悠揚冷清,如一片輕盈的羽毛飛落,漸漸收於靜息,餘音裊裊,繞樑不絕。
在最後,司馬懿緩緩睜開眼睛,突然道:「曲中宮音忽強,應是有自己人到訪,自己人的話…多半門外的是子丹吧?」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