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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兵者詭道也,攻其不備,出其不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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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魏軍占領的聯營大寨。

正午十分,中軍大帳。

張遼穩坐在帥位上,他依舊在翻閱著關羽留下的那本孫子兵法,如今正翻到其中的「虛實」一篇。

他口中不時的吟著:

「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勞者,行於無人之地也;」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孫子兵法》中「虛實」的概念,往往是指在戰場上通過分散、集中兵力的戰術變化造成我強敵弱的形勢來戰勝敵人。

當然,這些理論張遼早就諳熟於胸。

倒是《孫子兵法》這種書籍,每一次「溫故」總是能「知新」,張遼看的很是認真。

他不時的沉思、冥想,宛若…正在感悟其中富含的更深刻的大道理。

只是…

張遼這邊鎮定自若,此間軍帳中的一干副將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牛蓋與殷署正在議論。

「這啥情況啊,簡直奇了怪了呀,明明昨夜那關羽就距離此間軍寨,還有二十里…他就算要避免遠途行軍,避免我軍的以逸待勞,那休整一夜夠了吧?怎生這都第二天的正午了,還在休整啊?他到底還打不打?進不進埋伏了?」

「牛將軍所言極是…明明從昨夜起,關羽從那山中就接連派出了幾支軍隊,且探馬一再稟報這些軍隊朝我們這邊殺了過來?那山谷中也是塵煙漫天,殺聲四起,可…可人呢?咱們的弟兄們埋伏了一整夜,又一個上午,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可別說是那關羽,就是一個關家軍的兵士都沒瞅見,那…那些殺出山谷的關家兵跑哪去了?」

牛蓋與殷署一邊議論,一邊不由得拍著腦門。

這事兒就奇怪,就離譜。

說起來,自打關羽躲入那山谷中,整個魏軍無論是探馬還是斥候,好像消息一下子就全斷了,不是死了,就是無法潛入。

總而言之,關羽到底在這山谷中幹嘛?誰也不知道!

這種兩眼一抹黑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倒是張遼依舊是氣定神閒,聽著兩位副將的議論,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盯著《孫子兵法》中虛實這一篇。

他看到了下一句——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

張遼還在心頭揣摩著這一句話的意思。

——『用兵的規律像水,水避開高處而向低處奔流,用兵則是避開敵人堅實之處而攻擊其虛弱的地方…的確如此,的確如此。』

張遼仿佛又有了全新的感悟。

就在這時,副將牛蓋仿佛想到了什麼,他重重的一拍腦門,驚呼出聲:「難不成,被那關羽發現了?」

「不可能!」殷署一口咬定,「整個魏軍的埋伏是文遠將軍親自部署的,所有埋伏的地點隱秘至極,就是不知情的我軍探馬,從那邊走過也無法看到,他們怎麼看到?」

「可是…」牛蓋還是不解,「若說沒有看到…那這啥意思啊?那關羽到底是來不來了?這埋伏…簡直…簡直急死人了,也…也憋死人了。」

聽這兩個部將的議論,張遼總算放下那《孫子兵法》,他尤是閉著眼,像是一個老學究一樣的搖頭感慨道。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說到這兒,張遼睜開眼睛解釋道:「我了解雲長,他這是在試探我軍,試探這裡是否有埋伏,是否會因為他的出動而露出蛛絲馬跡,雲長還是一如既往的攻中帶守,急中帶穩哪!這正是他一貫的作派。」

說到這兒,張遼緩緩起身,透過窗子,一邊朝著帳外那埋伏的地點望去,一邊望向關羽所在的正西方向的山巒。

他一隻手揣著下巴,然後道:「雲長也開始玩虛實了,這《孫子兵法》沒白看,只是…他靜若處子,我又豈會動若脫兔?不過,差不多了,他這試探也該結束了!」

張遼的話永遠帶著一股篤定。

就在這時…

「踏踏」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得一個渾身灰濛濛的、身形頗為魁梧的漢子大踏步的闖進了這中軍大帳。

隨著「砰」的一聲,一柄開山大斧直接被砸在地上,發出了「哐啷」一聲清脆的聲響。

來人是徐晃…

此刻的徐晃連連喘著大氣,像是駕馬飛馳而來,一雙眼眸張開,眼神中卻帶著幾許複雜與憤怒。

張遼以為是龐德搶了徐晃的戰功,連忙大笑著勸解道:「哈哈哈,公明何至於此?我方才還說要為你與龐德將軍慶功,如今那黃忠被兩位將軍所殺,兩位將軍即將威震天下,我必定據實稟報於丞相,兩位將軍同居首功…」

張遼以為他這「一碗水端平」的話術足以讓徐晃消氣。

哪曾想,徐晃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變得悲痛欲絕,變得惆悵萬分…

「唉,唉——」

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徐晃表現出的就是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

威震天下?還特喵的威震天下?

他徐晃就差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了!

是…

改明兒,的確有人會威震天下,但一定不是他徐晃,更不會是那已經涼透了的龐德。

該是一個將近七旬的老頭子,是那敵將黃忠啊——

這…

張遼也察覺到了徐晃表情的不對勁兒,連忙追問:「公明何故如此?不是兩位將軍將黃忠與那關平、關興團團圍住了麼?不是五支兵馬,五萬多人圍剿幾千人麼?那黃忠的頭顱呢?龐德將軍呢?」

「黃忠、龐令明…新野城…」徐晃突然握緊拳頭,終於,在情緒的積澱下,他悲壯的張口,「呵呵,哪還有什麼黃忠的頭顱?唯有一具被黃忠射殺的屍體,就在帳外,那是龐德將軍的屍體啊!」

說到這兒,徐晃的聲調更添悲壯,「新野城下局勢突變,那黃忠五百步之外一箭射殺了龐德將軍,然後…然後敵軍有放火焚營,我魏軍兵敗…兵敗如山倒…」

說到這兒,徐晃頓了一下,他那沙啞的聲音繼續吟出,他幾乎是哭腔:「就連…就連新野城中的關家殘軍也…也被那黃忠帶走了,帶…帶走了——」

徐晃那拖長的尾音讓張遼的眼瞳瞬間瞪大,瞪大到極點。

他臉色鐵青,一臉蒼白,他的雙臂、雙手都開始發顫,顫的厲害。

然後這種酥麻感迅速的席捲到他的腿上,這讓張遼的雙腿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那沙啞的聲音傳出。

「公明…公明你是說,關家殘軍被救走了?龐德將軍也…也死了…」

「是…是啊!」徐晃的回答幾乎是用喊的,聲嘶力竭。

這下…

張遼再沒有方才氣定神閒看《孫子兵法》的模樣,他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他還是無法相信,「五萬人圍幾千人?然後…將…將死了?人…人跑了?」

「沒了…什麼都沒了?」

張遼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屈辱的仗。

從來都是跟他對壘的將軍去承受這份屈辱。

可現在…

「咕咚」一聲,張遼的眼瞳都變得無助,迷茫。

那支關家四郎派來的邪乎的騎兵,邪乎的將軍,邪乎的走位,邪乎的身陷重圍,最後邪乎的全身而退…

最離奇的是,最後的最後,還順帶手的帶走了一個曹魏的上將軍。

屈辱、悲痛、茫然、無措、迷茫…

總總情緒,這一刻都強加在張遼的身上。

這一刻,他深刻體會到的是「孫十萬統兵翻車」時的屈辱,極致的屈辱,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的屈辱。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這時。

「報——」一名探馬緊急稟報:「張將軍,就在方才探馬潛入那山谷中發現…山谷中只有寥寥幾十名士,在揚起塵煙,虛張聲勢。」

這…

張遼的一雙瞳孔下意識的再度瞪大,隱隱他生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副將牛蓋連忙問:「那關羽呢?那麼多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

就在牛蓋的話音剛剛落下之際。

「報——」又是一名探馬緊急回報:「在偃城外十里處發現了關羽所部,他們化整為零繞過探馬的眼睛,正向偃城突襲!」

「啊——」

此言一出,幾乎異口同聲,徐晃、牛蓋、殷署幾乎同時開口。

牛蓋與殷署驚愕於怎麼是偃城,這跟張文遠將軍部署的完全不一樣啊。

徐晃則是驚駭於,他帶著兩萬兵就是從偃城離開的,那麼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如今的偃城還能有多少兵?

又是何人為將?擋得住關羽的進攻,不…是擋得住這偃城裡城外,關家軍的內外夾攻麼?

反觀張遼,這一刻的他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天…一下子就全部塌下來了。

關羽的行動與他張遼的分析、預判…完全不同。

割裂,整個局勢的發展,像是一下子徹底割裂了。

——『偃城危矣!』

心思急轉,張遼當即問那探馬:「這消息可報送於趙儼先生那邊了?」

這話問出口,張遼立刻就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要知道,當年關羽白馬斬顏良的那一戰,張遼就是副將,他看的真真切切、

關羽疾馳殺往白馬城的速度極快!

快到顏良的探馬其實是看到了,可要回去稟報時才發現,他們的速度哪有關羽快?

關羽統御的騎兵,跑的比敵人的斥候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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