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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誰為棋子?誰又為執棋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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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統還在感慨陳芥菜滷的神奇。

魯肅不時的也望著駱統,但很明顯陷入了沉思。

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提議主公孫權在壽春城施以的「離間計」似乎沒有半點水花。

曹操一如既往的冷待張遼,一如既往的將卓榮關押,可並沒有絲毫懲罰他們的意思。

如此這般,這借刀殺人之計怕是…失敗了!

生性多疑的曹操竟然沒有做進一步的行動——

這是魯肅神思的癥結所在。

就在這時。

「大都督…」諸葛瑾匆匆趕來江夏安陸城,遙遙望見魯肅,就急呼:「不好了…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一時間,魯肅的眉頭不由得深深的凝起。

他能從諸葛瑾那疲憊的神情與惆悵的面頰上看出,一定是出天大的事兒了。

果然。

很快,魯肅手中的木杵掉落在地上,半個時辰後,魯肅下意識的捂著胸口,身體久違的感受到一股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好…好像啊…」他語氣悲愴的張口。

「大都督是說?什麼好像啊?」駱統好奇的問。

魯肅艱難的張口,「這借刀殺人之計好像啊,好像啊…」

諸葛瑾一怔:「大都督的意思是,凌統將軍是被冤枉的?」

魯肅長吁一口氣,「是不是被冤枉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我太了解主公,一旦被他認定為敵人,那…那就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的…公績…公績一門忠烈,怎麼就…怎麼就折在這借刀殺人的計略之下?」

言及此處。

呼…

又是連續的幾聲長吁,魯肅在沉吟,在權衡…

正是因為太了解孫權了,他才知道,才深深的清楚,這種時候就是他魯肅致信一封回去,也於事無補。

甚至還會激怒這位東吳的國主!

非黑即白,凌統的身上已經被孫權深深的標榜為「黑」了…已經先入為主了,那麼他的想法就會根深蒂固。

那麼…那麼?

「不行…」

終於,沉吟了許久之後,魯肅還是艱難的握緊拳頭。

「大都督?」諸葛瑾與駱統異口同聲。

「現在,咱們往襄陽去…」魯肅凝眉感慨道:「如果有一個人還能救凌公績,那…那一定是那關雲旗!」

是啊…

陸遜…以及陸家族人,不就是在必死的局面下,被關雲旗救下的麼。

他既能救了陸遜,就一定…一定又辦法能救得了凌統。

哪怕,哪怕需要他魯肅配合,魯肅一定…一定不遺餘力。

——凌統不能被冤死了!

——哪怕凌統投身荊州,也決不能讓因為曹魏的借刀殺人,而身死東吳,而親者痛,仇者快!

說起來,魯肅與凌統的父親凌操是有深交的。

或者換句話說,魯肅身為淮泗流寓一派的領袖,他與整個東吳所有的大族,所有的土著武人都有深交。

不誇張的說,凌統是他看著長大的呀!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故人之子冤死在孫權的手中?

「快,備馬,今夜就出發,往襄陽城,往襄陽城——」

魯肅的語速已經變得急促,他整個臉上寫滿的就是四個字——間不容髮!

因為抓捕凌統用的是周循的兵。

也因為東吳的大軍悉數聚集在合肥等軍事要塞,吳郡能出動也唯獨有周循的這支萬人的兵馬。

故而刑室里的審訊,呂蒙也全權交給周循。

作為周瑜的兒子,作為孫權親口封予的騎都尉,周循與其父周瑜一般無二,為人正直,嫉惡如仇…

最看不慣朝秦暮楚、兩面三刀的小人行徑。

——叛國!

這等行徑,更是直擊周循心頭的痛點,讓他對凌統這個東吳的少年將軍充滿了鄙夷。

這還是周循第一次審問犯人,他端著步子走到桌案後坐下,有些不知該驕矜還是該從容的生澀。

這間屋子是天牢中的審訊室,不像是外面的公堂,卻比公堂給人的壓力更大,室內因為小而暗,顯得陰氣森森。

牆上有重枷、有皮鞭、有洛鐵…

兩邊立著光著膀子的精壯刑吏,他們冷漠的表情,似乎在告訴犯人,無論你是大都督還是上將軍,在這裡身份都是平等而卑賤的!

「帶凌統!」

隨著周循的聲音,凌統緩步走進刑室,身後還跟著押送的刑吏,因為忌憚他的武藝,凌統的身上加著五、六處枷鎖與鐵鏈,他整個人行進的十分笨拙。

不過,當他看到周循那鄙夷的目光時,凌統還是微微怔了一下,驚詫與茫然交錯,脫口而出,「怎麼不是呂子明?」

周循冷笑:「呂將軍畢竟與凌將軍並肩作戰多年,嚴刑拷問這種事兒,熟人怎麼能下得了手?我就不同了,凌將軍是少年一輩中的翹楚,武藝非凡,我雖借著父輩的榮耀,領了這騎都尉之職,可與你相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只是,不曾想…吳侯待你不薄,你竟要背叛東吳,由我來審你,再合適不過!」

「我已經對你們說過,我不曾見到什麼密信,也不曾使用過雕版,至於那山中之人的證詞,更是子虛烏有,一派胡言,是誣陷…若爾明智,現在該嚴刑拷問的是那山中之人,他們才是叛國之人,我是冤枉的!我…我懇請面見主公,我親自向他解釋,他一定會…會…」

周循不屑:「凌將軍不用搬出主公,我就是奉主公之命來查案的,你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在,動機也有…不是你叛國?難道還有他人?」

「你是聽不懂人話麼?」凌統怒目瞪向周循。

周循一拍桌案,「速速招認你是如何與曹操聯絡的?東吳可還有曹操的細作、黨羽?那女醫者究竟是曹操的人還是關羽的人?招,速招——」

「你若執迷不悟,還是不招,那就別怪本公子嚴刑拷打,本公子最痛恨的就是爾等叛國之人!」

周循的驟然發難,讓做著記錄的文書官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凌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或者說,他意識到…他這誣陷是難以洗白了!

他只能默然不語…

周循則是望著凌統,心裡暗自考量,他該如何擺布凌統。

日前,在衙署之中,呂蒙曾與周循有一番密語。

呂蒙當先提出了他的顧慮,「這案子不是不好審,而是凌統素來有國士之名,若是打的重了,屈打成招,難免引起民憤,可若是好言相待,怕他吐不出實情。」

這時…周循亮出了一張白絹,他在上面寫上「殺伐」二字。

這是孫權的原話——殺伐決斷,悉數由你!

呂蒙微微一驚。

周循則輕輕的點過這二字,告訴呂蒙,「主公賜予呂將軍這『殺伐』二字,這二字便是有千鈞之力,豈能雲淡風輕?就是在牢獄中嚴刑拷打,打死了這叛國者,主公也不會怪罪!呂將軍無需顧慮!」

——『殺伐決斷,悉數由吾?』

也正是這一番話,伴隨著呂蒙的思慮,他無比放心的將這項審問「凌統」的重任交給了周循,他也意識到周循…這個同為小一輩翹楚人物,對更出色的凌統深深的怨恨!

當然,這種時候…

是不是假公濟私已經不重要了。

「殺伐」二字已經代表著一切。

只不過…

呂蒙哪裡知道,周循這話,周循的一切行為,也是有人教他這樣說,這樣做的。

又是一張大網——

又是一局暗潮湧動的珍瓏棋盤——

誰為棋子?

誰又為執棋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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