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這陸伯言,連演都不演了麼?(2/2)
只不過…
感動之餘,郝昭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兒,面頰上不由得露出了幾許感傷。
「怎麼?」糜芳看出來了,連忙問道:「我三弟如此器重你,你怎生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是咋的了?」
郝昭伸出袖子抹了把淚痕,「沒…沒什麼!」
「是想你太原的老娘了吧?」關麟仿佛看穿了郝昭的心思。
這…
郝昭連忙抬頭,「公…公子…」
「放心。」關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娘,我已經派人接到了,如今很安全,老人家身子骨也很硬朗,當然…南渡的話需要尋找機會,這個急不得,不過料想一個月定能歸來,對了,我方才派人將你娘親筆的信送到你屋裡,你放心好了!」
的確…
關麟早在郝昭成親那天,就特地去尋靈雎,問她…「鸚鵡」能不能把太原的郝母給接過來。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是大範圍的南渡,那或許並不輕鬆,可小範圍…問題不大。
當即,靈雎就傳往北方書信,如今幾天已經過去了…
消息早就傳回來了,一切順利。
隨著關麟的話,郝昭就要跪了…卻被關麟搶先扶住。
——『知道你就要跪…好端端的一個守城神將,怎麼這麼愛下跪呢!』
「咳咳…」關麟輕咳一聲,「別跪了,也不用謝我,有這會兒的功夫…回去看看信箋吧,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夫人!」
這…
郝昭還是年輕啊,心裡藏不住事兒,感動之餘…淚水「啪嗒」、「啪嗒」的就填滿了眼眶。
然後深深的一躬身,想說點什麼,卻是泣不成聲,連忙跑開了。
看著他那踽踽而行的聲音,望著那被火把的亮光拉的極長的影子…
糜芳「吧唧」著嘴巴,感慨道:「三弟啊,我怎麼有點看不透這小子了,方才談到築城的設計時,還能侃侃而談,說的頭頭是道?怎生這一提到老娘就泣不成聲了?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哈哈…」關麟用手重重的拍在糜芳的肩膀上,「這才是至誠至孝之人哪,用這樣的人,咱們才更放心,當然,若是論及築城,可沒人比他更行的了,二哥,我可把我這寶貝交給你了,你可不許欺負他…」
「說什麼呢?二哥是這樣的人嘛?」糜芳大笑道:「再說了,三弟的眼光…我還能不信嘛,怕是曹魏那邊死了三年的荀彧再世,也就不過如此吧!不過…」
話說到最後,糜芳欲言又止…
「怎麼?」關麟這下好奇了。
糜芳凝著眉,「你與那東吳魯肅魯子敬的賭約可過去十幾日了,郝昭倒是降了,可那九千多俘虜…他們尤自沒降啊…難不成,你還人人都要送他們個媳婦?若如此,怕是江陵城的漢子都要造反咯…」
「不至於。」關麟笑道,他張了張口,卻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他走到了最外圍的城牆處,站在這兒…微微閉眼,感受著微風。
「怎麼就不至於?三弟你是有啥瞞著二哥呀?」糜芳好奇了。
「噓…」關麟比出一根食指,示意安靜一些。
「怎麼?」
「二哥沒感覺到麼?」關麟眯著眼接著問。
「感覺到啥?」
「起風了!」關麟淡淡的道。
「沒風啊!」糜芳一頭霧水。
「耳朵只能聽到三里內的風聲,你得用心去感受三百里處的風聲!」
「那是啥風啊?」糜芳撓著頭…一副尤自不能理解的模樣。
「東風!」關麟笑著回道。
糜芳接著問:「是孔明借的那股子東風?」
關麟感慨道:「這回的風有從北面來的,也有從東邊來的,可比那七星台上求來的那陣風,要來的更猛!」
糜芳心頭一萬個問號,所有問號匯聚成一句,便是。
——『能不能不繞彎子?能不能說人話?』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了。
面對關麟,他也不敢說,也不敢問哪!
…
…
東吳建鄴城的宮殿。
因為步騭的死,步練師與大虎孫魯班,小虎孫魯育都在宮殿中啜泣。
吳郡四大家族之首顧家的族長顧雍也在這裡…
作為孫權幕府的左司馬,四十七歲的他面色也不好看,卻極力克制著悲痛。
他不是因為「步騭」的死而悲痛,他的夫人乃是陸康的女兒,是陸績的姐姐,如今聽聞陸績噩耗,他顧雍亦是感同身受。
這裡最為憤怒的當屬孫權,他猛地一拍桌案,碧綠色的眼眸中冒著火星,他憤憤然道:「這陸伯言連演都不帶演了麼?」
他豁然起身,胸脯跌宕起伏,紫色的鬍鬚無風自動,「哪有這麼巧的事兒?陸績被擒?他陸伯言投鼠忌器,良久不進攻!哼,這陸績方才被救出,攻城時…就被石塊砸死?連同孤派去的監軍也被砸死!他陸伯言是要死無對證麼?還是他陸伯言是要欺孤…欺孤是三歲的小孩兒麼?」
太假了…
誠如孫權憤怒的原因,整個事件都太假了。
哪有這麼巧?臨近攻城時,監軍突然死了,救出來的人質也死了,主帥被石塊砸成重傷,還被交州俘虜,可俘虜了不足一天後,就…就又被放了?
呵呵!
整個事件,孫權就呵呵了,他都驚駭於陸遜這般拙劣的演技,或者說,這陸伯言已經放肆到連演都不帶演了麼?
「嗚嗚——」
步練師與大虎小虎的啜泣聲還在繼續,步練師摟著兩個女兒,她不敢去向吳侯抱怨什麼。
可那梨花帶雨般的啜泣聲更讓人心疼。
「主公息怒…」
沉默了許久的顧雍,他終於開口。
這位顧家的族長,被孫權奉為「師傅」,總是藏匿在幕後的幕僚,他一貫沉默寡言,舉止得當,在東吳極有威望。
很多時候,他的鎮定自若讓孫權都極為佩服。
甚至,去年時…他的長子顧邵在豫章太守任上去世後,那時的顧雍正在設宴,聞聽噩耗,神態不變,用指甲緊掐手掌,以致血流出來,沾濕了座褥,直到酒宴結束,面色方才動容。
有人問他為何如此,他哀嘆:「我已經沒有延陵季子那麼高尚了,難道還要為兒子之死哭瞎眼睛,然後被人指責嗎?」
於是就放開胸懷,驅散哀痛之情,神色自若。
作為昔日蔡邕的弟子,他的心境是東吳最平靜的一個,也是最冷靜的一個。
孫權悲憤的望向顧雍:「顧老有什麼要說的麼?」
「有…」顧雍言簡意賅:「慎思重慮,行可無誤…此事,目前看來主公不過是從急件的隻言片語中獲知真相上,交州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可迅速的下定論,當斟酌一二,待得局勢明朗再做計較不遲!」
孫權聽出了顧雍的意思,他展眉:「顧老的意思是,讓孤等等?」
「那呂子明不還在鬱林麼?」顧雍淡淡的開口:「步騭將軍怎麼死的?陸績族長怎麼死的?陸家軍為何潰敗?陸遜為何被擒?這一切的一切…都會有真相,而這個真相是只有呂子明才能掌握的…主公還是要等一等的…」
「孤懂了。」顧雍的話成功的熄滅了孫權的怒火。
呼…呼——
孫權長吁著氣,感慨道:「若非顧老的話,孤就先入為主了,也罷,先不忙著發落這陸伯言,且等等呂子明的書信!」
「得失豈在一刻,慎慮方有灼見。」顧雍拱手,「主公明鑑!」
說話間,孫權邁步到宮殿之旁,顧雍跟著他。
孫權在想什麼,顧雍大致能猜出來。
無外乎是陸遜與陸家的一百種死法!
——『如今,陸伯言…還有陸家的生死存亡,全都繫於呂蒙手裡了!』
——『這位昔日的吳下阿蒙,今朝士別三日的將帥之才,他呂蒙呂子明應該會明斷是非吧?』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