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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苦其心志,這是天降大任於爾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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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暖陽後,又迎來了真正的寒意。

真正的冬天,那刺骨的寒冷,還是來臨了。

樂進的三萬大軍就駐紮在距離雞鳴山六十里處,儘管通往雞鳴山的道路早已被掃除路障,暢通無阻,足夠做到隨時支援。

可因為大軍不敢暴漏位置,已經有將近月余沒有敢正式的訓練,不許大聲喊叫,如今看倆,一個個將士看起來毫無戰意與鬥志的跡象。

幾個士兵生著火,火上烤著一頭,突然竄出撞死在木樁上的兔子,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娘的鬼天氣,暖十日,冷十日,誰特娘的能受了?」

「你知足吧,將軍體恤咱們,冷了就讓咱們躲在帳篷里,還允許咱們打打野味兒,又烤肉暖肚兒,這已經夠舒坦了,碰上別的將軍,這等鬼天氣,讓咱們操練,滿身凍得冷呵呵的,那滋味兒才難受呢。」

「只是有肉還不夠暖和,要是有點兒酒就好了…」

「還酒?我看,最好是有個媳婦,往被窩裡一暖,那才暖和呢?」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傳出。

「…至少咱們駐紮在這兒,不至於死在戰場上,萬一真的死咯,那咱們媳婦可就到別人被窩裡去咯。」

這個聲音的出現,讓士兵們沉默了一下,可很快又有人笑道。

「可是,咱只要活著,就可以學曹丞相,霸了別人的媳婦,那也不失一番逍遙啊!」

「是啊,活著好,活著萬歲!」

士兵們粗野的對話聲,連帶著不時傳來的哈哈大笑。

樂進穿著皮襖,在營寨里巡視著,聽到這些聲音,不由得走近去聽,他伸手想揭開營帳,想了想,還是走了。

唉…

伴隨著一聲深深的幽嘆,樂進朝身旁副將吩咐一聲。

「給我備馬!」

「啊…」副將一愣,連忙提醒道:「于禁將軍有吩咐,注意隱秘,不許外出…」

「是不許外出…」樂進看了眼那雞鳴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一干將士,感慨道:「每天都是那裡面的南陽兵把糧食送來,倒是過的樂呵,可這麼下去,這三萬兵就全費了,一個個養的膘肥體胖,還能打仗麼?備馬…」

這下,副將不敢遲疑,連忙取來馬匹。

樂進騎上馬匹,伴隨著「噠噠噠」的馬蹄聲,他已經一騎絕塵而去。

樂進氣呼呼的來到于禁璧山大營處,還沒走到中軍大帳,當先聞到從裡面傳來的一陣飯香,璧山大營的小校認出了樂進,連忙笑著說。

「樂將軍?香嘛?今兒我們都好奇,于禁將軍是不是在裡面燉龍肉呢?我們聞著肚子裡打雷似的。」

樂進心煩意亂,猛地掀開了帳篷,只見帳內一口小鍋正「咕嘟嘟」的冒著熱氣,于禁與副將董超圍鍋而坐,于禁舀了勺嘗了嘗,董超期待地問道:「將軍,怎麼樣啊?」

于禁笑著說,「抵得上仙瓊玉露了…」

邊說著邊招呼董超舀湯,「你也快嘗嘗!」

樂進見此情形,不由得焦急萬分,大勝喊道:「於將軍…」

于禁回頭看到了樂進,先是微微驚訝了一下,卻並不責怪他不經允許私自來到這裡,笑著招呼,「文謙來的正好,快來嘗嘗我親手熬製的這魚湯,這枯水期,魚一眼就能看到,抓起來容易得很,味道嘛!鮮美至極…」

董超將盛好的魚湯端給了樂進,樂進接過卻重重的擱在一旁的案上,「于禁將軍?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湯?」

于禁皺了皺眉,吩咐道:「董將軍,你先出去吧!」

董超答應著退了出去,于禁看著樂進,冷靜地問道:「怎麼?那關麟率軍打過來了?」

「沒有?」

「那是樂進將軍的三萬兵馬暴露了?」

「也不是!」

于禁淡笑著說,「那為何不讓我喝湯?」

「文則啊文則,你可知道曹丞相為何讓我帶這三萬兵過來?」

于禁不緊不慢的喝湯,淡淡的笑道:「《孫子兵法》的核心在於三條,第一條是——能不戰則不戰,第二條——凡戰,當先立於不敗之地,第三條是——能夠看到勝機才能戰,以強勝弱,以多勝少,避實擊虛!以局部的優勢,換取全局的勝利!」

樂進憂心地說:「原來文則知道這以多勝少,避實擊虛啊!可…可…」

他頓了一下,方才張口道:「可曹丞相讓我帶三萬兵來這裡的目的,是要讓你做一匹上等馬啊…淮南戰場,張文遠已經打贏了一場,襄樊戰場徐公明雖敗,但他本就是牽制那關羽,小敗無妨…唯獨文則你啊…你是曹丞相的上等馬,那關麟是這戰場的下等馬,丞相等江夏的大捷是等的望眼欲穿哪!緣何你敗了一場後,就龜縮起來了?這…這不像你啊!」

于禁冷笑:「丞相以為那關家四郎是下等馬,呵呵,可我于禁卻覺得,他是一匹好馬呀!一個普普通通的銅鏡,就能讓他玩出花子,讓我軍損失慘重,若是我將他當下等馬,那我與文謙的命怕是就得留在這江夏城了。」

樂進還是心急,「那…咱們就這麼幹耗著?」

于禁目光幽幽:「文謙?你不知道我們在等什麼麼?我可是唯獨告訴過你與執掌南陽軍的侯音兩人,朱靈將軍父子是詐降,他是在誘使敵軍奇襲雞鳴山哪…咱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雞鳴山瓮中捉鱉呀!」

「可…」樂進急壞了,「可這眼瞅著就一個月了,敵軍哪裡有半點動靜?萬一這關麟就是膽怯,就是堅持據守,就是不攻雞鳴山呢?咱倆就這麼與他耗在這兒麼?咱們能耗的下去,可丞相…他能耗的下去麼?單單此番荊州——淮南一線,三路出兵…十餘萬兵馬,每日消耗的糧草超過萬石啊!」

誠如樂進所言,一個士兵一日消耗的糧草,米就得兩斤多,鹽二兩…

馬匹的消耗是人的五倍,這麼算下去…每日的支出都是一個龐大數字!

中原這些年戰火連綿,從未休養生息過,曹操表面不說,可事實上他的糧草壓力極大!

聽到這兒,于禁蹙眉不語…

這時,忽然傳來斥候的聲音,「丞相派來急件!」

于禁連忙吩咐:「讓他進來。」

斥候大步而進,壓低聲音稟報導:「屬下奉丞相之命,將最新的情報告知於將軍,丞相已派司馬懿出使交州,成功拉攏交州,請得陸遜與兩萬五千兵馬揮師北上,目標直指安陸城…望將軍把握戰機,提供攻城器械,到時南北夾攻,一舉奪下江夏!」

斥候的話,讓于禁與樂進均是一怔。

他們沒想到,既樂進三萬隱藏在暗處的兵馬後,又多出了一支北上而來的明面上的兵馬,這麼算下來,不是荊州——淮南戰場,而是一個江夏如今聚集著的魏軍兵士已經超過十萬了!

十萬…這是六倍於敵軍的兵馬,也是每日萬石的消耗。

這等數量,耗是絕對耗不起的,只能強攻,也足夠強攻攻破安陸城。

樂進如釋重負般的吁出口氣,他提醒道。

「文則,這下,十萬大軍在手…就不用再等了吧?」

「是啊!」于禁輕輕的點頭,他立刻對那斥候道:「有勞校尉再度返回淮南,告知丞相,于禁將提前準備攻城器械,待得交予陸遜後,與其相約時間,一道破城!」

「諾——」斥候答應一聲快步離去了。

樂進感慨道:「總算不用這麼憋屈的等著了。」

可于禁難免有些擔憂,他心頭喃喃:

——『陸遜?司馬懿?他倆…靠得住麼?』

關索帶著兩千弓手奔馳到夏口港,卻見得夏水之上,數十艘船舶正在依次駛過。

「怎麼不放箭?」

關索驚訝的問。

此間太守回道:「若要靠近敵軍的船舶,則需要出港…可敵船這麼多艘兵力怕是有兩萬多,我軍這邊不過千人?能固守住已經是極限,萬一出城…敵船搶登,夏口就…就沒了!」

一番有理有據的回答,讓關索深深的感受到…

為何,這來自交州的戰船,就能如此橫行於長江的江道上,毫無阻攔。這不是沒有阻攔…而是各城池都不敢阻攔哪…

「開城門…」關索堅決地吩咐。

「少將軍…」太守還想勸。

「我奉父帥之命前來阻隔敵軍戰船,如何能畏敵不出…」關索的目光堅毅。「帶我出兵後,太守即刻關閉城門,若是敵軍搶登,不必管我!」

太守無奈,只能打開了城池…

關索帶著兩千弓弩手沿岸邊拉弓引弦,數千枚羽矢猶如飛蝗般的射出,關索也是弓開滿月,箭如流星…

然而,終究是統領箭兵的經驗並不豐富。

如此岸邊朝水中平射?兩百步的射程,怎麼可能攔得住敵軍的戰船,這種情況下,但凡是經驗更豐富的,都要搶占高點!

果然…

關索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況,沒有一枚箭矢射中的。

「哈哈哈哈——」

艨艟戰船上不斷的傳出兵士的嘲笑聲,這種…嘲笑與鄙夷,使得關索不由得握緊拳頭。

這一刻,他太渴望四哥關麟在身邊…

如果是他,一定有辦法,有辦法能阻攔這些艨艟戰船。

可現在…關索只能眼睜睜的放他們過去,任憑他們趕至安陸城,讓四哥腹背受敵!

——『四哥,這…這仗?你還怎麼打呀!』

關索心頭無限的悲愴,這一刻,他對關麟的擔憂寫滿在臉上…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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