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讓這箭,先飛一會兒,咻——(1/2)
得勝橋上,依舊有絡繹不絕的說書人,講述著這時局下一個個英雄,或可歌可泣,或日暮途遠,或悲愴落幕的故事。
每個時代的百姓,都一樣,會對武力排行有著極其濃厚的興趣。
會對這些人物的生平、故事無比好奇。
這也是得勝橋說書能成為江陵城一道獨特風景的原因!
一呂二趙三典韋;
四關五馬六張飛。
可以說,有關他們的事跡,是說書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此刻講的,正巧是「一呂二趙三典韋」中「一呂」的故事。
卻不是呂布,而是呂布手下的悍將。
說書人的聲音接踵而出。
倒是得勝橋下的一方茶鋪。
靈雎扮演成那茶攤掌事的侄女兒,在此跑堂…本在忙前忙後,很快進入狀態。
可隨著說書人講起「呂布手下悍將」的故事,她不由得駐足,注意力全部轉移到那說書人的話語中。
「——呂布麾下有三大猛將,曹操只收服其中兩人,最厲害的那個卻誓死不降!這個誓死不降的乃是高順!」
「世人只知呂布手下有八健將,卻不知道,高順的本事要在這八健將之上。他手下一支七百人的陷陣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曾經,此高順前往沛縣攻打劉皇叔,二爺、三爺縱是有萬夫不當之勇,卻被此高順擊敗!無愧於呂布手下第一悍將。」
聽到這兒,靈雎微微一怔。
——『高順叔叔麼?』
她不由得回想手下,那些原本是父親心腹之人,他們提及過的。
高順將軍為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遺」,是父親最信任的將軍之一。
…當年父親手下部將郝萌反叛,父親帶著母親第一時間逃到了高順叔叔的軍寨!
也是高順叔叔平定了這次叛亂。
但…
哪怕是如此忠誠,但父親卻始終沒有重用他。
——『或許,父親雖勇武無敵,卻不適合做一個主公吧?』
心念於此,靈雎又回想起。
手下提及過的,高順勸父親時的那番言辭懇切的話語。
——「凡破家亡國的人,不是因為沒有忠臣明智的部下,而是擔心他們不被重用啊。」
——「將軍做事情,不肯慎重考慮,時常出現失誤,說話做事總是有差錯。失誤的事情難道可以一再發生嗎?」
想想父親最後的白門樓殞命,靈雎心頭喃喃。
——『或許,高順將軍勸的是對的,我…我當避免父親的差錯,做事慎重思慮…萬一做錯的事,也要及時更改,不能像父親一般一錯再錯…寒了忠貞之士的心,惹得『親者痛』而『仇者快』!』
因為聽說書人講述「高順」的故事,靈雎心裡產生了一些波動,生起了幾許感動。
說書人的故事還在繼續。
「——倒是世人最疑惑的,乃是呂布的第二號悍將臧霸,他為何會投降曹操?」
「——話說回來,此臧霸可是大有來頭,相傳童淵童子康有三徒一外甥,三徒中,老大乃西川都督槍祖張任、老二乃宛城侯槍王張繡、老三乃關門徒弟趙雲趙子龍,一個外甥則是『懶潑將軍』臧霸臧宣高。」
「——這臧霸為人忠肝義膽,一身好本事,趙子龍會的槍法,他七、八都會,但是從呂布手下轉投曹操後,卻只肯拿俸祿,從不想干實事!張遼想提拔他,他也不肯!」
「於是,他便成了曹操手下最看不順眼,又無可奈何的一文一武,文的是『外國忠臣』徐庶徐元直,武的就是這『懶潑將軍』臧霸臧宣高!可既如此,當初他臧霸何必投曹操?直接學那高順,慷慨赴死,留下一忠貞俠名?不好麼?」
這…
隨著說書人的話,靈雎不由得搖了搖頭。
說書人說臧霸是童淵外甥,靈雎不知道真假。
可說說他轉投曹操後,只肯拿俸祿,從不幹事…也不盡然。
臧霸叔叔可是幫曹操立下過不少大功的…
且手下泰山兵,相對於獨立,只聽臧霸叔叔的,臧霸叔叔的封地琅琊國…更是曹魏的國中之國!
而之所以臧霸叔叔投曹操的原因,沒有人比靈雎更清楚。
父親呂布白門樓殞命後,父親手下的這些從雁門時起,就跟隨著他的兄弟,需要有一處安身之所啊!
願意投降曹操的歸於張遼;
不願意投降曹操,只能由臧霸收編,安頓在琅琊郡,成為獨立的「泰山軍」中的一員!
除此之外…
臧霸叔叔投降曹操的另一個原因,正是因為她靈雎啊!
臧霸叔叔想要讓父親有個後人哪…
他才是真正的忠肝義膽!
「呼——」
想到這兒,靈雎不由得長吁口氣。
有客人見她發呆,連忙催促道:「你這跑堂的,手也忒生了吧?不送茶來…怎生愣在原地了?是沒睡醒麼?」
這客人的聲音脫口,登時…周圍幾個百姓打扮的殺手拳頭驟然握緊,眼色一凝…
儼然,有人對他們的主子如此大呼小叫,他們是本能的反應。
倒是靈雎不漏聲色的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她則是笑吟吟的迎上那憤怒的客人。
「我是新來幫伯父打理茶攤的,還不太熟練,抱歉了…」
說著話,靈雎就將茶盞遞了上去。
客人一看是個絕色美人,登時氣全消了,笑道:「想不到掌柜的還藏著這麼個美人坯子的侄女兒啦…可曾有過婚配…」
「我還小呢…」靈雎故意嬌羞的輕吟出聲…
然後就往茶鋪後堂跑去了。
哪曾想,剛入後堂。
一名手下連忙稟報導:「小姐…就在剛剛,那關四公子關麟派人來這茶鋪看了!」
唔…
聽到關麟的名字,靈雎的表情驟變,她像是只用了片刻,就完成了「茶攤跑堂者」向「鸚鵡女主人」的轉變。
「接著說。」冷冷的話語自她的口中吟出。
手下繼續道:「今日下午,那關麟會來茶攤這邊聽書,還是包下整個鋪子,似乎是請他身邊的所有人一道來聽書。」
這…
靈雎的眼眸微微眨動,手中握著的茶盞也輕微的顫動了一下,她沉吟道。
「——來的好快啊!」
「——來的剛剛好!」
…
…
今天的天色不錯,天穹澄碧,纖雲不染,遠山含黛,和風送暖。
倒是個遠行的好日子。
張飛要走了,回巴蜀去了。
其實,他心裡有萬般的不舍,捨不得自己的寶貝閨女,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去的時候,閨女就不在身邊了。
也捨不得跟二哥把酒言話,互相吹著往昔的牛逼,一醉方休。
還有雲旗,不能說…
白菜都被豬給拱了吧,總歸…想到自己家的寶貝閨女便宜了這臭小子。
張飛還是有些不捨得!
但…如此乘龍快婿,張飛又是滿意的,一切都是為了閨女,張飛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啊。
當然,張飛也不捨得那所謂的《鬥戰神·俺的本傳》。
那義釋嚴顏的章回中,那所謂的「假痴不顛」、「借屍還魂」,張飛才剛搞明白,正看得起勁兒呢!
卻沒了,戛然而止。
張飛有一種想把「丈八蛇矛」一片片削下來,變成「刀片」寄給關麟的衝動。
讓他掂量掂量…快點去寫!
否則,張飛這粗獷的外表下,心裡卻毛毛的、痒痒的…
一閉上眼,想的全是這《鬥戰神·俺的本傳》中,下一章回要如何發展?
——『唉…』
心頭一聲幽幽的嘆息。
縱有萬般不舍,還是得走咯。
荊州這邊局勢穩固,可巴蜀的局勢還動盪著呢,曹操雖退了,可漢中…還陳有大量的曹魏兵馬,虎視眈眈…這總歸是巴蜀的心腹大患哪。
張飛得回去替大哥把這漢中收回來。
幾匹馬兒已經停在草地上,這是關羽特地為三弟準備的,每一個人對應著兩匹馬,路上換著騎。
張飛回望了一眼來送行的關羽、馬良、張星彩等人。
擺擺手,「都回去吧…」
張星彩則是在左顧右盼,心裡嘀咕著。
——『怎麼雲旗還不來?』
張飛仿佛看穿了閨女的心思,「星彩不用看了,俺聽說雲旗昨夜,最終還是勸降了那劉曄,今早想來還有事兒,他如今是江夏太守了,責任重大,何況都是一家人,俺不會介意的。」
「三弟,慢些走。」關羽張口,言簡意賅,他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每月都寄書信回來!」
「這個自然。」張飛笑道:「俺也會把這邊發生的事兒告訴大哥,告訴孔明,讓他們知道,荊州有二哥父子坐鎮,穩得很哪!啊,哈哈哈哈…」
張飛暢意的笑道。
——『二哥父子麼?』
儼然,張飛的這四個字讓關羽的心頭動容了一下。
他也心頭感慨道。
——『是啊,似乎…自打雲旗『不鳴則已,一鳴沖天』後,荊州可比以往更穩固多了,局面大好啊!三弟這個『二哥父子』、這個『穩得很』說的好啊!』
就在這時。
有幾個百姓過了棧橋,走在農田裡,似乎注意到官道這邊,他們大聲議論著。
「聽說關四公子與魯大都督打了個賭…」
「就是新被關公封為江夏太守的那個關四公子麼?」
「正是他,似乎是…兩人打賭,一個月內讓九千江夏俘虜歸降,若能做到…這位江東的大都督就要待在江夏,輔佐關四公子兩年,若是做不到,關四公子就必須娶吳侯的一位女兒,還得去東吳住上兩年!」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呀!是雲旗公子部曲說出來的,公告都貼滿賊曹掾屬周圍了,這還能有假?驛館處東吳大都督那邊也承認了有此一賭…」
「哎呦喂,若如此的話…我可聽說東吳的吳侯有兩個女兒?待字閨中,分別取字『大虎』、『小虎』,你說…關四公子會娶誰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