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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千古難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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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中有言:

——古者堯治天下,南撫交趾,北降幽州,東西之日所出入,莫不賓服。

在墨子看來,交趾就已經是堯治理天下時的最南邊!

話說回來,如今的陸遜,攻下了交州的南海郡與蒼梧郡,距離這個所謂的「最南邊」交趾,只剩下「鬱林」、「合浦」與「高梁」三郡之地。

萬事開頭難…

再加上這三郡之地並未雄兵與良將駐守。

按理說,如今已經被陸家軍打出一個豁口的交州,大可長驅直入,一舉攻陷,這本該是一件極其輕鬆的事情。

便是為此,孫權令呂蒙將「南海」、「蒼梧」接管後。

陸家軍繼續西征,為了讓陸遜自證清白,逼他一個月內打到交趾,也並不算是強人所難。

可…偏偏,這中間…橫生枝節了。

一個名字的出現,一個人的出現,讓此刻的陸遜與陸家軍「進退維谷」!

蒼梧與鬱林兩郡的交界處,三萬陸家軍悉數行於此,擺出隨時向西進攻鬱林的架勢。

又是夕陽西下,河水上閃動著粼粼金光,營寨前是整齊列隊的將士,陸遜與孫茹都是全身披掛,大戰在即。

不時的山中傳來一聲聲清脆的越曲。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因為交州住著大量的「揚越人」,時不時的總能聽到山間這樣的越曲,而這般歡快的曲目也預示著鬱林郡並沒有什麼防護。

陸家軍距離攻破鬱林…只剩下陸遜的一聲號令!

只是…

聽著這越曲,陸遜憂心的望著夕陽,感慨道:「好一首《越人歌》…好一個春秋時期,越人女子對『子皙』的那深沉真摯的愛戀之情!」

孫茹低聲說,「伯言,現在可不是聽曲的時候…呂蒙將軍接管南海、蒼梧二郡時,可是提到了,一個月內要我們打到交趾。」

咳咳——

孫茹的話,讓陸遜在秋風中咳嗽了起來,待得咳聲停止,陸遜方才喃喃道,「如今公紀(陸績)被交趾士家所擒,他們已經派人傳話過來,若陸家軍敢攻鬱林,他們就拿公紀祭旗,此事…已經在交州傳來,也在陸家軍中傳來…」

「咳…咳咳…若…若我再下令攻鬱林,那公紀就是因為我而死!」

陸遜的語氣有些悲涼。

「伯言何時這般在乎你這位年少的叔父了?」

孫茹疑問道。

陸遜凝著眉,「夫人,你要知道,公紀才是祖父陸康之子,他才是吳郡陸家的族長啊,這些年他被吳侯派來蒼梧,這才讓我暫代族長之職,若我不顧他之生死,一意向前,那我陸遜還如何在陸家自處?陸家的族人又如何還會擁護於我!就連…就連我手下的這些兵也會登時背叛於我!」

誠如陸遜所言,他的兵馬中雖有大量收復的山越人,可陸家的族人依舊是占據最核心地位的,況且…出征在外,也需要陸家源源不斷地供給糧草、軍械。

陸家軍的核心是「吳郡」四大家族之一的陸家,絕不是什麼山越!

但如今的情形…

陸家「真·族長」陸績的橫空出世,士變以他為威脅…讓陸遜根本不敢繼續進攻。

走錯一步,他就會成為陸家的罪人。

——千夫所指!

可…可如今這種局勢,不進攻?

那吳侯的猜忌…更加要命!

還有…還有那一個月的時限。

鬼知道,若是沒有打到交趾,吳侯又會做出何等「喪心病狂」的事兒。

而最、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唯獨他陸遜一個知道吳侯的心思,知道吳侯的陰狠、毒辣…

偏偏這些就算是講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咳咳咳——」

一時間,陸遜又劇烈的咳嗽起來,自打聽說陸績在交州士燮的手上。

陸遜就病了…咳聲不止。

孫茹忙接過親兵捧上的披風,給陸遜披上,語氣中添得了幾許茫然與無措。

她喃喃吟道:「伯言——」

陸遜則繼續低聲道:「入冬了…孟冬寒氣至,北風何慘栗。愁多知夜長,仰觀眾星列…」

一個「愁」字,讓陸遜著重強調。

而陸遜的心境也愈發的淒涼與悲愴。

孫茹尤記得,上一次…夫君這麼感慨,還是她初來到這邊時,夫君的擔憂。

那時候夫君感慨的是——「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同樣是悲涼的辭句…

但總歸,那時吟出的「秋悲」雖淒涼,總是還飽含著一線希望。

可這一次…夫君吟出的詩中,孫茹只能感覺到夫君的心宛若陷入了寂暗如磐的黑夜,絲毫感受不到半點曙光!

反觀…此刻的陸遜,他一手捂著胸口,一雙眼眸茫然不知所措。

——『進攻還是後退?』

——『陸家還是吳侯?』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千古難題!』

人說,病去如抽絲…

儼然,這話對自幼習武的靈雎並不適用。

一日一夜的休息,靈雎已經可以下床,且在院落中健步如飛的習練身法、暗器,屋內的貂蟬則正在彈奏《蘇武牧羊》:

——「渴飲雪,飢吞氈,牧羊北海邊。心存漢社稷,旄落猶未還。」

似乎是因為女兒就在身邊,琴聲愈發激烈。

卻又像是因為心中有事,反倒是琴弦因為太過用力而錚然崩斷,靈雎的練武也隨著琴弦的繃斷戛然而止。

貂蟬悵然的拈起琴弦,嘆息道:「怎麼回事?女兒在身邊,反倒是連這一首《蘇武牧羊》都彈不好了。」

靈雎並不介意,「娘彈的這曲子好聽極了…可為何是《蘇武牧羊》呢?這曲子我知道了,是蘇武被困在塞外,卻沒有忘記歸鄉…琴由心生,音尤心相,母親特地彈這首曲子,想來心頭在不住的提醒,不能忘記報恩吧?」

聽過靈雎的一番分析,貂蟬自嘲一笑回答:「一首《蘇武牧羊》被你想到這裡,早知道,我該彈一首《鳳求凰》,你是不是就會想到,母親催著你找個如意郎君呢?」

靈雎小嘴一撅,她很享受這種在母親身邊的感覺,「娘說什麼呢?咱們還是先說報恩吧!」

說著話,靈雎拉著貂蟬就走回了屋裡。

一邊走一邊說,「娘,女兒有一個想法…」

「什麼?」

「娘活著,那女兒對關將軍的仇恨自是一場誤會,關家父子是娘的恩人哪,女兒自當報恩,可父親的死不能這麼算了,那北方的曹賊在白門樓上殺害父親,他依舊是女兒的仇人!這個仇人依舊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只是一瞬間,靈雎就完成了一個從依賴母親的小女孩,到毅然決然要報父仇的女殺手的轉變。

「雎兒,你到底要做什麼?」

誠如每一個母親一般,貂蟬望向靈雎的眼神飽含著擔憂。

靈雎卻像是已經做了決定,「我與娘的仇人是那曹賊,關將軍與雲旗公子的仇人也是那曹賊,女兒決定帶著『鸚鵡』加入到關將軍…或是雲旗公子這邊,同仇敵愾,與他們並肩作戰!一同去討伐、清剿那曹賊?」

「你?」

貂蟬下意識的吟出一個「你」字。

儼然,貂蟬覺得女兒有些誇大了,她不過一個小女子,如何能幫到關將軍,又如何能幫到雲旗?

「娘你莫要小瞧我…」靈雎拍拍那平坦的胸脯,「女兒的『鸚鵡』起於洛陽,可許多城郡都有『鸚鵡』的殺手,且這些都是父親的舊部,武藝過人,除了精通暗殺,探取情報也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他們都是女兒信得過的人…還有琅琊國的國主臧霸叔叔,女兒一定要告訴他,娘還活著,若是他知道,定也會欣慰異常的。」

臧霸是高義之人…

與呂布不打不相識,義結金蘭,從此把這份兄弟情義看得比天還重。

這也是為何,臧霸會偷出靈雎,且秘密的收攬呂布的舊部,藏於廢墟中的洛陽,再幫助靈雎組建鸚鵡,並且暗中支持的原因。

一切都是一個「義」字。

如今,得知亡兄夫人尚存,臧霸又怎麼能不歡欣鼓舞呢?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擔心你…」

靈雎越是說,貂蟬越是擔心壞了,生怕女兒又一個激動之下,直接拿著雲旗的連弩去北方暗殺曹操去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兒,貂蟬可不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她…再度離開。

「娘你莫要擔心…這些年,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靈雎嘴角咧開,露出了爽然的笑意,「不過,在此之前…女兒還得先辦一件事兒!」

「什麼?」貂蟬連忙問。

靈雎莞爾一笑,「既要加入關將軍與雲旗這邊,總是要送一份見面禮的吧?否則…豈不是證明女兒,還有『鸚鵡』很是無用?」

不等貂蟬張口問。

靈雎一股腦的把什麼都講述了給母親,「在這江陵城,可有人…想要調查黃老邪的身份,更想要加害那黃老邪呢?如今…女兒既已經知道這黃老邪的身份,豈能讓這些居心叵測的壞人得懲?」

說話間,靈雎的笑容愈發的燦爛,是那種見到母親後歡欣鼓舞的笑,也是那種找到同仇敵愾的盟友時,那種亢奮的笑,當然…也有一些對敵人小小的陰謀算計,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而一席話脫口…

靈雎用手揣著下巴,她心頭喃喃:

——『這…應該是條大魚吧?』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北邊來的咯!』

靈雎哪裡知道,她口中的大魚,可是江東的上將軍呂蒙的兩個兒子啊!

——長子呂琮;

——還有呂蒙最疼愛、最勇武的次子呂霸!

靈雎猜對了…

從這個層面看,還真是兩條大魚!

傅士仁是個爽快人,也是個懷才不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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