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此陽謀無解,亦無懈可擊(2/2)
…
「什麼——」
安陸城衙署內的書房,傳出關麟的驚呼聲,這聲音極大,驚到了樹上巢里的雀。
就在魯肅將陸遜反叛且反攻交州的消息告訴關麟後。
關麟表現出了同仇敵愾般的怒不可遏。
「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這陸遜簡直是喪盡天良,我關麟是個有教養的人,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說髒話的,可這陸遜簡直刷新了我的下線,他就是一個不知廉恥、卑鄙下流、背信棄義的奸詐小人…」
「我關麟真的恨不得把他的名字寫在胡凳上,我要坐在他在名字上,用屁去嘣他!我真的沒想到,他的臉簡直比屁股還要大,癩蛤蟆插毛,無論是算特娘的飛禽還是走獸,總歸都是畜生一個!」
「臭蟲啊,這陸遜簡直是人人喊打的臭蟲,是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瘟蟲,是損人害己的害蟲,是人人唾棄的蛀蟲…有道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替老天爺宣告他不得好死!」
「正所謂日照豬圈生淫煙,陸遜和豬在狂歡,豬敬狂飆三千尺,陸遜張口急下咽…這陸遜卑鄙無恥,活該與豬廝混在一起,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難為關麟了,把罵人,把髒話說出了全新的境界…不清新,但至少,十分的脫俗!
那凌厲的口吻,那鋒利的語句,簡直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的表情,活脫脫的表現出了一副與魯肅,與東吳同仇敵愾的模樣。
關麟還要罵…
魯肅與諸葛瑾連忙拉住關麟,魯肅勸道:「雲旗公子…我等來找你,不是為了痛罵這陸遜的不恥,而是為了解決問題啊!」
「是啊,解決問題,對…咱們…必須得解決問題。」關麟凝著眉,他一拍桌案,手都震麻了,「我最看不慣這等兩面三刀的小人,這樣,我即刻就發兵帶著江夏的兵馬去交州討伐這陸遜,還有那交州的士變家族,簡直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我關麟今日就替天行道了,不為魯大都督,不為吳侯出了這口惡氣,我…我簡直是睡也睡不著,飯都吃不好了…氣煞我也!」
關麟表現出的依舊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他不住的呼喊:「陸賊,奸賊,惡賊,逆賊!我關麟誓當生擒其,食其肉,寢其皮!」」
魯肅與諸葛瑾彼此互視一眼,儘管知道關麟是演的,可這種情況下…該配合關麟演出的他們,還是不能視而不見!
「雲旗,你消消氣,消消氣…」魯肅的手放在關麟的後背上,一邊輕拍,一邊為他順氣,一邊勸道:「這陸遜是可惡,可…可惡歸可惡,不值得雲旗如此動怒,傷了身體!只不過,如今他已經要挾到東吳了,雲旗說帶兵征討…自是好意,可這邊還有于禁的兵馬虎視眈眈,若是因為征討陸遜反倒是丟了江夏,這讓我何安?這讓我那主公何安?雲旗還是…還是消消氣,咱們一同解決這個問題。」
呼…呼…
又是兩聲長長的吁氣,關麟坐在胡凳上,他雙手握拳輕錘在桌子上,「如今孫劉聯盟,共同抗擊曹賊,咱們就是一家人,魯大都督要我做什麼,但說無妨,只要是我關麟力所能及的,我關麟一定赴湯蹈火,全力以赴…別怕麻煩我,魯大都督就把我當成親兄弟就行!」
呵呵…
聽到這兒,一旁站立著的駱統就「呵呵」了,他心裡嘀咕著。
——『我就不信,交州與陸遜狼狽為奸,就沒有你關麟的暗中幫助?你關麟裝…裝什麼?』
看著關麟的嘴臉,駱統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無法發泄,只能憤憤然的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魯肅與諸葛瑾年紀更長一些,有著比年輕人更多的涵養。
魯肅侃侃道:「如今的局勢,孫劉聯盟的重心都在北境的曹操這邊,無論是東吳還是荊州都不可分兵…如此的話,只能議和了?」
「議和?怎麼能議和呢?」關麟「砰」的一聲一拍桌案…
魯肅連忙拽住他的袖子,「局勢所致,雲旗也要體諒我,體諒吳侯,體諒東吳啊…」
這…
關麟做出極其痛苦的表情。
「唉…」
他長長的嘆出口氣,「看來,魯大都督在來之前是已經做了決斷了,那我關麟再如何勸,怕是也無用…也罷,魯大都督說議和,那就議和吧…若是我,我一定出兵把他滅了,依我這性子,就算是我爹如此不義,我也得把他滅了,何況是這區區陸遜!」
魯肅自動將關麟的憤慨拋於一旁,他淡淡的說,「其實東吳已經派出許多使者,可均被陸遜割去耳朵與鼻子羞辱,他是鐵了心要反叛東吳,所以…我是想讓雲旗派人去與陸遜接觸,雲旗是局外人,料想陸遜不會把事做絕,畢竟陸氏一族還有十萬家眷在吳郡…都是自己的同胞,何必刀劍相向,大打出手,這不是親者痛而仇者快嘛!」
「誒呀…」關麟聽到這兒,長長的嘆出口氣,「魯大都督啊魯大都督,你就是太老實了,俗話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那陸遜如此對你們,要我…早就把他十萬族人給『噼里啪啦』全砍了,讓他再囂張,讓他再反叛,可魯大都督為了大局竟繞過他一命,竟放過這麼多陸氏一族的家眷!晚輩實在敬佩…」
說到這兒…
關麟眯著眼,「成,既然魯大都督如此誠心誠意的請我幫忙,那我關麟就大發慈悲,啊不…是對那陸遜大發慈悲一次,為了愛與正義,為了驅除邪惡與殺戮,為了這萬萬千千的黎庶,我就派人去與他聯繫一下,看看他提出什麼條件,不過…」
說到最後關麟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諸葛瑾連忙問。
「我脾氣可不好。」關麟凝著眉,「所以,若是這陸遜好言相勸也就罷了,否則,我拼著丟了江夏也要將他剿滅…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說著話關麟憤憤然的起身…
諸葛恪早就打開了書房的門。
關麟最後道:「如果魯大都督沒有其它的事兒,那我就先去安排,魯大都督靜候佳音…」
「魯某替主公多謝雲旗。」魯肅與諸葛瑾拱手…
駱統咬著牙,一副氣呼呼的模樣,裝模作樣的也拱了拱手。
不多時關麟已經走遠。
駱統氣不打一處來,大聲道:「魯大都督,諸葛先生…我…我就不信這陸遜能逃過一劫只是因為交州,我就不信,陸家軍能與交州兵沆瀣一氣,這關麟就…就沒有推波助瀾?我就不信…這種種圖謀…」
駱統還要說…
「你跪下——」
卻見得魯肅面色一變…這一刻的他,一改往昔老好人的慈眉善目,變得面色冷凝,面沉如水。
駱統一怔,驚住了…
諸葛瑾連忙提醒,「大都督讓你跪?還不跪?」
啪嗒…一聲,這下駱統跪了。
魯肅指著駱統道:「你以為,就你聰明麼?就你能看出,陸遜背叛的真相?」
啊…
駱統睜大了眼睛,被魯肅這麼一激,他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呼——
一聲長長的吁氣,魯肅望著駱統,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就跪著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站起來,回驛館去跪——」
留下這麼一句,魯肅走出了這一處書房…
諸葛瑾連忙跟上,「大都督也不用把氣撒在駱統身上啊,他畢竟還是個年輕人。」
唉…
魯肅深深的、無奈的、彷徨的嘆出口氣,他腳步一頓,「年輕人,是啊年輕人…若我東吳的年輕人都能如關麟這般布出如此陽謀,讓所有人深陷其中,淪為棋子?那東吳還怎麼會困獸猶鬥?」
「唉…我是恨,恨東吳就連一個陸遜都…都留不住,都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投身於這關雲旗的麾下,我恨哪…我恨哪!」
魯肅的聲音極致壓制…
可痛苦的神情溢於言表,他的心在痛,他的身子也因為病情的惡化在痛。
而他方才提到了一個關鍵的詞:
——陽謀!
所謂陽謀,不像是陰謀一般,需要小心地偽裝自己;
陽謀是大大方方地向對方暴露自己的行動,可偏偏…對手無論如何也無法破解。
這是戰略層面的碾壓;
這是謀術與攻心戰法層面的碾壓啊…
魯肅最悲哀的是,浩浩東吳,包括他魯肅在內,面對關麟如此陽謀,竟無一人能解?竟無一人能與之抗衡。
他們能做的…
只有配合關麟的表演,哪怕再拙劣的表演,他們也必須全身心投入的配合!
此陽謀,危機東吳之存亡,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此陽謀無解;
此陽謀…亦是無懈可擊!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