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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以不仁對不仁,以暴治暴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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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曹魏當兵的也是為了吃糧,這麼一袋買路錢擺在面前,錢它是涼的,可揣在懷裡是熱的。

而靈雎要北上,自然也需要如此…

什麼時辰,從哪裡過,都是事先打點、約定好的。

否則,門外鸚鵡的女侍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提醒。

「好了…娘…女兒不跟你聊了,你千萬保重,在醫署中莫要累到自己。」靈雎最後留給貂蟬一個笑臉,「放心,至多半年,少的話,兩三個月就回來了…女兒也會想娘的,不是麼?」

說著話,靈雎帶上包裹已經出門了…

貂蟬伸出手還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把手放了回來。

她能感覺出來,這次,她是勸不動這個女兒了。

至於原因…

或許是因為「報父仇」,又或許是因為「雲旗公子」呢?

當然…

比起前者…貂蟬更希望女兒是因為後者,至少這樣…會更安全一些。

倒是靈雎,走出官醫署時,她深深的凝望了眼賊曹掾屬的方向,她知道那裡是關麟辦公的地方,可…今日便是想要臨別時再見上一面卻是不可能了。

一時間,靈雎的心頭喃喃:

——『雲旗公子,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心念於此,她又轉頭望回了官醫署,她心頭的喃喃聲再度浮起。

——『至少,我與鸚鵡…若是立下許多功勳,就算殺不得那曹賊,也會讓娘過的更愜意,更悠然吧?』

「小姐,時辰不早了。」侍女的聲音再度傳出。

「走!」靈雎翻身上馬。

這一刻,她回想起關麟曾經對她不經意時提及過的一句話。

——巾幗亦能勝鬚眉!

交州,陸家軍軍寨。

狂風搖曳著火,不斷地噴出烈焰,烈焰匯聚成火龍,愈演愈烈,到最後哪怕是陸家軍搭建起的「木塔樓」也熊熊燃燒。

大火燒了兩日兩夜,火焰燃燼後的灰燼,如雨水一般的灑落,這灰燼,便薄薄的一層,覆蓋在整個陸家軍軍寨的廢墟之上。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燒焦了戰馬,甚至還有少量來不及逃出去,或是不願意離開這軍寨的陸家兵。

他們中大多數死的很安詳,是因為吸入過多的濃煙,窒息而死…

又過了一日,待得這空氣中的氣味被風吹散了一些,包圍這裡的交州兵才開始清點。

他們裝模作樣的挖坑,將一枚枚燒焦的樹樁、兵器、馬匹一股腦的拋入坑中。

還齊聲高喊。

「五百——」

「一千——」

「一千五——」

宛若在清點陸家軍死亡的人數。

因為交州兵封鎖了外圍,那些呂蒙派來的黑衣人無法靠近,不能親眼看到陸家軍殞命、慘死的模樣。

只是聽得那交州兵一句句震耳欲聾、仿佛仇到深處發泄時的高喊。

料來…陸家軍的結局一定很慘。

賈華終於下達了命令:「單單近來,咱們的弟兄死在這毒煙下的都有幾十人,現在,無需再繼續待在這兒了,走吧…你們回去向呂將軍稟報,我則去向吳侯為你們慶功!」

一陣陣低吟的歡呼雀躍下,這些黑衣人總算是志得意滿的回去了。

士徽站在陸家軍軍寨之外,他親自領兵在這裡演戲。

突然,一個斥候迅速的行至他的身旁:「稟少將軍,敵人的眼睛撤去了,足足有一千多人,均是弓弩手!」

士徽頷首點頭,旋即目光轉向橘林那邊,「即刻把這消息也報到橘林。」

斥候會意,連忙駕馬離開。

斥候趕到橘林時,孫茹也駕馬來到了這裡簡易軍營的門口。

若不是孫茹自爆身份,且帶著關麟的信物,她多半要以為…夫君與陸家軍已經悉數沒了。

從江陵到交州,路途可比從長沙順湘江趕來要遠許多…

經過了長途跋涉,孫茹鬢髮散亂,衣衫破舊,寒冷與疲憊,使她搖搖欲墜…

因為此前的背刺,守門的陸家軍士如今變得格外的敏感,看到有女人駕馬而來,當即喊道:「爾等何人,下馬檢查!」

孫茹虛弱的說,「我是…我是誰,你們認不出麼?」

她用最後的力氣盤起那散亂的頭髮,登時間,那一抹英姿躍然呈現。

「是夫人…」

話音剛落,孫茹就軟軟地從馬上滑了下來,一名士兵忙扶住她,向同袍說:「快…快去稟報陸將軍!」

距離陸家軍軍寨被焚毀已經有三日了…

可這片匯聚著大量「劫後餘生」陸家兵士的橘林,依舊是籠罩在一份「憤憤然」的氣氛中。

茫然、無措…已經漸漸的消散。

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憤怒與仇恨!

這股氣氛籠罩此間…

得知孫茹趕來的陸遜,帶著陸延、韓玄…當即就大踏步走出,他看著比孫茹離開時要成熟、滄桑許多,也內斂許多。

士兵們扶著虛弱踉蹌的孫茹趕來,陸遜一看她的虛弱之態,大驚失色,全然不顧地躍眾而出,趕上前去扶住孫茹,急切的道:「夫人?你…你怎麼會這樣?」

孫茹顧不得回答,她當即按著關麟教她的話說道:

「伯言,那孫權他不仁,你也當不義,莫要…莫要再愚忠了——」

陸遜凝著眉,「我豈不知不該在愚忠,若不是忌憚於陸家的家眷尤在吳郡,我…我…」

他一副就要起兵北上的架勢。

可…他不能!

這麼多陸家家眷的性命,將近十萬人,這讓他投鼠忌器。

孫茹接著說:「雲旗公子猜到伯言會如此為難,他…他有辦法!」

「什麼辦法?」陸遜的眼眸深深的凝起,眼神中飽含著是落寞,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無奈。

關麟猜想的不錯。

一個人在被深深的傷害過一次後,就很難再相信其它人。

「呵呵…」陸遜苦笑道:「辦法就是,讓我陸遜像狗一樣的…向他關麟搖尾乞憐麼?若是如此,夫人就不用再說了…」

「不…」孫茹連忙擺手,「你誤會雲旗公子了,雲旗公子他…他是要夫君去反攻蒼梧,去反攻南海…去奪回交州的二郡!去重創那背刺的呂蒙!」

「什麼…」這次不用陸遜張口,陸延驚呼道:「那關雲旗瘋了,母親大人也瘋了麼?如今…可有十萬陸家軍的家眷被握在吳郡,握在那吳侯的手裡,若是…若是父親反攻蒼梧、南海,那…那…這些人豈不是要被孫權屠戮?」

「不會的。」孫茹的語氣無比堅定,「孫權在合肥正與曹操決戰…他的後方是空虛的,這個時候,他…他不敢對陸家的家眷如何,這個時候,正是伯言能脅迫他的唯一時機,況且…況且…」

「況且什麼?」陸遜急問道。

「況且。」孫茹虛弱的回答:「況且雲旗公子告訴我,與那孫權斗…就一定要比他心狠!伯言當放出話去,若是他敢屠陸家的家眷,那…那夫君北上繼續攻城,攻一座,屠一座!直到整個東吳徹底淪為修羅場!伯言若能做到如此狠辣,那他孫權狠得過…狠得過夫君麼——」

最後一句話脫口,關麟要孫茹帶來的話已經全盤說出。

她終於完成了屬於她的重任,也是最有可能救夫君,救整個陸家的重任。

登時…

孫茹仿佛釋然了一般,她再也抵擋不住那遍布全身的無力感,他眼前一黑,暈倒在了陸遜的懷裡。

陸延大呼:「娘…娘…」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這個繼母如此的崇敬,如此由衷且真切的呼喊出這一聲「娘」!

陸遜則是深吸了一口氣。

「送你娘去屋中休息,讓交州…讓交州送來幾個郎中!」

陸延迅速的背著孫茹快步往大帳。

陸遜則尤自愣在原地,孫茹的那番話,讓他…讓他一時間怔住了,讓他必須要細細的去回味關麟這番話中的深意!

而越是回味,陸遜越是意識到,這或許…真的是他陸家唯一的生機!

——『反攻蒼梧郡?南海郡麼?』

——『以不仁對不仁,以背刺對背刺,以暴治暴麼?』

——『跟孫權比心狠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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