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時辰已到,死神,來收人了!(1/2)
于禁帶著一隊輕騎趕至安陸城北城門下,望著這片眼前,關麟與他約戰的場所。
董衡與董超小心的注視著周圍,生怕這裡事先有什麼埋伏。
于禁倒是顯得氣定神閒,仰頭看著遙遙遠處的兩側山峰,以及這一片平原之地,口中吟道:「這關麟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此一處約戰之所,既無地形庇護,又無叢林埋伏,正面對壘?他以為他是關羽麼?」
的確,誠如于禁所言…
如此地形約戰,考驗的是軍團的作戰能力,是赤果果的戰力,若是關羽,或許于禁還會有些忌憚,可關麟…
呵呵,他算哪根蔥?也配跟他于禁正面斗兵?
董衡也環望四周,感慨道:「是啊,周圍的山巒太遠,又無叢林,更無深溝,不會有任何暗伏…此關麟約戰,是自尋死路。」
董超也附和道:「於將軍,這約戰能接呀!」
「呵呵…」于禁笑了,他眯著眼眺望向那正前方的安陸城,心頭感慨道:「難道,是我高估這位關四公子了?他不是秦國十二歲拜相的甘羅,而是趙國紙上談兵的趙括!」
言及此處,于禁的笑聲愈發的爽然。
「這約戰,本帥接了——」
董衡興奮的說:「這小子?他不會是放了個啞箭吧?」
董超幽幽的說:「但願,他不是縮頭烏龜!」
…
…
江夏,衡山軍營。
朱靈正在磨劍,兒子朱術神神秘秘,極為小心的進來了,朱靈好奇的問:「怎麼?看你這模樣,有進展了?」
朱術笑吟吟的說:「爹,那關麟總算上鉤了,他接受了爹的請降,讓爹帶著魏軍的囤糧布防圖赴安陸城,共商大事,還要替爹向關羽,向劉備請個『上將軍』呢?」
「好!」朱靈興奮地在朱術的身上擂了一拳,笑出聲來,「好小子!不是為父自誇,虎父無犬子!爹沒白教你!」
「只是爹…」朱術疑惑的問:「爹真的要將囤糧布防圖交給那關麟麼?還是交上一封假的!」
「必須是真的。」朱靈笑道:「這關麟不是尋常人,他或許並不擅長統兵作戰,可揣摩人心,鬼魅伎倆卻是一絕!想要用一封假圖騙到他,那才是萬難!」
「可若是真圖…那豈不是…」
不等朱術把話講完,朱靈的語氣中就多出了一分慈父的諄諄教導,「吾兒,爹今天再教你,只有紙上談兵的將帥才會執著於『布防圖』,用兵之道,變幻萬千,布防永遠是死的,可人是活得,他關麟以為區區一封布防圖就能燒了衡山糧倉,這才是小兒之見!」
說到這兒,朱靈的語氣中添得了幾許振奮、昂然,「吾兒,此戰若勝,這次你與爹立下的功勞,可能堪比曾經那東吳的周瑜與黃蓋了!」
這…
說到這兒,朱術猛地又想起一事兒,他一邊替父親磨劍,一邊提醒道:「爹,還有一事兒,那關麟竟然向於將軍約戰。」
「約戰?」朱靈一愣。
於是,朱術將關麟約于禁在明日巳時,在安陸城外野戰、斗陣的事兒;
將于禁將軍特地查探地形後,答應了此約戰的事兒。
還有將于禁已經調集兩萬兵馬,分別由董衡、董超兩位將軍率領去迎戰的事兒,一股腦的娓娓講出。」
唔…
朱靈沉吟了一下,連忙問:「那于禁將軍呢?」
朱術解釋道:「于禁將軍一向謹慎,哪怕安陸城北不像是有埋伏的樣子,可于禁將軍依舊決定坐鎮中軍,防止敵軍趁機奇襲我軍大營、糧草…」
「不愧是於將軍…」聽到了于禁的如此部署,朱靈不由得感慨:「別人只看到了於將軍分扎兩營互為犄角,卻不知道這關麟與關平也是互為犄角。以少敵多,卻敢如此約戰,這有悖常理,於將軍保存一些實力,坐鎮中軍,統籌調度,也無可厚非…倒是…」
「倒是什麼?」朱術連忙問。
父親朱靈的每一番話,他都能從中學到無數道理,這讓他受益匪淺。
朱靈頓了一下:「其實這約戰的結果無外乎三條,第一條兩位董將軍大勝,趁勢攻占敵城,這個難度最大,可能性最小,第二條則是兩位董將軍小勝,挫了敵軍銳氣,讓他關麟意識到他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強大的對手?第三條,則是兩位董將軍敗了,被這關麟打出了氣勢…不過,無論是第二條,還是第三條,為父的投誠都將變的更有價值!奇貨可居!」
朱靈一大番話,朱術一時間還不能完全理解。
他吧唧著嘴巴問道:「父親?這是為何?為何小勝與小敗,父親都會變得奇貨可居?」
「因為年輕人都會氣盛,有小勝,就想要大勝,有小敗,那關麟就更想翻盤,而為父帶去的囤糧布防圖,便是這大勝、這翻盤的關鍵…」
說到這兒,朱靈頓了一下,方才繼續感慨道:「你爹也是關麟那年紀過來的,很難有年輕人,能夠不被勝利沖昏頭腦,能夠不在小敗的時候,妄圖逆風翻盤,而這種心態,往往會暴漏出全部的弱點,呵呵,人嘛!都要有一個成長的過程,你爹如此,他關麟亦是如此,術兒,這話你需牢記!」
又是一番諄諄教導。
朱術拱手:「孩兒受教了——」
朱靈則緩緩起身,行至軍帳的門前,眼眸抬起,遙遙望向那安陸城的方向。
他的心頭再度悵然:
——『明日斗陣,呵呵,總算,這場南征真正的博弈要開始了!』
…
…
洛陽城。
一連三天,曹丕與李藐、劉楨、吳質等人將這裡逛了個遍。
最後,他們一行人又回到了曾經那赫赫有名的皇宮「南北兩宮」的余址。
曹丕尤自回想起…
曾經,這南北兩宮中鬱郁與天相連,那高聳入雲的德陽殿,那兩宮復道相連巍峨雄壯的蒼龍、朱雀、白虎、玄武四門,那皇帝養狗的西苑,那皇帝讓宮中女子果身於其中的游泳勝地望舒荷…還有那雞鳴堂,那武庫,那皇帝開設的商業街!
因為曹嵩曾擔任過大鴻臚,皇宮中的一切他如數家珍,自是會當成一樁樁趣事向曹丕講起。
以往曹丕很是好奇,特別是那遍布果身美女的望舒荷,她無比想去其中一睹為快,沒其它想法,就是想去看一眼。
可曾經,是身份與地位將他阻攔在宮門之外;
現在,則是一把大火將往昔的繁榮與今朝的破敗涇渭分明的彰顯。
「董卓、李儒的那場大火,還真是把這裡燒了個一乾二淨!」
曹丕幽幽的感慨。
一行人在王宮中慢慢地走著。
往昔那一座座恢弘的宮殿如今崢嶸又破敗,宮內生著野草,跑著兔子,狐狸則追著兔子…
曹丕帶來的部曲正將糧食、物質繁忙的運入宮中。
一個士兵一撲,撲住了一隻兔子,他的同伴哈哈大笑,不遠處,幾個乞丐靠著宮牆曬太陽,有士兵去趕他們,「起來,起來,洛陽要重築了,以後這裡就是魏公的宮殿,都出去!」
一個乞丐嘟嘟嚷嚷:「魏公是什麼東西?天子都沒了?哪裡還有什麼公?」
聽著這無知的話…
看到這面目蕭條的一幕,劉楨感慨道:「如此洛陽,重建的話,怕是不容易啊!」
李藐仰望著宮殿,卻是輕嘆:「洛陽是天下之中,有著太久遠的故事,無論是哪個王朝,最終還是要定都在這裡的…」
吳質順著李藐的話,「可丞相為子桓出了一道難題啊,如今戰事吃緊,許多資源都要供給前線,這洛陽城?該如何修?小打小鬧,還是大張旗鼓,還有這宮殿,既是魏公的宮殿,那…該修的更恢弘呢?還是低調些呢?」
吳質的問題,引得曹丕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望向李藐,「李先生覺得?季重(吳質)的這個問題,該如何解?洛陽該如何修?」
這…
李藐略微頓了一下,方才張口:「子桓可清楚,為何曹丞相要你這個時候修築洛陽麼?」
「為何?」
「因為曹丞相他…」說到這兒,李藐欲言又止,儼然是因為劉楨與吳質在,接下來的話有些顧慮。
吳質與劉楨會意,連忙藉故往一邊去了。
曹丕伸手示意李藐,「李先生,現在能說了吧?」
「丞相是有兩重考慮,其一,襄樊、南陽、壽春一線如今的戰況並不樂觀,丞相表面上不漏聲色,泰然自若的迎敵,可暗地裡…丞相已經要提前做準備了,萬一此一線失守,那關羽兵鋒向北,直接指向的便是許都重地,許都離樊城實在是太近了,若天子與關羽內外勾結,則大魏危矣!」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天子在許都,許都就變成了關羽牽制曹丞相的棋子,一旦戰局不利那就將陷入既不敢棄,又不能守的尷尬境地,所以,丞相在考慮將天子遷往別處!」
這…
李藐的話讓曹丕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可他又疑惑了,「那為何不能是鄴城?遷都鄴城,豈不是比重建洛陽更容易許多?」
「因為鄴城是魏的王都,曹丞相當年將王都定於鄴城,就是為了擺脫漢庭的掣肘,若是把天子遷往鄴城,那曹丞相居於何處?況且…還有第二條,鄴城地處東北,是豐饒戰守之地,卻不是一統王霸之地,曹丞相可以此興兵,卻不可以此治國,如今的曹丞相垂垂老矣,他想的已經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如何蕩平天下,如何克成一統!如何讓曹魏合理的鑿空漢室…乃至於創造出邁出那最後一步的契機!」
李藐越說語氣越是嚴肅…
眼前的場景,口中的這些話,他早與關麟排練過無數次。
關麟篤定,按照計劃…他早晚能走到這一步。
而這一步,對蜀漢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李藐的話還在繼續,「千年以來,華夏有兩都,西都長安,東都洛陽,洛陽地勢居中,河山拱戴,又漢代兩百年的基業,王氣興盛,若洛陽重築,曹丞相隨時可以將王都遷回洛陽,南可威懾東南孫權,西可防守西南劉備,較之鄴城遠在東北,每次興兵都要大軍跋涉,可謂是方便許多…如此孫劉夢寐以求之地,丞相若棄之不用,豈非可惜?」
這…
聽著李藐的一番話,曹丕望著這滿目瘡痍的洛陽,一時間沉默了。
良久,良久…
曹丕才張口問道:「那李先生?我該怎麼做?」
「這裡是未來的魏都啊…這裡是丞相留下來的退路啊,自是當大興土木,大肆徵召民夫,將這洛陽城築造的比往昔更繁華,也更堅固…除此之外…」李藐的眼眸剎那間眯起,「下官還有一言,必須得在問出子桓公子一個問題後,方才能道出。」
「什麼問題?」曹丕連忙道。
李藐的話鄭重其事,「若有朝一日,曹丞相進位為王后,迷離之際將大業傳給子健公子?那子桓你是要認命呢?還是要放手一搏?這才是你曹子桓在築造洛陽城之前,必須當先考慮到的!」
這…
突然間,話題就趨於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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