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們還覺得,他是個逆子麼?(2/2)
朱靈,這樣一個曾經為曹丕背過鍋,因為站隊曹丕,被曹操怨恨,派于禁奪去了兵權的人物。
一個昔日的一方大將,最終鬱郁不得志淪為副將…
然後像是曹魏的一塊兒磚一樣,哪裡危險就往哪填!
終於熬到曹丕繼位,從龍之功,回報自然是豐厚且殷實的。
那麼?
還是那個問題,于禁與朱靈關係如何?
關麟一邊琢磨,一邊吧唧著嘴巴,細細的去思慮這其中的彎彎道道…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
不過,因為朱靈,關麟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比朱靈更重要,關乎這一次南陽、江夏爭奪中最關鍵的人物。
「靈雎呢?」心念於此,關麟突然張口。「讓她現在來見我。」
一聽這話,一旁的張星彩劍眉微蹙,沒來由的心裡像是添滿了飛醋:「傳她?你不會自己去傳?」
張星彩不幹了…
罷工了!
是啊,她任勞任怨又是磨墨,又是端菜倒水的,一個女護衛,恨不得把丫鬟的活兒都幹了。
可誰曾想,關麟呼喚的卻是靈雎,還如此這般的迫切。
同為女人,準確的說,同為漂亮的女人。
張星彩心裡如何好過呢?
當然,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關麟一跳。
關麟抬眼迎上張星彩的眼神。
一時間,他好像懂了什麼。
…
…
壽春與南陽郡的交界處。
當霸府的急件,曹操的詔令,經由先鋒趕至壽春的將軍張遼念出時,駐守壽春的于禁、樂進、薛悌等人紛紛領命。
于禁帶著部將朱靈、董衡、董超以及三萬汝南軍即刻出發趕往南陽。
是夜在南陽的交界處安營紮寨,正碰到了南陽宛城太守「侯音」,南陽都尉「衛開」,兩人率南陽兵與大量的輜重、糧草與于禁合軍一處。
兩萬南陽兵,這是曹操特地調遣給于禁,為其增兵至四萬,曹操對于禁的吩咐只有一條,「收復長江以北,江夏全境。」
是全境,不止是曹魏失去的那些城池!
更包括「夏口」這等連同水陸要道,能夠扼制咽喉的城郡。
于禁不敢有半分懈怠。
倒是身旁的董衡、董超二將,看到兵鋒齊整的三萬汝南軍,又看到支援的兩萬南陽軍,以及數不盡的輜重糧草…
「哈哈哈哈…」董衡忍不住大笑,「聽聞那江夏太守乃是關羽四子,名麟,字雲旗…這可是荊州遠近聞名的逆子啊,對付個區區逆子,丞相何至於如此大動干戈?竟然派遣我們這麼多將,這麼多兵馬?」
「是啊…」董超也感慨道:「人言殺雞焉用牛刀,依我說,給我一萬兵,一個月我就足以將江夏給平定咯!何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董衡與董超的話惹得南陽的侯音、衛開二將一陣悵然大笑。「哈哈哈…兩位董將軍好膽識啊,於上將軍如此軍威,攻破江夏,此不易如反掌?」
聽到這些,于禁微微抬頭,正想要說話。
不曾想,「啪嗒」一聲,卻見得一記鞭子甩在地上,鞭鋒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至極的聲響,緊隨而至的是「踏踏」的腳步聲。
原來是朱靈,他搶先一步,駕行至諸人面前,他用鞭子指向諸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一陣大笑,然後道:「關家四子,關麟關雲旗!這個傢伙,我與你們一樣也從傳聞中聽到,他是個逆子,是個不孝之子,是個總是與關羽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不肖兒子!」
「我也真該像你們一樣天真,然後去藐視他,輕視他,何況…整個江夏,算上他大哥關平的兵,也不過一萬多人?如何是我等汝南、南陽五萬大軍的對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于禁抬眸冷凝,「依你之見,本將軍還比不過一個關家逆子麼?」
朱靈的語調抬高,他眯著眼,「上將軍稍安勿躁,且聽末將一言。」
「末將記得就在半年前吧,荊州的局勢何其穩定,縱使關羽『絕北道』之下,也唯獨樂進將軍輸過一陣,襄樊無虞,江夏更是固若金湯,可…自從這個『逆子』橫空出世以來呢?他把他爹,他哥,他的叔伯怒斥了一遍…看似大逆不道,可卻讓這些老傢伙醍醐灌頂了一般!以至於這半年來屢戰屢勝,你們還覺得他是個純粹的逆子麼?」
「關麟,關雲旗,我不知道那傳說中的『洪七公』與他有何干係?可因為他的一封答卷,攔住了東吳對荊南的奇襲,孫劉聯盟約定好的湘水劃界直接擱淺,劉備借荊州一事再無人提及,可孫劉聯盟的關係卻異乎尋常的穩定!你們還覺得他是個純粹的逆子麼?」
「就在上個月,他赴長沙前,一個黃老邪橫空出世,用一些『連弩、偏廂車、木牛流馬』引得曹純將軍五千虎豹騎葬送於落日谷,惹得曹純將軍殞命於暗器之下,惹得曹仁將軍現在都在暈厥之中?你們還覺得他是個逆子麼?」
「去長沙之後,不過月余,他聯合了整個杏林,將張仲景收入麾下,甚至就連東吳的大都督魯肅都待在他的身邊,有傳言東吳幾次都過不去的合肥,便是他動了動嘴唇就被孫權攻取,你們現在還覺得他是個逆子麼?」
「是…這麼幾個月,我們收到了無數有關關麟大逆不道、任意妄為的傳聞,可我倒是想問問?這些傳言又都是真的麼?還是荊州故意放給我們的?否則?那文聘將軍、滿寵將軍、呂常將軍、牛金將軍,他們又為何慘死?直到現在…他們怎麼死的我們都不知道,你們還覺得這關麟關雲旗僅僅只是一個逆子麼?」
言及此處,朱靈抬眸直面于禁的目光,「於將軍,末將無意頂撞,只是所言均發自肺腑,究竟是我把事情想的複雜了,還是諸位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如果諸位還報著大意輕敵的心思,那我朱靈敢說,那子和將軍、那滿府君,那呂常將軍,那牛金將軍,還有…還有那江夏鐵壁,他們的死,都會是諸位的榜樣!」
一番話侃侃而談,言真意切,讓每個將軍都不由得心頭震動…都不由得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只是,這一番話,若是由一軍主帥去說,那沒什麼?
可朱靈替于禁去說,那這字字句句…就有幾分挑釁的味道了!
在這裡,在于禁的軍中。
于禁的性格豈能允許一個副將如此僭越?如此挑釁?
果然…
「執法官何在?」于禁一聲令下。
「末將在!」
「本將軍定下軍紀中的第十七條是什麼?」
「——大言不慚,蠱惑軍心,不尊上級!」
「該如何罰?」于禁眯著眼。
執法官微微一怔,顫巍巍的道「當…當即刻斬首,將頭顱懸掛於轅門示眾。」
「既知如此,還不執行?」于禁的目光如刀,眼芒如電。
這…執法官遲疑了一下,想為朱靈將軍求情,卻被于禁的目光逼回。
「來人…拿下此人——」
當即就有幾名親衛將朱靈押住,就要托到一旁行刑。
「哈哈哈哈哈——」朱靈悍然不懼,只是仰天大笑,「於將軍不聽忠言,此戰必敗,此戰必敗,我方才提及的那些名字就是你的榜樣,你的榜樣啊…哈哈哈…」
「站住!」
于禁一聲厲喝。
當即,拖拽朱靈的士兵紛紛停住,只聽得于禁怒問道。
「朱將軍?你是想奪於某得軍權麼?」
「不敢!」朱靈的嘴絲毫不留情,「將軍若不能鄭重的對待那關雲旗,此戰必敗,與其做敵國俘虜,屈辱至極,不如死在這裡,心裡痛快,免得髒了眼睛。」
「放肆——」
于禁怒目圓瞪,「本將軍素來治軍嚴整,豈容你這鼠輩在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蠱惑軍心!」
朱靈「哼」的一聲道:「于禁,你手下這三萬軍,其中兩萬餘都是我的!別人怕你?你以為我朱靈會怕你?有能耐你就斬了我?以免我看到這數萬兵馬,還有這南陽郡…悉數斷送在你的手裡!」
「匹夫,你欺我太甚!」于禁怒不可遏。
「哼!」朱靈笑道:「我追隨曹公的時候,你還不過是鮑信、王朗手下的一小卒!我隨曹丞相征戰四方時,你還在中原屯田呢吧?若不是曹丞相詔令,我豈容你猖狂?」
「蠱惑軍心,藐視上級,即刻斬首,示眾!即刻——」
這一次于禁的聲音嘹亮至極,儼然不是說著玩玩而已的。
「於將軍…」
這下,董衡、董超、侯音、衛開四位將軍齊齊的向于禁求情。「如今正直出征,大戰尚未開啟,陣前斬將,於我軍不利啊!」
「是啊,於將軍…」
「是啊,於將軍…」
朱靈已經被拖遠,他尤自破口大罵,「于禁,老子就是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無能之輩…」
董衡、董超還在勸:「於將軍繞了朱將軍吧…」
「是啊,這裡不少兵士都是朱將軍舊部,若真殺了…怕…怕…」
「誰敢!」于禁怒喝一聲。
只是,在一聲聲的勸解下,于禁的表情有些鬆動,他冷冷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軍棍一百…看他朱靈還敢不敢口出狂言?」
隨著于禁的話,不遠處想起了「啪」、「啪」的軍棍聲。
「啊…啊…」
起初朱靈還能忍住,可到了後面已經止不住一聲聲的嘶吼。
哪怕如此,朱靈也不妥協,尤自大喝:「于禁,鼠輩,這些兵都是你偷老子的,你的能耐也遠沒有老子大,老子不服你,不服你——」
啪…啪——
聲音再度傳出。
隨著軍棍過半,執法官來稟報,「朱將軍他…他暈厥過去了。」
「用水!潑醒!繼續打!打!」
于禁一字一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冷冽,卻鮮有人看到了他眉宇間不漏聲色的那一抹動容。
——打在朱將軍的身上,痛在他的心裡啊!
他尤記得昨日出征前,朱靈駕馬行至他的身側。
于禁尚未回過神兒來時,朱靈那細若遊絲的話已經傳出。
——「於將軍,靈有一計,可破關麟,可取江夏!」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