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雙生帝王家,一子去一子還(1/2)
醫署內,貂蟬那飽經風霜的手搭在大喬脈搏上時,大喬沒有一分一毫的緊張與懷疑。
說起來,眼前的這位女神醫「任姑娘」,已經是她來到江陵後少僅有的朋友了,兩人的年齡相仿,更重要的是,彼此的眼神中藏匿著的,是同樣心酸的故事。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見如故。
「有些奇怪…」貂蟬一邊診脈,一邊道:「上次為夫人診脈時,還道是葵水那幾天引發的腹痛,可這次…很明顯與那葵水無關,這倒是奇怪了,感覺像是夫人的體內受到過某種創傷一樣!而且是由內而外的創傷…這種症狀很是罕見!」
說到這兒,貂蟬抬眼望向大喬,「夫人的身體以往受到過什麼重創麼?」
這…
貂蟬的話讓大喬三緘其口,倒說不得是什麼秘密。
只是…一想到這個,難免心中的感傷呼之欲出。
「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麼?」貂蟬接著問。
「我…我…」大喬還是有些磕絆,神色也一下子沉重了下來。
這種表情讓貂蟬能感覺出來,誠如她所想,眼前的女人這一生也如她一般,不那麼平坦,也是從荊棘堆里闖出來的吧?
「夫人若不告訴我,怕是用藥就不准了…」貂蟬接著問。
出於醫者的嚴謹,她必須問出,這小腹中的創傷到底是因為什麼?
此時的大喬,他抿著唇,她收斂起了心頭的回憶,正打算脫口…
就在這時。
「咣當」一聲,門被推開,而隨著貂蟬與大喬下意識的望向門處,一個身著淡白色衣衫,十六、七的女子就站在那兒…
她的容貌雖算不上絕色,可眼眶含淚,梨花帶雨的姿色,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秀眉微蹙的面頰上,透發著一股清新空靈的氣質,這股與眾不同的氣質,頓時讓得女子的魅力大幅度上升。
而她手中握著一枚「玉燕釵」,這種釵首被做成飛燕的狀的玉質釵在市面上幾乎絕跡,是極其珍貴之物。
而隨著注意到這「玉燕釵」,大喬的心頭不由得「咯噔」一響。
如果說方才貂蟬的問題,只是勾起了她某些過往的回憶,那麼現在…這「玉燕釵」的出現,直接讓她的回憶變得更清晰。
這等紅黃相見的「玉燕釵」,她永遠不會忘記,是…是她誕下三個女兒時,每人分給的一個。
那麼…
那麼…
大喬下意識的張口,看著門前的女子,她就要脫口問出…
這「玉燕釵」你是從哪來的?
門前的女子已經張口,她當先替大喬去回答了貂蟬的疑問。
「我娘小腹中的創傷是因為…是因為她一胎中,誕下了我們姐妹三人哪!這…這是不可逆的創傷!」
門前的女子正是孫茹。
當年離開母親的時候,她還小。
十餘年的成長,那時的小女孩兒已經出落成水靈靈的大姑娘了,這等年華的變化,哪怕大喬與孫茹面對面,大喬也不敢相認。
可…哪怕是十餘年過去,女兒又如何能忘記母親的音容面貌呢?
——『原來如此…』
貂蟬不由得用手揣著下巴,她小聲喃喃:「竟是一胎三女…怪不得會有如此內部的創傷。」
哪怕是聲音很小,可言語間,帶著無限的驚詫與不可思議。
要知道,古代不同於後世。
在這個時代,生雙胞胎,乃至於三胞胎是一件不吉祥的事兒。
這是因為古代的醫療條件,醫藥水平以及營養等方面都達不到健康的標準,一旦要生雙胞胎、三胞胎,往往這雙胞胎、三胞胎中,就會夭折掉一、兩個。
甚而有之,在歷史的王朝更替中,不乏有——「雙生帝王家,一子去一子還」的記載。
意思就是營養不良的「嚶嚶弱弱」的那個會被拋棄掉,而健康的、有精神氣的那個皇子就能活下來…
只不過,這種事,往往是秘而不宣,鮮有記載!
倒是孫策與大喬的這一胎三女,像是從肚子裡就極是爭氣,也像是從胎兒時就繼承了父親小霸王孫伯符那健碩的身體,一胎三女竟全都活了下來,母女平安…且都茁壯長大。
倒是一年後,大喬又懷上的孫紹,論及身子骨,遠沒有他這三個姐姐結實。
此刻,哪怕是貂蟬…
在得知眼前的夫人這般「爭氣」後,也不由得驚詫連連…這種「神跡」在這個時代出現的太少了。
『等等…』
貂蟬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女子說…我娘?她們…她們是母女?』
不等貂蟬回過神來,孫茹已經將「玉燕釵」遞給了母親,她的眼神中透著堅定,「娘,我就知道是你,是你——」
…
…
交州,陸家軍營寨,一方大帳內。
足足兩個時辰,韓玄講述的《江左梅郎復仇記》總算是娓娓講完。
陸遜始終在凝著眉去聽,不時的思索,兒子陸延則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鄭重其事…
終於,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悉數呈現。
就是再「後知後覺」,陸延也意識到這位韓老,這位編纂出如此故事的關麟關雲旗,他們是什麼意思?
如今陸家軍的處境不正如這《琅琊榜》中赤焰軍遇害前的處境一樣麼?
茶水入喉,哪怕是講述這故事的韓玄,此刻的心頭尤自一番悸動,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議了…
誰能想到,小小的一個故事中,竟藏著這麼多的鬼魅伎倆、明槍暗箭。
韓玄一邊飲茶水,一邊問陸遜。
「這故事,陸將軍聽懂了麼?」
「聽懂了。」陸遜眯著眼,他淡淡的道:「許多名字我未記下,但大致的意思是有奸臣仿冒了赤焰軍的求救信,污衊祁王造反,赤焰軍附逆,兼之祁王能力之強、威望之高連梁帝都深為忌憚,是故授奸臣以兵符,調集西境軍十萬至前線,本意為招降!但又被奸臣設計,嫁禍給了赤焰軍,最終將七萬忠良盡數屠戮於梅嶺,赤焰營無一活口!」
說到這兒,陸遜眼眸睜開,「韓老的意思是,我陸家軍就是這故事中的赤焰軍,吳侯一定會將我們這三萬忠良悉數屠戮是麼?」
「我怎麼聽的這故事…不止於此。」韓玄笑道:「陸將軍難道忘了,案發後,核實案情,祁王賜死,祁王府、赤焰帥府盡皆抄沒?那麼…老頭子我有個疑問?今時今日之處境,誰是梁帝?誰是奸臣?赤炎帥府?」
聽到這兒,陸延激動的問:「你的意思?吳侯是梁帝,呂蒙是奸佞,我吳郡陸家…也會被整個抄沒?」
「咳咳…」韓玄輕咳一聲,「也說不定啊,陸將軍可以想想當年的徐琨將軍,想想當年的吳景,想想當年的太史慈,也想想三年前意氣風發、談笑間八十萬曹軍灰飛煙滅的周郎周公瑾…」
「不用你提醒我!」一道悲壯的聲音從陸遜的口中傳出。
陸家是吳郡四大家族,孫權如何對他的「表哥、岳父」徐琨,對大伯吳景,對國中之國的太史慈,對意氣風發的周公瑾。
他們的死?吳侯的手段,陸家比任何人都清楚,且參與其中。
「陸將軍還要執迷不悟麼?」韓玄淡淡的說。
陸遜握緊茶杯,努力吞了口吐沫,力圖鎮定。
陸延指著韓玄斥道:「你是妖言惑眾,蠱惑軍心。」
「你這小輩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韓玄冷凝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陸延,「非得三萬陸家軍也跟那赤焰軍一般葬送於梅林時,你才能幡然醒悟麼?」
不愧是老江湖,韓玄的目光攝人心魄,使得陸延不由得低頭,內心中開始懷疑,是不是他真的唐突了。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探馬闖入此間大帳,連忙稟報導:「吳侯張貼告示以證陸將軍清白,陸將軍有過無罪,著令呂蒙將軍將糧草照例送達,令陸將軍重整兵馬,攻下鬱林,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
陸遜還沒有反應,陸延卻是大笑道:「哈哈,看來韓老這故事講錯了,吳侯不是那《琅琊榜》中的梁帝,父親也不是赤焰軍的少帥,陸家軍更不會葬送於鬱林!」
韓玄搖著頭,冷聲道:「不見棺材不掉淚麼?呵呵,我看你們陸家軍倒是不會葬送於鬱林,卻要葬送在這片橘林里了,如今老夫都能想到十年後,這裡每一棵橘樹都有你們陸家軍枉死魂魄在纏繞、哀鳴,在詢問『為什麼?』好大的怨氣啊!」
「你——」
不等陸延再度開口。
「夠了!」
陸遜一句話止住了此間的爭吵,他大笑道:「韓老怕是算錯了,我陸家是東吳的望族,世代在吳郡這片土地上,只要吳侯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一日,我陸遜與陸家軍就會對他忠心耿耿一日,如今故事也聽過了,蠱惑之言…休要再提…」
說著話,陸遜長袖一甩,在親衛的攙扶下,走出了此間。
陸延連忙跟上,小聲問父親:「雖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古有成例,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為表父親忠心,何不將此韓玄獻給吳侯,以消除吳侯的猜忌?」
「呵呵…」區別於方才帳內那一番言辭堅定的忠誠之言,這時的陸遜在苦笑,在諷刺的笑。
他沒有回陸延這個問題,只是鄭重的吩咐道。
「吩咐下去,好生待這位韓先生!」
「父親,這…」
「我有一種感覺…」陸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或許那《琅琊榜》真的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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