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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靈雎獻上投名狀,李藐怒斥曹孟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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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你們,這《九品官人法》中許多地方與我這些年的想法不謀而合…且不說子桓能藉此拉攏到一眾士家的支持,單單這等選人之法就遠勝於大漢之察舉…這等選人之法,更能給世人希望啊!」

劉楨則道:「其實李先生也向子桓提及過,這《九品官人法》是好,但曹丞相未必會聽,甚至會因此勃然大怒,李先生是讓子桓自己選擇,是要做一個孝子?始終按照曹丞相的吩咐做事,用這份孝心感動曹丞相,爭奪世子?」

「還是做一個叛逆之子…用正確的方式,積攢能量,然後對抗曹丞相,以此凌厲的方式爭奪世子?至少在江陵,那關家逆子關麟的行徑證明…哪怕是做一個叛逆之子,這條路依舊是能走通的!」

隨著眾人的表態,司馬懿始終凝思不語,曹丕傾身詢問:「仲達?大家都說了這《九品官人法》,你怎麼一言不發?」

司馬懿答道:「我在想曹丞相對子桓說的話…」

啊…

曹丕一怔。

他意識到,司馬懿提到的是父親留下的那一句:

——「為達目的,都學會聯合外人跟孤來對抗了!」

——「很好,你這樣,才像是孤的兒子!」

司馬懿繼續道:「丞相是當世雄主,要聽懂他所說,還要聽懂他未曾說,要想他所想,還要想他未曾想。」

曹真不耐煩:「你能不能幹脆點兒說人話?」

曹丕追問:「什麼是父親未曾說?未曾想?」

司馬懿搖頭,「丞相心深似海,非我等輕易可以洞悉,我得好好想想,不可造次…不過,這一封精妙絕倫,能助子桓公子聯合各世家大族的《九品官人法》,那位李先生既能獻給子桓,那足以篤定,他就是子桓能信得過的人!」

曹真諷刺道:「你說了一大堆,就跟沒說一個樣兒!你還要想…保不齊到正午宴會時,曹丞相直接就宣布,要用子健的那封《徵召寡婦分配軍戶》了…依我看,你是在消遣子桓吧?」

司馬懿躬身站起:「子桓若信我,就讓我再多的想想,若是信不過我,我即刻告退…」

曹丕伸手制止,「仲達,坐下!」

他責備的地看了曹真一眼,「你慢慢想,把我接下來要如何應對,都想清楚…還有李先生?父親定是因為此《九品官人法》,所以才下令,正午宴會,校驗鼓吏鼓曲,更是將李先生帶入宴席,上一次如此安排,還是禰衡啊…父親定是生我的氣,故而遷怒與他,父親是要羞辱於他,這讓他如何自處?」

曹丕說話的時候,司馬懿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儼然,他正在把所有的事,聯繫在一起。

堂上的陳群不住的嘆息,想跟司馬懿說話又不敢,曹真焦躁的一杯杯喝酒,卻也沒有打擾司馬懿一個人蹙眉靜思。

曹丕站立在門口,看著晴天皓月,他納的妾室郭照郭女王走了出來,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曹丕的身上。

曹丕看著郭照,先是驚訝:「是你?」

他本以為會是夫人甄宓…

唉…

當即曹丕感慨道:「展詩清歌聊自寬,樂往哀來摧心肝。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戶步東西,仰戴星月觀雲間……看看,這世子之位的爭奪,就是如此如履薄冰,危機四伏!你也怕了吧?」

郭照搖搖頭,她拿起曹丕的手,輕輕的為他那冰冷的手取暖。

她淡淡的吟道:「妾,不怕…」

這一句「不怕」宛若融化了曹丕那趨於冰冷的心靈。

堂內,也燃著一爐火,此刻正在司馬懿那憂慮深重的眼中越燒越旺。

良久…

天色微明…

良久…就快到正午。

司馬懿終於艱難地挪動一夜酸麻的雙腿,他站起來:「正午的宴會名為宴會,卻是曹丞相布下的考驗,是考驗子桓與子健的應對啊…也是考驗眾官員對《九品官人法》,對《征寡婦,賜軍戶》的看法呀…」

「曹丞相是要逼迫兩位公子劃分清楚陣營,也逼迫士族與宗室劃分清楚,子桓…你要想好,倘若這一步邁出去,你將得到士族支持的同時,也將迎來宗室深深的怨恨…」

「子桓你可想好了,李藐先生給出的這一步棋,雖然精妙,卻是一步險棋!是要子桓拿命去賭,賭曹丞相最終…最終還是會向士族妥協!子桓,你敢拿命去賭麼?」

這…

一時間,曹丕沉吟了,他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

曹真咧嘴罵道:「你想了一夜,就想出了這麼一句狗屁廢話?」

曹丕卻坐到了司馬懿的面前,他深深的看了司馬懿一眼,「洗把臉再走,你跟著我一同赴宴,你是我的人,哪怕是賭輸了,把命賭丟了,也要儀容整齊,慷慨赴死!」

「是!」

隨著司馬懿的話,曹真望著默契的兩人,一股不能理解的、被遺棄的憤怒湧上心頭。

看來,子桓要堅定的站在士族這邊了!

可他曹真是宗室啊,這要讓他如何自處?

正午時分,樊城,李藐被帶到曹操的宴會。

看到廊下的武士個個執戟,他們身上的鎧甲和戟的鋒芒閃著寒光。

遠遠的,李藐就聽到堂上幾個重臣的說話聲。

「曹丞相如今已是國公,定國鄴城,當早立世子啊!」

眾大臣附和道:「國儲不定,天下不寧,請丞相早立世子。」

這些大臣是聽聞曹操歸來,特地從許都趕來的。

又聽說到了曹丕獻上的那一封《九品官人法》,當即有意站在曹丕這邊,今日…相約,齊齊的來進言。

曹操不悅的擺手,「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比孤還心急,都坐下,今日是宴會,只聽鼓樂,不談國事,不談國事!」

一干大臣退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李藐注意到了二公子曹丕、四公子曹植都在,倒是楊修看到了李藐,快步走到他的身旁,附耳低語。

「丞相不喜狂士,如此陣仗,怕是要殺你的銳氣,像是禰衡當初那般…你切莫…」

「哈哈哈哈…」李藐當即大笑了起來。

他的心頭卻在吶喊。

——『他終於來到了這裡,終於能步禰衡之後…』

——『當年禰衡裸衣擂鼓羞辱曹操,名震天下。』

——『我李藐今日又當如何?』

就在這時,門口侍衛報:「丞相召李藐!」

楊修滿是擔心的從他身邊走過,李藐昂首闊步,趾高氣昂的走進堂中。

他知道…他也清楚,他若要有所成就,他若要能投身曹家公子身邊,他若要攪動起整個曹魏內部的風起雲湧,那就早晚要過曹操這一關。

李藐走到曹操的面前,卻並不行禮。

曹操直視著李藐的眼睛。

「你見孤,為何不拜?」

「我非魏臣,不過一節草民,當拜天子,當拜大漢丞相,卻拜不得魏公?」

隨著李藐的話,曹操身側的許褚當即脫口。

「大膽!」

曹操卻並不介意,他依舊笑道:「哈哈,孤聽聞蜀中有一狂士,酒宴之上罵玄德,江陵城中罵關公,這不免讓孤想起禰衡,禰衡罵荀令君是個小白臉,罵趙融是個飯桶,罵司馬朗是個胖子,適合去當屠夫,罵陳群只會賣酒…孤倒是想知道,究竟是那禰衡更狂妄,還是你李藐更狂?」

李藐眯著眼,對上曹操的笑容。

他看到了曹操眼中的冷厲,心中一驚,可無數次的準備,無數次幻想著這個畫面,讓他能夠坦然的應對這一刻。

曹操一席話後,卻是但笑不語,寂靜的壓迫中,都能感受到空氣中那份緊張。

「轉過身去…」

李藐深吸一口氣,他昂著頭轉過身。

曹操打量著他深思:「昔日,禰衡便是因為一首鼓曲《漁陽參撾》而聞名天下,你比他才華更勝十倍,你可敢也擊鼓這一曲《漁陽參撾》?讓孤再聽聽那鏗鏘的鼓聲。」

「有何不敢?」

「去吧,去吧…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一份話,李藐徑直朝鼓陣中走去,他與曹操的對話引得了整個宴會上,所有人的側目。

曹植的心也深深的揪起來。

楊修抿著唇,心頭暗道。

『李先生…你需得破了當年禰衡沒有破得的局啊!』

曹丕也凝著眉,倒是司馬懿心情複雜,他仿佛預料到曹操要做些什麼了,當初…他成為曹丕幕僚時,曹操也如此這般的「壓迫」過他一次。

那一次是,曹操先讓他退下,緊接著,卻突然抬手掀翻了硯台。

他司馬懿被這聲音驚的猛然回首。

曹操雙眼大睜,精光大勝,他就是要看「對方」那毫無防備時的眼神,也就是那時,曹操喊了句——「果然,果然是鷹視狼顧之相!」

再度回想起當初時的一刻,司馬懿不由得心驚膽寒,尤自後怕。

而誠如司馬懿所料。

「哐當」一聲,曹操直接把案几上的酒壺、酒盞掀翻,「鏘啷啷」的聲音不絕於耳,李藐被這道聲音驚的猛然回首。

曹操直視著他最真實的眼眸,與司馬懿那「鷹視狼顧」截然不同…李藐的眼睛是如湖水般的平靜。

曹操不由得心驚。

——『他是有所準備麼?還是心性本就是這般平和?』

——『否則?如何能做到如此的泰然自若?』

「丞相還有別的吩咐麼?」

李藐問曹操。

曹操笑了,「禰衡寧可裸身擊鼓,也不更換鼓吏之袍,李藐?孤很好奇,這鼓吏之袍,你換還是不換?」

隨著曹操的話…

有近衛將鼓手的衣袍呈給了李藐。

李藐卻置若罔聞一般,驟然抬頭,他伸手指向曹操的鼻子——

「曹孟德,你以為普天之下,只有禰衡一人敢羞辱於你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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