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高端的食材,只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2/2)
這…
好一個「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曹操這一番話引到李藐的身上,就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了。
「丞相是覺得…」程昱試探著問。
「不忙著猜。」曹操笑道:「孤篤定,今夜,這李藐是忠是奸,就要有所定論了!」
果然…
就在曹操與程昱暢談之際。
得到消息的曹丕步履匆匆地前來,他心急如焚地就要往曹操的書房裡闖,一名虎賁甲士忙伸手將曹丕攔下。
「五官中郎將留步啊!」
曹丕怒道:「閃開!」
這時,許褚從門內走出,張口道。
「子桓公子,丞相正在議事,容末將先去稟報一聲,可好?」
看到許褚,曹丕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平復住那急不可耐的心情。
他拍了拍袖口處藏匿著的《九品官人法》,躬身道:
「有勞虎侯!」
書房內,曹操的聲音還在繼續,「李藐向子健獻兩計,一計已經奏效,另外一計是什麼?孤倒是很期待啊!還有,他向子桓獻出的那一本《九品官人法》,又是何意?哈哈,到底是首鼠兩端,還是精於權謀,很快孤就能知道了!」
這時,許褚進來稟報,「丞相,五官中郎將求見。」
曹操對著程昱笑笑,「你看,孤的這個兒子已經沉不住氣了,仲德你先下去吧!」
程昱請示道:「丞相,要不要臣去細查這李藐?還有…那劉楨?似乎那劉楨與子桓公子走的很近哪?」
曹操明白,事關子桓、子健,這次連程昱也沉不住氣了,要探他的話鋒。
他冷冷的瞥了程昱一眼,「一個李藐?校事府去查還不夠麼?」
程昱一驚,他懂得曹操最厭惡的,便是旁人揣摩他的心事,知道自己犯了忌諱,忙說:「臣失言,臣知罪!」
程昱躬身退下,許褚請示道:「丞相,是否安排子桓公子進來?」
「不!」
曹操笑著擺擺手,「等等子健!」
果然,誠如曹操所料,曹植也聞訊趕來了,忽然看到弟弟曹植趕來,曹丕連忙迎上,他知道,這個時候曹植來此,必是有要事。
甚至是緊急軍情稟報。
曹丕面色和善:「子健也聽說父親歸來了?」
曹植道:「是,請個安就回去。」
兄弟二人皆是欲言又止,最後曹丕點了點頭,恭敬的站好等待。
曹植則來到門口向門吏說道:「煩請這位軍士去通報一聲吧?」
「丞相說過,四公子來,無需通報,公子請進!」
虎賁甲士直接側身讓開了一條道。
曹植晚曹丕一步到這裡,卻先曹丕一步坦然進門,這微小的差別落在曹丕眼中,讓他心頭的緊張與委屈都涌了上來。
——『子健是戴罪之身,可我…我是有功之人哪!』
一時間,曹丕不由得雙拳握緊,牙齒也咬住嘴唇。
就在這時。
許褚走出吩咐道:「丞相召五官中郎將…」
曹丕這才抬眸,連忙快行幾步跟上曹植。
他不知道曹植今夜來這裡所為何事?
可…這些在他曹丕看來,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曹丕今夜,就是來賭的,賭那李藐獻上的《九品官人法》能夠,讓他在世子的爭奪上,占得先機。
也能助他一臂之力——乘風而上。
…
…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江陵城,糜家府邸內,桌子上擺放著最高端的食材,用最樸素的「蒸」的方式,組成了一桌子的盛宴。
還有那到處擺放的,數不盡的…千錘萬鑿的珍貴古石,讓人目不暇接。
糜芳與傅士仁坐在一側,關麟坐在另外一側。
似乎,三人相談甚歡。
當然…這很容易理解。
三人均熱衷於搞錢,聊到搞錢這件事兒上,三人是一拍即合,一丘之貉。
唯一的區別在於,關麟講究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傅士仁與糜芳講究的則是…
呸…
他們講究個毛毛蟲!
只要能搞錢,做軍火買賣都不在話下,啥玩意都可以搞。
「子方叔,傅將軍…你們問我為何要把那『血不濕』賣到中原與北方,其實很簡單,第一個是材料…雖然『血不濕』用的布很少,但是『布』這個材料極其稀少,如果大規模的生產,會消耗大量的布匹,與其用荊州與益州的布匹和其他材料,不如用中原與北方的!」
「第二個是鑌鐵,還是接方才的話題,用北方與中原的材料生產這『血不濕』,然後高價再賣給他們,只要有盈利,這些商人會幫我採購到北方與中原的鑌鐵,這些是極其難得的…同樣的,這就能形成了最完美的閉環。」
「用北方的材料賺北方的錢,用北方的錢換北方的鑌鐵,再用這些鑌鐵打造出兵刃鎧甲,再攻占北方的地…這是一個極其完美的閉環!」
「第三個嘛,則是依賴…你們只知道刀槍劍戟、斧鉞鉤槍能傷人,卻不知道,商品一樣能傷人,錢更能傷人!話我就放在這兒,只要我們有足夠的錢,只要我們的商業做的足夠的大,他曹操能頂得住我爹的進攻,卻未必能頂得住咱們的貿易戰,貿易戰是防不勝防的!」
言及此處…
關麟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回答完了,等待糜芳與傅士仁的繼續提問。
果然,傅士仁問道:「何為貿易戰?」
「這個我做個比喻。」關麟試著講解道:「春秋戰國時期的齊桓公…那個公子小白你們知道吧?」
「那時候,魯國和粱國是齊國邊上的兩個小國,齊桓公想要攻占齊、魯二國,於是問計管仲,管仲就用了一出貿易戰、商業戰…簡單點說就是魯粱二國的百姓善於織『綈』,於是齊桓公穿著用『綈』製成的衣服,並命令身邊的臣子也必須穿著『綈』制的衣服!」
「有道是上之所效,下必甚矣,果然,齊國的百姓看到他們的君主及近臣都穿著著綈制服飾時,就紛紛效仿,當齊國對於綈的需求量大幅增加後,齊桓公再下令嚴禁齊國本國百姓生產綈,齊國的百姓若需要購買綈,只能向魯國或者粱國購買,如此便造成了一個後果?」
說到這兒,關麟頓了一下。
糜芳與傅士仁很感興趣。
異口同聲:「什麼後果?」
關麟繼續道:「後果就是,聰明的魯、粱二國百姓,發現織綈售賣所獲得的利潤,要遠高於務農所得,因為逐利的天性,魯粱二國的百姓…均放棄務農轉而大力發展織綈產業!而這造成的後果就是,僅僅兩年,魯、粱二國幾乎無人再耕種,整個二國一片蕭條,百姓長期處於飢餓狀態,溫飽都無法解決!」
「在這種情況下,齊國只需要稍微施壓,魯、粱二國民心所向,幾乎兵不血刃的就投降了!這便是貿易戰、商業戰,也是兵不血刃的奪下城池的辦法。」
啊…
啊…
隨著關麟的話,糜芳與傅士仁瞪大了眼睛。
宛若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傅士仁驚問道:「依著雲旗公子所講,若是我們的財富足夠的龐大,也可以大力收購某項物品,致使曹魏的農業癱瘓麼?」
「理論上是可以的。」關麟微微頷首,「不過,這個需要的錢財太多了,可不是三瓜倆棗可以搞定的,我舉這個例子,只是讓你們知道,我爹的兵馬可以攻城陷地,咱們三個,這一條船上的貿易、商業,一旦做好了,冷不丁的突然撓他曹操一下,也是無往而不利!防不勝防!」
講到這兒,關麟用筷子夾起一塊兒「蒸好的鮮魚」…
他感慨道:「其實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為啥總覺得我爹就是個不長腦子的莽夫,就是因為,他讀《春秋》,讀了個錘子…但凡用心去讀進去哪怕一丟丟,都會知道貿易戰的可怕,知道搞錢…才是重中之重!學武,呵呵,學武救不了大漢!」
說到這兒…
糜芳連忙附和道:「搞錢是對的,這點上,咱們三個,那是英雄所見略同!」
傅士仁也感慨道:「說的沒錯,這杯敬雲旗,我跟著玄德公征戰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清新的理論!」
「這叫什麼理論?」關麟擺了擺手,感慨道:「所謂…高端的食材嗎,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這攻城陷地也一樣…我爹費勁巴拉的,也不過攻下一兩座城池,可咱們能讓他整個曹魏癱瘓咯!」
又是一番感慨…
倒是關麟,方才從傅士仁口中聽到了「玄德公」這三個字。
關麟索性補上一問。「傅將軍,我記得,咱們方才坐下,你便問我…為何你跟隨玄德公這麼多年,卻不受重用?」
呃…
話題一下子變得這麼敏感麼?
傅士仁連忙頷首。
「雲旗公子知道麼?某願聞其詳啊!」
「其實很簡單。」關麟一擺手,他豁然起身,朗聲道:「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我大伯,他眼瞎!」
「否則,他怎麼會看不到我眼前的『臥龍』與『鳳雛』呢!」
儼然…
這一刻,臥龍與鳳雛,因為糜芳與傅士仁,又、又、又、又被賦予了全新的定義!
關麟琢磨著。
——『就這樣拿下這兩位吧!』
——『還是那句老話,高端的食材嗎,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低端的食材,就直接用錢砸吧,砸著砸著,保不齊就真成商業領域的『臥龍』與『鳳雛』了!』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