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虎女焉能嫁犬子?虎焉犬 吾嫣權!(2/2)
這個…
諸葛恪眼珠子轉動。
最終在關麟好奇的目光中,吟出了一個字——「滾!」
「關公一定會讓魯大都督與我爹…滾出去!」
諸葛恪想不到其它粗鄙的詞。
當然…或許,還有更難聽的。
「哈哈…」關麟笑了,他感慨道:「你不懂我爹,我爹是讀《春秋》的,是文化人,文化人怎麼能用『滾』這種粗鄙的辭藻呢?他會說…『虎女焉能嫁犬子』!」
啊…
——虎女焉能嫁犬子?
諸葛恪心頭一怔。
他嘀咕著。
——『這還不如那個「滾」呢!倘若真的是這一句,在未來往事重提,傳入江東,那…那江東豈不會同仇敵愾?』
「雲旗公子…這…」諸葛恪張開了嘴巴,他踟躕了下,方才道:「為了荊州的穩固,雲旗公子當阻止關公啊!」
「阻止?何必阻止?」諸葛恪永遠忘不了,關麟最後留下的笑容,以及那自信滿滿,信誓旦旦的話語。
「我爹是山西人,那邊的口音其實很容易被人誤解,因為沒有前鼻音…『虎吾』不分,『焉嫣』不分,『犬權』不分?什麼虎女焉能嫁犬子?明明是『吾』女『嫣』能嫁『權』子…翻譯過來,那就是我爹的女兒關嫣,怎麼能嫁吳侯孫權的兒子呢?這話…元遜,你品,你細品!」
此時此刻,再度想到這裡,諸葛恪那心頭的涌動、飄忽的思緒悉數收回。
他的笑容還在…笑容可掬。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為何雲旗公子會試著講「河東解良縣」的方言…
為何雲旗公子要教魯大都督與父親,還有這無數東吳部曲學著「解良話」…
——虎女焉能嫁犬子。
——吾女嫣能嫁權子。
同樣的語調,不同的字眼…
不同的方言,不同的解讀。
一次潛藏著的巨大危機,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化解了。
呼…
輕輕的呼出口氣,諸葛恪的目光望向關麟,此刻的關麟已經剛開始下一輪「解良方言」的解讀。
他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河東解良話最是繞口,來來來,我給你們翻譯一句,你們…且聽聽是不是這個調兒?」
說著話,關麟開始了新一輪的解良方言。
「『扶上兩歪鳥,接鳥給餵鳥學』…這句的意思是『樹上有兩隻鳥,這個鳥對那個鳥說』,下一句,『你往吾安移一哈』這個意思是很好理解,是『你往那邊移一下』,『我一哈就再球哈氣了』,這句是『我一移就掉下去了』!」
「你們聽懂沒有,我爹河東運城那邊,人都不說『下』,說『哈』,還有說這個字,他們用『學』,那麼…我再考考你們,比如下面這句,『這鳥雪,解鎖甲,你在哈氣我給你解服?』有人能告訴我這一句是什麼意思麼?」
就在眾人一本正經的思索的時候。
魯肅吧唧了下嘴巴,思慮了片刻,他張口道。
「我知道了,『這鳥雪』就是『這鳥說』,『解鎖甲』就是『急什麼』。『你在哈氣我給你解服』,就是『你掉下去,我給你借住!』」
——誒呦喂!
魯肅的解答讓關麟眼前一亮。
關麟連忙道:「想不到魯大都督很有語言的天賦嘛!」
魯肅卻笑道:「雲旗公子,可還沒有給我獎賞呢?」
「有,有!」關麟笑著吩咐糜陽將準備好的錢袋遞給了魯肅。
也是滿滿一袋五銖錢。
魯肅像是玩的頗為愉悅,心情大好。
一干東吳部曲也對河東解良話…生起了莫大的興趣,更是潛移默化中,將一個事實印入了他們的心頭。
——『關公是河東解良人,關公說的解良話,要三思而再品…莫不能只看表面的意思!』
想到這兒,不少部曲連連感慨:
「這河東解良話真是有意思啊!」
關麟也感慨道,「是有意思,卻也不好聽懂…話說回來,我爹與一些河東解良老鄉都帶著口音,一些話…你們聽起來,或許是一個意思,可仔細想想又是另外一個意思!所以呀,在這江陵城中,聽到什麼,可千萬不要立刻做決斷,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一遍,保不齊就別有洞天,琢磨透了呢!」
聽著關麟的話…
諸葛瑾尤自一頭霧水,不知道關麟,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倒是諸葛恪,連連驚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雲旗公子用晦澀難懂的方言,來處理此『定親』一事,簡直「高明」啊!』
——『就不知道…一切會按照他的預想麼?』
——『做兒子的就這麼了解父親麼?就篤定,他會吟出那句『虎女焉能嫁犬子』…不,是吾女嫣能嫁權子麼?』
…
…
江陵城郊的一處農莊。
門外一干農人打扮的男子森嚴佇立,當他們看到一位紅衣女子時,紛紛單膝跪下,動作整齊,卻一言不發。
女子正是靈雎。
呼…
她輕輕的呼出口氣,左肩上的傷口讓她這段時間並不輕鬆。
因為那該死的暗器,哪怕是肩上的毒性,第一時間被擠出來,可…便是這些餘毒,也讓她十分痛苦。
靈雎已經試過許多種方法解讀。
可…只能延緩,哪裡能那麼容易的根除?
呼…
又是一聲幽幽的呼氣。
靈雎暫時不去想這些,他進入這農莊,她的表情更添凌厲肅穆,待得進門後,頗為豪放的一揮手。
「把查到的,有關關麟的情報統統講出來——」
當即一名農人站出,「關四公子身邊時長有一名女子,是張飛的女兒,名喚張星彩,武藝不凡,擅使長槍!似乎,是因為這關麟不懂武藝,故而張飛特地留下女兒來保護他。」
又一名農人站出一步:「這位關四公子今日便可回到江陵城,此次出使長沙,他救了當地的名醫,名喚張仲景,聲名大噪…更是建立了官醫署,將所有的醫者網羅其中,如今已是荊州地區杏林的領袖。」
第三名農人站出:「這關麟勢必與沔水山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喚沔水山莊的莊主黃承彥為老黃,黃承彥稱呼他為臭小子,他可以隨意進出山莊,且…許多山莊外的農人都見到過,兩人關係格外熟絡…」
第四名農人正要稟報…他打算稟報的是關麟與關羽這對父子之間,那劍拔弩張的關係。
卻聽得「砰」的一聲,靈雎發火道:「我要的情報,是這些麼?」
一句話凌厲異常。
一時間,所有的農人偽裝下的殺手,均下意識的低頭,像是不敢迎上這位「溫姑娘」的目光。
倒是靈雎,似乎因為動了火氣,惹得肩上一陣酸痛。
靈雎咬著牙,忍住了這一股疼痛,她語氣放緩。
「我是要接近他,不是要殺他…我需要的,他的喜好?」
靈雎的眼眸漸漸地凝起。
即將到來的落日,讓她的心情愈發煩躁,「比如,這位關四公子好色麼?好賭麼?愛財麼?還有關府中可為其安排有填房侍女?那張星彩長相如何?兩人之間除了護衛之外,是何關係?還有…」
靈雎一股腦問出了一大通。
提到了這兒…有一名農人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道:「若論及美貌,這張星彩如何能與溫姑娘比肩?」
「可…這位關四公子是否好色,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小姐問到的…喜好,似乎…這位關四公子格外喜歡聽書,此前在江陵城,總是會去『得勝橋』下聽人說書,許多人都見過他。」
——「說書麼?」
靈雎一邊輕輕的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一邊輕聲喃喃。
她不由得順著這「說書」往下思慮。
——『如何利用說書,製造一個邂逅呢?』
——『英雄救美的話,對他會有用麼?』
——『糟糕,忘記了…他似乎不懂武藝,哪裡還有什麼英雄救美,該死…關羽的兒子竟不識武藝,這難道…就是天意麼?』
一時間,靈雎思慮再三…
她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該怎麼與這位關四公子相識…
曾經,母親大人施展的美人計、連環計…她聽人講述過無數次,可究竟該如何施展?靈雎犯難了。
又該怎麼利用他,接近那殺母仇人——關雲長!
一時間。
一連串的疑問在靈雎的心頭不斷涌動。
她是「鸚鵡」的主人,可「鸚鵡」是一個殺手組織,不是一個…「紅娘」的組織啊!
靈雎只會殺人…
她不會勾引男人哪!
一時間,因為煩躁,靈雎一手握住那連弩…她的心頭只剩下一句。
——『要怎麼接近這關麟呢?』
——『似乎,好難!』
…
…
放心,它就在那兒擺著,明早也跑不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