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這錢花的,真特麼的值!(2/2)
這些俘虜萬萬沒想到…
他們這身份,本以為在江陵城是要受盡冷眼,可誰曾想,如今在江陵城吃得好,穿得好,甚至還能娶媳婦…
這比起在曹魏時期每天像是狗一樣的東征西討,一日為軍戶,世世代代為軍戶,永無止境的日子…
這裡簡直是天堂了吧!
而關麟手下的女工,也在關麟的吩咐下,一起來討個喜氣。
她們圍著新娘子「龐榮」所坐的青廬,拍手唱歌…
所謂青廬,是指漢代成婚,往往用青布為帳篷,新娘坐在其中,以扇遮面,不用蓋頭。
此刻…
新娘子羞澀的坐在青廬用扇遮面,卻悄悄含笑。
關麟與張星彩則穿著便服,和大家會兒一起起鬨…
整個場面頗為熱鬧。
不多時,一干江夏俘虜推著新郎官來到青廬前,這新郎官方字臉,一縷劍眉英氣十足,身穿官服,胸前結著大紅花,滿臉樸實的欣喜。
關麟記得,糜陽說這俘虜的男人叫郝日,是九原人,字口刀!
好奇怪的名字與表字,據說還是這支九千人俘虜中的部曲督,統帥千人,地位極高,威望極重。
此刻新郎官與新娘子到一起了…
一干俘虜們開起了他們「部曲都」的玩笑。
「郝哥哥來了,不知是郝哥哥,還是好哥哥…」
「好哥哥,好哥哥——新娘子也叫一聲唄…」
新娘子龐榮,雖是大家閨秀,卻與母親在江夏孤苦的過了十幾年,哪受得了這個,連忙嬌嗔,把扇子挪開:「好哥哥…這是只能我叫的,不許你們叫!」
這下習家的長輩習禎急了,「丫頭,快遮住。」
龐榮慌忙又用扇子遮住了臉。
看到這一幕,眾人哄堂大笑,關麟也笑了…
其實,關麟知道,這位龐榮,她的母親在古籍文獻中還是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
她是龐統弟弟龐林的妻子不假,卻因為曹操攻破荊州後,龐林與習禎跟著劉備混,逃走了…
龐榮的母親不及帶走,就留在江夏,自此與丈夫、哥哥分隔兩地,一個人守護著家庭,撫養著幼女十餘年。
如果按照歷史原本的軌跡…
直到劉備夷陵之戰戰敗,龐林跟隨黃權投降魏國,這位龐林的母親才帶著女兒,能夠與丈夫重新相見。
當然,這並不重要。
因為氣氛熱烈,遍布的喜氣…
張星彩看著新娘子與新郎官拜天地,手不由自主的蹭到關麟的手,身子也貼近了關麟…
關麟以為張星彩是暗示,於是就抓住了張星彩的手。
張星彩卻一把甩掉,面露紅暈。
「她們成親又不是我們成親?你拉我手幹嘛?快…快鬆手…」
說著話,也不知道是嬌羞還是生氣,竟是紅著臉跑開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歡宴之後,關麟也喝了一些酒,他今天挺高興的。
張星彩走後,三姐關銀屏來到關麟身邊,小聲問:「欺負你星彩姐了?」
關麟撓撓頭,一攤手,示意關銀屏,他是一頭霧水啊。
「我?能欺負的了星彩姐?十個我也打不過她呀?」
關銀屏「噗嗤」一聲笑了,目光又移回這喜堂,「想不到,你要用這等方法讓他們歸降…有你的…」
關麟淡淡的說,「這不過是一個調味劑,真正的猛料還得從北邊來,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天,快了,快了…」
關銀屏鼓了鼓嘴,「父親幾次三番讓你動身往江夏,你一再推遲,就是在等這個吧?」
關麟微微頷首…
「瞞不過三姐。」
這邊,他自問,已經對這九千俘虜做的夠多了,也夠好了…
這已經完全超脫了「優待俘虜」的界限,讓老爹關羽出馬說媒,這成親都有了…
接下來,就該看老曹的了。
看看「老曹」那邊早晚要吹過來的這陣風風,究竟是清風雲淡還是暴風驟雨呢。
——『老曹啊,你該是懂寡婦的呀!』
心念於此…
關麟不由得揣著下巴,陷入沉思。
倒是,那邊廂…
本夫妻雙方送入洞房的部曲都——「郝日」!
他突然從洞房內「嗖」的一聲就跑了出來,因為禮服的緊束,竟連續幾個踉蹌,險些跌倒。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了這「郝日」,有的還問這位新女婿的娘家長輩習禎,「習家這女婿怎麼毛毛躁躁的?」
「什麼習家的女婿,明明是龐家的女婿——」習禎感覺挺丟人的,不由得轉過頭去。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郝日「啪嗒」一聲跪在了關麟的面前,腦袋磕向地面,「關四公子如此厚恩於我,我…我有罪,我騙了關四公子!」
「我因擔心家中老母受到牽連,就用了假名…我不叫郝日,也不是字刀口…我姓郝,單名一個昭字,字伯道,我…我不該騙公子,也不該騙大家。」
這…怪不得!
關麟還疑惑,哪會有人起名叫「郝日」的,哪會有人表字「刀口」的…
「日」和「刀口」組合在一起是「昭」字啊。
當然,大漢以孝治天下,為了避免母親受到牽連,改名郝日…這本無可厚非。
保不齊傳出去,還是一段佳話呢!
可…
等等!
就在關麟微微思慮間,他終於發現不對勁兒了。
——『郝昭…郝昭?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
——『似乎…諸葛亮第一次出祁山時,攻至陳倉,守城的魏將就是郝昭吧?然後諸葛亮幾萬人,郝昭一千多人,晝夜攻守相持了幾天,諸葛亮愣是沒攻下來!』
——『不會吧?這位…該不會就是十五年後那位曹魏的鎮骨名將,三國時代頂尖的防守大師郝昭本『昭』吧?』
心念於此,關麟都能想到他那鐵骨錚錚的台詞了。
——骨可廢,志鎮存。
——吾寧守城而死,不為辱軍之將。
——吾獨鎮此城,試問萬夫誰開?
乖乖的…
關麟心裡嘀咕著。
——『這是開盲盒開到神將了麼?』
念及此處,關麟連忙問道:「你可是太原人?」
「四公子怎麼知道?小人正是祖籍太原!」
隨著郝昭的話,關麟長長的吁出一口氣。
他心頭感慨:
——『這波,簡直賺麻了!』
…
…
樊城,一方廂房之中。
曹操還在臥床。
程昱躬身道:「李藐在江陵城的往來已經查明,被關麟扒去衣衫城門視眾是真的,得勝橋下公開撕咬關麟,滿口是血,也是真的。除此之外,這李藐還因這位關四公子遷怒於關羽,屢次在城中怒罵關羽,罵他是個不長腦子的匹夫,怪不得生出個沒教養的兒子。」
「由此可見,這李藐的確是在江陵受了不少委屈,故而到樊城後,不遺餘力的幫兩位公子!不論他是出自何種心思?」
曹操淡笑,「哈哈,雲長傲,這李藐狂,若不是那關家四郎,如此璞玉豈能歸於我曹魏?」
說著曹操起身,「更衣,召集朝臣。」
程昱擔心的說,「丞相方才頭風又犯了,再多休息一會兒吧?」
曹操笑了,「時不我待,這幾個月襄樊、淮南戰場如此不利,孤若再不動動,怕是雲長和那碧眼兒還以為,孤不是病了,孤是死了!」
說到這兒,曹操就要出門,可臨出門之前,他腳步一頓。
又補上一問。
「仲德?這段時間,子健那『征寡令』執行的如何了?」
程昱連忙道:「一切順利,各州郡積極響應,已經徵得五萬寡婦,除此之外,各州郡來報,各地今年來投軍者絡繹不絕,比去年同期的一倍還多…」
「將士們的士氣呢?」曹操一邊任憑婢女為他穿上鞋履,一邊接著問。
「『征寡令』中有一條,是額外獎勵功勳兵士一房妾室,此令一出,將士們士氣高昂、鬥志昂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功!」
「哈哈哈…」曹操聞言大笑,「這李藐繼保住壽春後,又為孤立了一功!有此士氣,這裡失去的,孤就能奪回來了!」
曹操的心情似乎不錯…
程昱卻在眨巴了下眼睛,補問了一句,「丞相,還有一事…是地方徵召的寡婦里,出現了不少『活人妻』,其中更有我曹魏被敵人俘虜的士卒,這些『活人妻』……」
程昱把話引到這兒,聲音戛然而止。
曹操微微沉吟了一下,「你是說那江夏九千餘兵?」
繼而,他朗聲道:「仲德,你還不知道吧?」
「這些雜碎,他們在江陵過的日子可比咱們曹魏美多了,孤聽聞,他們不僅能吃飽飯,穿暖衣,竟雲長還親自為其說媒,迎娶當地世家之女!」
話說到最後,曹操的眼眸中露出了幾許冷厲的凶光。
「哼,仲德還以為他們是俘虜麼?」
「他們的妻女,孤沒有發配給官窯為奴為妓,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說話間,曹操的胸脯跌宕起伏…
他的眸光犀利至極!
接下來,只能聽到的是曹操那沉重的步伐,響徹在青石地板上。
咚,咚!
——咚咚!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