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梨花帶雨,柳絮迎風,一番愁債(2/2)
靈雎眉睫一跳,眸中閃過一道如刀鋒般尖銳的亮光:「你知道這麼多,定是鸚鵡內部有人泄密?原來…原來是有內鬼!」
關麟瞟了他一眼,未曾理會,仍是溫言細語的對她道:「這個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費勁千辛萬苦,不惜深夜潛入沔水山莊,不惜中了暗器,身中劇毒…也要偷得的那連弩?能讓鸚鵡的『女主人』如此大動干戈的,你究竟要殺誰?」
靈雎眸色幽深,語音中寒意森森。
「我不會告訴你的!」
別看靈雎嘴上堅決,可內心中卻是波濤洶湧的厲害。
——『為什麼是你…是你為我父親平反?為什麼你…你會是關羽的兒子!』
靈雎的心頭掙扎的厲害。
這一刻,諸葛恪與貂蟬已經聽懂了此間發生的一切。
諸葛恪驚駭於,他在雲旗公子的身邊,卻…卻對雲旗公子布下的這個局一無所知。
貂蟬卻是微微抿唇,滿眼都是對這個十五歲清麗脫俗女孩兒的深深同情。
——『想必,她也是個可憐人吧?若是有父母教導,怎麼會…會成為一個手上染血的殺手呢?』
貂蟬生出的是作為一個母親深深的同情與感同身受。
「呼——」
反觀關麟,他輕呼口氣,「不說是麼?我有的是方法讓你開口——」
這話中帶著幾許威脅。
「哼…」哪曾想,靈雎一聲冷哼,「你以為你是誰?」
隨著一道聲音,靈雎指縫間的刃片抬起,雙腳點地,猛地起身,胳膊順勢向身側一划。
刃片極是隱秘,隱秘到正常人若是伸手隔檔,那手指都有可能被瞬間割去。
偏偏,曜日下,刃片的精芒泛出的絲絲冷光,讓士武意識到了什麼。
…他多年習武,嗅覺敏銳,他立馬意識到了危險,他驟然回身躲過,繼而迅速的拔出佩刀,一道寒光刺來,靈雎不知從何處摸出了匕首,與士武的刀相交。
諸葛恪連忙護住了關麟。
而靈雎的匕首與士武的刀瞬間就擦出了幾點火花,兩個高手交手數招,刃風凌厲,刀鋒與刃片交映,燦如飛雪!
「你功夫不錯,但正面交鋒,你不是我的對手,速速投降,饒你不死!」
士武回刀橫在胸前,擋住了靈雎凌厲的一攻。
靈雎哪會認輸?
在她的記憶里,父親當年本要認輸,卻被曹操殺死在白門樓,從她聽說這件事兒起,靈雎的內心深處,就沒有投降,沒有認輸。
「要殺就殺——」
隨著靈雎話音的喊出,士武再不相讓,手腕一個用力,頃刻間佩刀轉守為攻又劈向靈雎。
靈雎擅長的是暗殺…
如此正面對壘,哪裡是她的強項?
士武的攻勢如虹…很快靈雎的左胳膊上就中了一刀,連同那碧綠色的衣袖也被扯下…
露出了她肩膀處包裹著的傷口…
還有那潔白光滑的小臂處,那一片「梨花狀」的胎記躍然呈現。
——『這胎記…』
貂蟬看到了這「梨花形狀」的胎記,她恍惚了一下,她揉了揉眼,又凝視到那邊,待得確定後,她的臉色大變,胸口湧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覺。
而這時,靈雎已然不敵,她被逼到了牆角,偏生一個疏忽,被桌角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倒了過去。
士武哪裡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抬刀就劈了過去!
這一刀勢大力沉,倘若劈中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關麟倒是連忙喊道:「留她…(一命)」
他對「鸚鵡」還有些興趣…
只是,關麟喊話時,為時已晚…
士武殺的興起,那高舉的刀哪裡還能收住,眼看著一個妙齡少女就要在刀下香消玉殞…可沒曾想,就在這時,貂蟬一躍而起,宛若迸發出了全部的潛能,竟隔著三步遠…一躍撲到了靈雎的身上。
儼然一副為這靈雎擋刀的架勢。
看到貂蟬…士武只能收刀。
與此同時,關麟那「留她一命」四個字同時傳來。
靈雎一副驚魂甫定的模樣…
「你…為什麼要?要救我?」
此時的貂蟬已經是淚眼婆娑,她雙手一直撫在靈雎小臂處的那「梨花」胎記上。
「因為…因為…」
貂蟬的聲音中只剩下哭腔,「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是我十五年苦苦在尋覓的女兒啊——」
這一番話宛若石破天驚。
震撼到所有人的同時,也驚詫到了關麟。
——『女兒?她…鸚鵡,溫姑娘?』
——『溫?乖乖的,總不會是溫侯的『溫』吧?』
一時間,關麟不免生出無限遐想。
更驚訝的當屬靈雎…
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望著貂蟬,望著這個梨花帶雨,不住啜泣的的女人。
「怎麼會?」
「我娘…我娘早死了?早就被關羽一刀劈死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靈雎本想推開貂蟬。
怎奈…還未發力,肩膀上的毒性蔓延而出…
她心頭暗道…
——『果然,方才的打鬥還是…還是…觸動了那毒!』
不等靈雎張口…
「砰」的一聲,她整個人栽倒在地上,暈倒了過去。
貂蟬瘋了一般的呼喚,她雙手握住靈雎的臉。
「女兒,女兒,你怎麼了?怎了麼了?」
「你是娘的雎兒啊——」
…
…
漢中經上庸,通往襄樊的路上。
曹魏的軍隊綿延數里緩緩而行,將士們一邊走,一邊小聲議論。
「聽說整個江夏都丟了…九千餘水軍,還有主薄劉曄都被俘虜…」
「你說的江夏都是許多天以前的事兒了,如今合肥都被東吳給攻下了,過了合肥,可就是壽春了,東吳一定會即刻進攻壽春,倘若再丟,那…」
「魏公這不是回來了麼?」
「可若是壽春也丟了,局勢就…就不可逆轉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悄悄傳出。
「噓,都小聲點兒,被魏公聽到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此間的將軍徐晃,自然知道將士們的議論,他也不阻攔,不懲罰,他心裡還憋著一肚子氣呢!
——『可惡…那些跟隨我幾十年的親兵,就…就白死了!』
誠然,曹操派給徐晃一大波新的親兵。
曹真交付這些新兵時,還一副比你此前的親兵多了一倍,「你賺到了」的樣子。
可心中的痛,只有徐晃知道。
——新人哪有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兵親?
——這能比麼?
「報…」
就在這是,兩匹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的騎士穿過了人群,直接抵達曹操所在的五輿馬車之上,快馬上的信使,分別拿出不同的信箋。
程昱接過信箋,迅速的展開,遞給曹操。
本是斜躺著的曹操,驟然抬眼,看了下這兩匹快馬,他能分辨出,一匹是襄樊的官兵,一匹則有特殊的標記,是校事府中的信箋。
曹操當先取過官兵的信箋,迅速的掃過。
原本烏雲密布的面頰登時爽朗了起來。
程昱心裡嘀咕著。
——『多半是捷報吧?』
曹操已經大笑著感慨道:「先有子健私自調兵致使江夏淪陷,不曾想,子健又敢私自調兵進駐壽春,解壽春之危,沒能讓那江東碧眼兒擴大戰果,子健這次好膽氣!」
先有過,後有功…
不過,很明顯,曹操濃墨重彩的強調的是曹植的功勞。
連帶著,這使得曹操的心情大好。
眾子女中,他最寵愛的就是曹植與曹沖…
而曹沖之後,曹植的寵愛是獨一檔的!
程昱連忙附和:「私自調兵之後再私自調兵,如此魄力,子健公子卻有幾分曹丞相的影子了。」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接過另一封信箋,不由得感慨道:「孤以往最擔心的就是子健太過寬厚與仁慈,少了幾分魄力與權謀,倒是不曾想,這一次…守住壽春,讓孤刮目相看!」
說話間,曹操已經展開了信箋。
而這封校事府的信箋,不展開還好,一展開之下。
曹操的虎目驟然凝起。
他沉吟了半天,方才吟出一個名字。
——「李藐!」
反觀此刻,他手中這封校事府的信箋上。
赫然便寫著——此李藐來自江陵,狂士爾,他先獻計於曹丕,又獻計於曹植!首鼠兩端,行為詭異!
「丞相…」看到曹操臉色驟變,程昱連忙問:「這李藐?是何須人?」
「哼!」曹操一聲冷哼,低吟道:「一個自作聰明的人,一個找死的人,就是不知他這狂士,能敲響禰衡那般鏗鏘的鼓聲麼?」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