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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荀令留香,一齣好戲,粉墨登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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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防正在指揮小吏將《遷都令》掛在城門邊的城牆上,一大群百姓正在圍觀。

司馬懿與弟弟司馬孚背著菜筐,提著雞,也來到了人群外,他們本是來採買,今日要做頓豐盛的,給家裡人補補。

可看到了父親,兩人均是一怔,司馬孚連忙說:「二哥,快看爹…」

司馬懿噓了一聲,「別打擾爹的公事…」

說罷,他認真的看著那封《遷都令》。

一個文士打扮的人為大家念著,「……許都故好,不如洛陽,如隨陛下遷都洛陽者,丈量家中田畝、宅院,至洛陽雙倍返還,予以安置,如留戀家鄉不願北遷者,魏王尊崇人望,特此下令,從上到下不得強求,予以便利——」

一名百姓聽到這兒,嚷嚷著:「這是要遷都麼?若是遷都,居然給雙倍的田畝、宅院…」

旁邊的人接話,「我可聽說洛陽修的可比這許昌大多了,也氣派多了,一山之隔,遷過去到也無妨?」

這時,有人提出疑問,「這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遷都了呢?」

當即有人回答:「這不明擺著,襄樊潰敗,宛城已失,如今…荊州軍距離許都僅僅百餘里,朝發夕至,這要不遷都,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大王這也是無奈之舉。」

這時,一個混混撓撓頭,「你們說這麼多,可…到底咱們是遷還是不遷哪?」

這…

隨著混混的這一句話,眾人都沉默了。

北遷還是留守,這是一個問題。

若是北遷,那自是意味著追隨曹操,追隨大魏;

可若是留守…劉備那「惟賢惟德,能服於人」,關羽那「神武蓋世,愛兵如子」似乎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近年來,自打那關家逆子一鳴驚人後,曹魏就鮮有勝績了…

這種時候,任憑誰都會有一種感覺,曹操是大勢將傾…若跟著他北遷,是不是有種一條道走到黑的既視感?

司馬孚看過這《遷都令》後,也大為震撼,「大王…大王他竟真的會遷都?二哥…難道大王已經被那一對關家父子逼迫到這般地步了麼?」

司馬懿一邊看,一邊不住的嘆息點頭,他卻沒有直接回答司馬孚的疑問,而是反問:「這幾日夜晚,三弟可舉頭望過夜空中的星星?」

啊…

司馬孚一怔,沒想到二哥會如此問,他回道:「沒…沒有,可這星星這與《遷都令》又有何干係?」

司馬懿悠然看著《遷都令》,淡淡的提示:「今晚你不睡覺,就盯著天穹上的星星看,明早之前,你的疑問就能找到答案…」

疑問,自是司馬孚那一句「大王已經被關家父子逼迫到這種地步了麼?」

而解答的話,再沒有什麼,比看到夜空時…許都城上空那飛球漫天的「震撼」一幕…更讓人心有餘悸。

司馬懿喜歡看星星,倒不是因為擅長看星象,而是這多事之秋,他根本睡不著。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偶然發現,許都城、魏王、他司馬氏一族,還有這許都城萬萬千千的軍民,這些命…早已掌握在那關麟的手裡。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時一聲令下…然後,就能成為被歷史銘記的第二個武安侯白起,第二個殺神。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種感覺,司馬懿反正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

看著二哥如此嚴肅的表情,司馬孚沉吟了一下,他忍不住問:「這些百姓?許都大族…會追隨魏王遷都麼?」

呼…這個話題讓司馬懿長長的吁出口氣,他感慨道:「這就要看民心與民望了…」

司馬孚接著說,「大王治理許都城將近二十載,他或許在徐州、兗州、冀州殺戮過,可從未害過許都百姓啊…至少這裡的民心與民望…」

不等司馬孚把話說完,司馬懿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淡淡的、譏諷的笑,「民心與民望要建立起來很不容易,可要失去…或許只是在一瞬之間,我好像已經知道…那關麟打算如何做了!」

「如何?」

面對司馬孚的疑惑,司馬懿眯著眼,只說了句,「拭目以待吧…」

言及此處,司馬懿面色幽幽,心頭不自禁的想。

——『許都城的民心與民望,其實…只需要爭取一個家族!沒錯…唯有那麼一個家族,能讓曹操的名望…一夕間從高高在上,變成人人喊打!他關麟…會這麼做吧?』

這邊,司馬懿還在遐想。

另一邊,百姓們的議論還在繼續…

「大王為了徵募兵馬,強行推行征寡令…這可是天怒人怨之舉…隨他遷都,難保這征寡到自己家門頭上。」

「這征寡令歸征寡令,可大魏這征寡令?何曾征過咱們許都城的寡婦?這些年,只要是好事兒,准少不得許都,只要是壞事兒,准不會牽扯到許都…大王對咱們許都百姓不錯了!」

「那還不是因為當年的荀令君幫大王打下的這天下?作為交換,大王自然對許都百姓善意有加…」

似乎是因為提到了荀令君…

原本譁然的議論聲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過了半晌,才有一名老者張口:「是啊,與其說是大王善待我們許昌人,不如說是荀令君替我們爭取的,荀令君是咱們許昌潁川人,這裡的百姓都感恩荀令君哪…可惜啊,聽聞他最後是積勞成疾病逝了,他的侄兒荀攸不久後也病逝了…唉,可惜啊,可惜啊!留香荀令千古啊——」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出,「誰說一定是病逝的?萬一不是呢?」

這…

隨著這一道聲音的出現,讓此間迅速的陷入沉默,也讓司馬懿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心頭不由得小聲嘀咕道。

——『果不其然,哪怕是荀令君已然千古,可百姓們依舊記著他,許都城的民心與民望依舊在荀家!』

呼…

心念於此,司馬懿的眉頭倒豎,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什麼。

許都城,荀家府邸。

祠堂內光線幽暗,一排排的靈位上,寫著荀氏祖先的名字,每個牌位下都點著一盞燈。

荀彧位列倒數第二席,荀攸則是最末席,但很明顯…如今,這祠堂里幾十人,多是來拜荀彧與荀攸的。

是他二人憑一己之力,將荀家的地位向上抬了無數個台階,哪怕現如今他二人隕落,可如今的荀家門生故里遍布大魏,荀家的門楣…依舊備受尊崇。

此刻,荀彧的長子荀惲代表族人正提著油壺,在為這些靈牌前的油燈添油。

這時,六子荀顗匆匆跑入,門突然的打開,吹來一陣風,燈光搖曳,荀惲用手護住父親的燈火,可燈火…依舊熄滅了。

六弟荀顗道:「大哥,大王發來詔書…封你為嗣侯,虎賁中郎將,並且將其女安陽公主許配給你…」

唔…

不等大哥荀惲回應,六弟荀顗似乎是注意到了二哥、七弟,乃至於與父親荀彧並列為「荀氏三龍」的荀諶之子荀閎,荀衍之子荀紹也在,於是連忙道:

「大王對諸位兄長、弟弟的封賞也一併傳至,二哥被封為御史中丞,七弟被封為散騎常侍,仲茂(荀閎)兄長為黃門侍郎,紹弟則直接位列太僕之位…還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魏王送了整整十餘箱…更是派人告知,在洛陽城已經為荀家置辦好了府邸、宅院、田畝…一應俱全!」

隨著六弟荀顗的話,眾人均是一驚,年齡最小的荀粲疑惑的問道:「自打父親隕落後,魏王除吊信時封賞過田畝、宅院、金銀珠寶外,再沒有過多關注過我荀氏,怎生這個時候突然對所有人大肆封賞?」

荀粲畢竟年齡小,知道的少,閱歷也不豐富,如今…還被蒙在鼓裡,倒是幾個兄長彼此互視,已經揣摩出曹操的心思。

還是大哥荀惲嘆息一聲,他一邊慢慢走過那些令牌,將被風吹滅了的燭火一一再度點上,然後看著那一排靈位,特別是…每個排位上的字眼…

那「漢故」二字,這一刻顯得格外醒目。

這時,他才張口:「魏王要遷都洛陽,這個時候為了收攬人心…故而大肆封賞我們,意圖是讓荀家表態北遷,讓許都百姓也追隨著北遷…呵呵,被那荊州的關家父子逼迫到這種地步的魏王,還真是煞費苦心,不遺餘力啊!」

「那…我們荀家…是遷還是不遷哪?」幾個族人同時張口。

排名老二的荀俁則感慨道:「昔日父親帶領潁川荀氏投靠魏王,又引薦了潁川許多人才給魏王,這才有了魏王一統中原的基礎…」

「父親時長對我們講起,當日他棄袁紹而投魏王,是因為萬古長夜之中,哪怕是一盞微光,都讓他不得不追隨這光明,至死方休…可二十多年過去了,時局的發展卻屢屢背離了父親的期望,天下大亂未定,人心的初衷…卻已是漸行漸遠…父親時時長嘆,他這一生究竟又成就了什麼?」

荀俁這一張口,迅速的引起更多人的回憶,荀諶之子荀閎道:「…伯父臥病在床時,也時而感慨,說是常常想起我們潁川的故居,想起我們的父輩、祖輩…我們的曾祖父為天下名士師長,被稱為神君,我們的祖父遁隱者治學,出仕者救國,或著作等身,或慷慨赴難…後來,祖父把整個潁川荀氏的命運託付給了伯父,可…伯父一直在沉吟,魏王背棄高祖留下的『非劉姓者不得稱王』之言,公然建立魏國,定都鄴城…伯父開始質疑,他的決定是不是錯了?他是不是幫錯人了!」

話題突然就變得沉重…

老六荀顗凝眉,「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對魏王的遷都不予理睬麼?還是說…我們要把父親的疑竇表露出來,讓許都城的百姓背棄曹魏,選擇留守?」

「噓——」

不等老六荀顗把話講完,大哥荀惲總算張口,「隔牆有耳,這些話就不要再說,如今的時局,遷都迫在眉睫,不是你、我能夠阻撓、抗衡,父親把這家留給了我,那對我而言…要做的就是保全荀氏一族,魏王既封賞,你們就受著,其它的…一切都交給時間吧!」

說到這兒,在大哥荀惲的帶領下,一干荀家子弟再度向靈位扣首…然後井然有序的走出。

七弟荀粲有些不解,拉著二哥荀俁走在最後,他悄悄的問:「大哥難道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麼?」

荀俁腳步一頓,面色也變得鄭重,他壓低聲音:「正因為大哥什麼都知道,所以這個時候…才不敢輕舉妄動,禍及全族…」

說到這兒荀俁的目光幽幽的瞟向院樓外的大門,他最後語氣艱難的補上一句:「再說了,你以為現如今,我們荀家想說什麼,想散布希麼,還能散布的出去麼?」

呃…這…

被二哥這麼一說,七弟荀粲的目光也轉向那院落之外,隱隱…他就有一種感覺:

荀府的門外,滿布著殺氣!

倒是此刻,另一邊的陳群正在拜訪鍾繇…

作為潁川「荀」、「鍾」、「陳」、「韓」四大家族的兩位族長,無他,這次見面…陳群詢問的依舊是遷都之事。

「鍾老…這事兒,怎麼看?」

「很簡單…」

面對陳群的疑問,鍾繇幽幽的說,「潁川四大家族,韓家的韓馥昔日離開潁川去冀州爭霸,最後被袁紹奪了果實後身死他鄉,事實上,韓家…已經沒落,潁川四家只剩下咱們三家…再算上與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司馬家,只要我們四家穩住了,豫州氏族就會追隨,至於這些百姓,他們哪有什麼判斷力?不過是跟著大族的風向罷了!」

鍾繇不愧是荀彧死後,接替他成為豫州氏族領袖的存在,一針見血的指明了問題的核心與關鍵。

只是…

呼…陳群露出了幾許擔憂,「鍾、陳、司馬家…這都好說,可…可唯獨荀家,荀令君怎麼死的?那些百姓們不知道,可…可你、我該是清楚的呀!荀家…會…會配合大王的遷都麼?」

這…

面對這個問題,鍾繇也遲疑了一下,他方才說:「此事休要再提,若是一個不好便會引火上身,荀令君怎麼死的這件事兒…魏王不想讓我們知道,也不想讓各大族知道,我們且靜觀其變…一切都在於荀氏一族的選擇了——」

王粲、阮瑀——

當這二人出現在許都城驛館,出現在諸葛恪的面前時,諸葛恪有點懵。

因為就在半天前,他收到了關麟的信,說是…爭取人心、民望這件事兒上,關麟已經派往許都幾個高手。

保管能讓許都城的風向大變,乃至於讓曹操一夕間淪為眾矢之的。

但…這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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