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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可知我琅琊諸葛一氏,家學淵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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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恪彬彬有禮的退了出去,許褚與典滿怒不可遏,典滿大聲道:「大王何故縱容他?讓俺去驛館宰了他,大卸八塊…此事乃我一人所為,與大魏無關!」

面對典滿那兒戲一般的提議,曹操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頹然:「能殺孤早就殺了…」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嘆息一聲,「關麟得人哪!劉玄德,他得人哪!」

諸葛恪帶著兩名心腹侍衛走下了魏王宮那數百階的高台,侍衛感慨道:「諸葛公子方才一番話駁得曹魏文武啞口無言,神了,神了…」

諸葛恪卻是端著持重的步伐,他低聲道:「不過是意料之中,一切…都在雲旗公子的算計之中!包括這一次時局下,迫於無奈的舌戰群英——」

侍衛接著說,「不論如何,諸葛公子也贏了!」

聽到這兒,諸葛恪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抬起頭仰望著那湛藍的天穹,仿佛那雲層之上,他看到了他的父親諸葛瑾,看到了繼父諸葛亮的面貌…

也仿佛在這一刻,他諸葛恪實現了自己,成為能與生父、繼父在詭辯、舌戰上「並駕齊驅」,乃至於「一爭高下」的存在。

正應了那一句,琅琊諸葛氏——家學淵源!

錯了,錯了…

他諸葛恪此番…既是深入虎穴來此許都…

那他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是超越父輩,做琅琊諸葛氏的第一人!

朝會剛剛散去,曹操就迫不及待的召開小範圍的「霸府」會議。

賈詡、程昱年齡大了,一連參加兩次會議多少有些疲憊,但這種時候,時局間不容髮,關麟就差在他們的頭頂潑「粑粑」了,賈詡與程昱就是硬撐著也得頂住。

按照身份,新晉的軍師祭酒李藐是沒有資格參加這次會議。

但…因為夏侯惇無法參加,李藐作為夏侯惇的眼睛,他便代替夏侯惇參加此次霸府會議。

被人拿住了「七寸」,曹操的心情並不好,一雙眼睛始終眯著,就沒有睜開過,從面頰上,也能輕而易舉的看出,他的憂心忡忡。

「你們以為如何?」

曹操總算問出了這句。

程昱拱手,「儘管不想承認,可那諸葛恪,不…是他背後關麟借那諸葛恪之口講述給我們的是事實…現如今的局勢…選擇對於大魏而言太奢侈了,大王…我們沒得選!」

程昱說出的一條無比扎心的事實…

曹操的目光冷凝,望向賈詡,「文和?你說呢?」

賈詡本不想說話,但遲疑再三,還是把心裡憋著的話講述了出來,「關麟這一計,讓我想到了戰國時,秦、韓交鋒,韓國不敵於是…就把上黨郡獻給了趙國,禍水東引,從而使得秦趙交鋒多年,讓韓國在兩強之間得以苟活…同樣的,關麟這一計,讓我想到了孫臏兩攻大梁逼死龐涓,讓我想到了大漢的推恩令…」

賈詡沒有提及關麟這一計,可句句又沒有離開這一句。

曹操何等聰明?從賈詡的第一句話起,他就聽懂了賈詡的意思,賈詡是告訴曹操…這是關麟施展的明謀。

明告訴你這是坑…但你卻不得不跳!

明告訴你曹操那「三萬魏軍」,那「徐晃」是餌,是陷阱,可你曹操哪怕看出來了,這個陷阱也不得不跳進去。

賈詡這話…其實已經表明的態度,不是救不救,而是往這陷阱里跳…跳…跳——

曹操把目光最後望向李藐,「李軍師?你怎麼看?」

「我在想…」李藐一邊吧唧著嘴巴,一邊道:「這飛球就一定是無敵的麼?」

唔…

李藐像是為曹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曹操驚喜的問:「怎麼說?」

李藐沉吟了一下,接著說,「目前可知的是這飛球用空襲的方式,拋擲引火物,造成煉獄火海…這一招是很厲害!可在我看來,那諸葛恪所言空襲許都城卻是子虛烏有之語…劉備素來以仁義標榜?就是他關麟殺人不眨眼?劉備會讓他如此大規模的屠戮生靈麼?他劉備若敢無視,他前半生在百姓中立下的民意與人望,豈不是付之東流…」

說到這兒,李藐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便是為此,大王無需再議那諸葛恪提及的許都百萬生靈塗炭之事,那不過是那關家逆子唬大王的,他所能拿出的唯獨是三萬魏軍兵士與徐晃將軍的安危罷了…」

總算…

這麼多不利言語中,唯獨李藐這一條細緻、縝密的分析,讓曹操心情和緩了不少。

也讓曹操有一種能喘出一口氣的感覺。

曹操接著問:「李先生,你接著說…」

李藐眼珠子轉動,然後道:「再說這飛球的弱點,它的行動其實並不快,樊城被焚是因為子孝將軍要放緩水災,故而在其中遍布沙袋,卻不曾想…那關家逆子正是利用了這點,沒有用水淹,反倒是用火攻,如此這般…原本防範漢水倒灌的沙袋,反倒是成了困住魏軍兵士的桎梏…這才一夜之間,讓他關麟焚燒了幾萬魏軍兵士!」

「可…試想一下,若是沒有這些沙袋呢?若是城門及時敞開呢?若是有人提前預警呢?我試著按照如此想法去推斷了下,這讓我有一種霍然明朗的感覺…這飛球是有弱點的,他怕兩件事?」

「兩件事?是何事?」曹操的情緒已經完全被李藐調動了起來,就連語調都激昂了許多。

李藐繼續分析,「其一是這飛球雖翱翔於天際,但速度並不快,它只能打擊集中在一起的兵力,且必須是突襲,如此去看…它害怕的是化整為零,是分散行軍!其二,是地下…」

李藐指了下地底,「斥候傳來的消息,樊城中…凡是躲過那煉獄火海的兵卒,無有例外是躲入了地窖,這麼看…只需要再一座城池中加修地洞,製造出類似於『防空洞』的居所,在預警來臨之時,所有軍民悉數藏入地底,那就算飛球再厲害?再能煉獄火海…又能耐我何?不過是損失些許建築物罷了!若那關麟真的敢焚了許都城的建築物,那整個許都,軍民勢必勠力同心、同仇敵愾,那時候…大王的兵也將變成哀兵,哀兵必勝——」

霍…

李藐的這一番真知灼見讓曹操驚喜、驚駭、驚嘆,乃至於有一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不得不說,李藐的話是從全新的角度去闡述這飛球,去尋覓這飛球的弱點。

或許…若是曹操、賈詡、程昱…能夠靜下心來。

能夠仔細的把有關這「飛球」的戰場在腦海中過一遍,在心頭模擬一遍,那麼…極有可能,也會分析出這樣的結論。

但是…

因為襄樊戰場那煉獄火海發生的太突然了,所有的兵敗如山倒也發生的太突然了,再加上關麟借諸葛恪之口施展的「陽謀」,故而…曹操與賈詡、程昱的心始終是亂的。

倒是這種時候,李藐顯得異乎尋常的冷靜…

這種時候,大魏需要這麼一個能穩住神兒的人。

「李軍師所言極是…」曹操當即吩咐,「即刻,孤要徵用許都城所有的地窖、酒窖,這些地下之所…所藏之物,悉數騰空,就按照李先生說的,這些地下場所暫時充當『防空洞』…此外,告知子健,讓他赴洛陽城,挖掘、開鑿更多的地窖、地洞,以備不時之需!」

「大王所言甚是…李先生亦是高見!」程昱答應一聲,拱手回答。

賈詡輕輕的捋著鬍鬚,還在琢磨著…李藐提到的這幾點。

不過很快,他也先朝曹操拱手,在朝李藐拱手,「不愧是救下夏侯將軍的大才,不愧是大王慧眼識得的英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氣定神閒,冷靜分析,此番心境…讓人佩服啊!」

面對著賈詡與程昱的誇耀。

李藐收起他的狂傲,笑著回道:「哪裡,哪裡!」

倒是曹操…大笑一聲,一手拍著李藐的肩膀,一邊道:「從此之後,軍師祭酒李藐參與霸府議事!除此之外,孤校事府的副掌事一直懸而未決,終於,孤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入霸府!

——入主校事府!

李藐在一日之內達成了這兩條成就。

無疑,這是喜人的。

同時,這也是關麟授意李藐這麼做的。

如果仔細的去分析,其實李藐說的這些…約等於沒說,根本經不起細緻的推敲。

因為他能想到的這些,若是給與曹操、賈詡、程昱一個鎮定的環境,再加上一些時間,他們也能夠想到。

同樣的,關麟從不以為「熱氣球」是無敵的,事實上…古人的適應的能力是十分誇張的。

關麟的「熱氣球」只能打奇…

如今,曹魏上下已經特地防範於它,熱氣球的作用自然也就大大的削減…乃至於被曹操模仿出來。

關麟從未小覷過古人的製造能力。

許多新鮮事物,不是他們造不出來,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往那兒想!

故而…關麟特地用「熱氣球」的弱點,完成它最後的使命,那便是:

——送李藐一程!

果然…

成效斐然。

「大王…」這時,李藐適時張口,他淡淡的道:「大王,其實與這諸葛恪的談判可以往後拖一拖,畢竟…此番進擊荊州的又不是只有大王一家!想來,江東的捷報也該回來了…」

說到這兒…李藐故意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副欣欣然的笑臉:「那關麟、諸葛恪既能用平魯城三萬兵馬與徐晃要挾大王,那大王如何不能拿江陵、長沙的荊州兵勇、萬千黎庶去要挾那關家逆子呢?一些事兒,雖陰損、毒辣…寇可往,王亦可往!」

李藐的話讓曹操心花怒放。

——『好一個泰然自若、想法縝密的李藐!』

——『好一個孤的大魏國士!』

許都城,驛館。

難得諸葛瑾今日來尋諸葛恪,這對昔日的父子,罕見的一同吃正餐,更罕見的是,這一頓正餐悉數是諸葛瑾親自燒的。

「這雞湯如何?」

「好喝!」

「這驢肉又如何?」

「香的很…」

「這狗肉、鹿肉呢?」

「爹?孩兒是喜歡吃狗肉、鹿肉,但…這許都城天干氣燥,孩兒這身子上到處都是火氣,嘴巴里一天到晚疼的厲害,還是不吃這燥熱之物了。」

似乎是怕傷了生父的心,諸葛恪連忙補上一句,「當然,味道還是絕美的,若是不絕美,豈不是白殺了這雞、鴨、狗、鹿?」

諸葛瑾與諸葛恪一邊吃飯,一邊攀談…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用藏著,更不用掖著。

就像是昔日,這一對父子在吳郡諸葛府邸中一般無二。

還是熟悉的人,還是熟悉的胃口,還是熟悉的廚藝…也還是那父子間親密無間,侃侃而談的話。

「爹…」

喝完了一碗雞湯,諸葛恪很豪放的用袖子擦拭了下嘴唇邊的油漬,「爹…我可要說你了,君子遠庖廚,還是你教我的,自從教我這句後,你便不再親自下廚…怎生今日…」

「喝你的雞湯吧…這十一味藥材熬製三個時辰,方出鍋的雞湯都堵不住你的嘴啊!」諸葛瑾帶著幾許責備,更多的卻是笑意…

只是,這笑意中似乎多出了幾許別樣的情緒。

就比如…是掙扎與彷徨!

「爹有事兒?」

「沒…沒…」

「知子莫若父,知父亦莫若子,爹有心事是藏不住的…」

「你一口一個『爹』叫著,這亂了規矩…」

「繼父是爹,生父也是爹…孝順繼父,難道…生父就無需孝順了?唉呀…爹,又被你繞進去了,孩兒是在問爹的心事,怎生爹又顧左右而言他?」

諸葛瑾與諸葛恪的對話語速極快…

快到讓人應接不暇。

還是吾粲受不了這一對父子的「舌戰」,「哐」的一聲,他推門而入,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望向諸葛恪,憤憤然的說。

「你爹能沒有心事麼?」

「你小子吃完這一頓,甩甩屁股走人,可你爹…卻要趕赴東吳,去那菜市口…讓人圍觀者砍掉腦袋咯!」

「吃吧,吃吧…你爹這手藝,吃完這一頓,你再吃不到下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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