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諸葛瑾不翼而飛,曹孟德孤注一擲(2/2)
他的瞳孔瞪大,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訝,以及對他所處尷尬境地的沮喪與茫然。
是啊…
曹魏背刺東吳,奇襲淮南,攻下合肥…
單單這一條,就足以證實東吳外交層面的徹底失敗,讓他諸葛瑾此番出使曹魏功虧一簣,乃至於…成為天下的罪人。
他?還回得去麼?
他回去了?那不是送死麼?還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諸葛瑾想到這裡時,「噠噠」的馬蹄聲在道路旁響徹而起,是一駕馬車,馬車停在了諸葛瑾與諸葛恪的附近。
只見得馬車的大門敞開,從其中跑下來的,正是東吳使者吾粲。
看到他,諸葛瑾莫名的心頭一驚,連帶著有些說不上來的複雜,心裡直嘀咕。
——『這吾粲不會是要押解我赴東吳領罪、受死吧?若是這樣…我…我還要回去麼?我還回得去麼?』
就在諸葛瑾內心掙扎之際。
吾粲已經行至兩人的面前,他的那國字臉此刻竟猶如苦瓜一般,他先是與諸葛瑾四目相對…
然後問了句,「子瑜也知道了!」
這…諸葛瑾沉吟了一下,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本以為吾粲要拉他回東吳請罪…諸葛瑾還沒想好,到底回不回去…若是不回去,又要以什麼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哪曾想…就在這時。
「啪嗒」一聲,吾粲直接轉過頭朝諸葛恪跪了,連帶著雙手緊緊的抱住諸葛恪的大腿。
這一幕,直接把諸葛瑾看呆了…
諸葛瑾也懵了…
這?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吾粲張口了,「元遜哪元遜,我知道你背後那位神通廣大,求你…求求你看在你生父諸葛子瑜的份兒上,你讓你身後那位也幫幫我!你讓他幫我…把我族人也給接到荊州吧,這東吳…這東吳…我…我是鐵定不回去了!」
啊…
如果說吾粲的下跪就已經讓諸葛瑾、諸葛恪兩人驚訝。
可現如今,他的話…更是猶如晴天霹靂,讓諸葛瑾整個人怔在了原地…乃至於,他下意識的磕絆的問,「不…不回去了?」
吾粲接著說:「應龍因為能屈能伸被認為神,鳳凰因為善於鳴叫顯示珍貴,為什麼一定要屈身奉獻於東吳這等將亡之所,為那即將亡國的孫氏一族愚忠呢?」
說到這兒,吾粲的聲音更添高亢,面容卻是聲淚俱下,感慨萬千,「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子瑜啊子瑜,莫要讓忠誠壞了你、我!」
吾粲這話仿佛是壓垮諸葛瑾堅持的最後一根稻草。
諸葛恪卻是眼前一亮。心裡嘀咕著:
——『這吾粲簡直是送來神助攻啊!』
——『這事兒,要成!』
…
…
那邊,許都郊外,潁河之畔,伴隨著河水的流淌,諸葛瑾還在經歷屬於他的最艱難的抉擇。
這邊,許都城內,今日是個好日子,是曹操的孫女兒曹嬰嫁給一個平平無奇的公子「馬鈞」
的日子。
聽著那鑼鼓聲響,看著馬鈞騎在高頭大馬上赴魏王宮迎娶曹嬰。
不少百姓交口議論。
「這騎在高頭大馬上,魏王的駙馬都尉是誰啊?」
「這娶的可是魏王最疼愛,時長帶在身邊,親自教習的曹嬰啊…」
「曹嬰公主是大魏長公子曹昂之女,自打昔日曹昂長公子殞命在宛城後,大王就覺得虧欠這位公主啊!」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聲音傳出。
「馬鈞?怎麼是他…他…他不是一個結巴麼?大王怎麼把最疼愛的孫女兒嫁給一個結巴?這…這…這…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顯然,這人是認識馬鈞的,而在認出高頭大馬上的馬鈞後,這人下意識的驚呼。
只是,隨著這聲音的傳出。
一聲厲呵聲傳來——「竟敢侮辱駙馬都尉,拿下——」
當即就有幾位官兵將這人就地拿下,押入牢獄。
隨著這樣一個小插曲,原本還在紛紛議論的百姓們,默契的閉上了嘴巴,再不敢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馬鈞議論,哪怕是一句。
那魏王曹操新賜予馬鈞的府邸門前,如今正在敲鑼打鼓,程昱站在門前迎客,向客人們拱手行禮,院內隱隱燈火明如白晝。
程昱這才將賈詡、陳群、司馬懿、賈逵等人送入府邸之中,瞎了眼的夏侯惇在李藐的攙扶下,與一干曹氏宗族將領聯袂而來,在門口下馬。
程昱看到夏侯惇,不禁一愣。
李藐笑著說,「夏侯將軍可是專門為了外甥孫女的婚事來的…」
程昱只能低聲道:「夏侯將軍是曹嬰公主的娘家人哪,按規矩…也該赴那魏王宮殿的宴席啊。」
「不打緊…」夏侯惇一擺手,「哪吃都一樣!」
的確,是這婚宴哪裡吃都一樣。
但,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名!
夏侯惇出現在這裡,無疑是一種態度,讓所有人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馬鈞的議論戛然而止。
能讓魏王招為孫女婿,能讓行動不便的夏侯惇也要來捧場,更是程昱親自在門外迎客,這等規格…就是傻子也能感覺出點兒什麼。
大王曹操對這馬鈞是無比器重啊——
…
今日的大婚現場擺在馬鈞家的院落內。
故而,是需要馬鈞將曹嬰從魏王宮接回來…
按理說,這等大魏公主的下嫁,理應在魏王宮舉行,這表明是下嫁,表明魏王公主的地位高於駙馬都尉。
但,地址的選取…就是在馬鈞的府邸,這也很能說明問題。
至少說明…在魏王看來,這不是「下嫁」,是「平嫁」…「下嫁」與「平嫁」,別看是一字之差,可男人的地位,外人的看法上,可就判若雲泥。
整個馬鈞赴魏王宮迎娶的過程也無比順利。
按理說,依著他的身份…那該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哪曾想,一道道關卡,都無比順利,根本沒有過多的責難,所有人都對馬鈞熱情至極。
過程中,馬鈞因為第一次參與這種儀式,身旁這麼多高貴的人,故而,因為緊張,始終沒敢望向曹嬰一眼。
出了魏王宮殿,無意中的一轉頭,這才第一次看到車窗里露出曹嬰盛裝的芙蓉秀面,雖然她拿著扇子半遮掩著,但那光芒四射的美麗與英氣還是讓馬鈞看呆了。
「之子于歸,佳女佳婿,宜室宜家,鈞兒…你要善待孤最疼愛的這個孫女兒啊!也莫要忘了,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曹操的孫女婿,你與大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曹操刻意著重強調了最後八個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要知道,在這等特殊的局勢下,在這樣一場特殊的婚禮中,無疑…曹操的這一番話,就顯得意味深長了許多。
程昱與賈詡聽出了個中味道,面色深沉。
可大多數人想不到這裡,只是一邊起鬨,一邊為這一對碧人熱烈鼓掌。
青廬是搭建在被認為是吉位的院子西南角…
院中擺著酒宴,哪怕是曹操賜下的這宅子十分寬敞,可因為人來的太多了,所以顯得十分擁擠,院裡鼓樂喧天,賓客雲集…到處是歡鬧之聲。
曹嬰獨坐在青廬中,用紈扇遮著臉,面前的桌案上擺著未動過的太牢,一群孩子手挽著手,圍著她跳舞唱歌,「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反觀院落中的酒席上,許多人再向夏侯惇敬酒。
「老將軍,大喜大喜啊…」
「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以後,咱們家的曹嬰…不會欺負馬鈞那小子吧?」
一連串的問題下,每一個問題,就有人敬一樽酒給夏侯惇。
李藐坐在夏侯惇的身旁,不時的幫夏侯惇擋酒,儼然…失去兒子的夏侯惇,已經把李藐當做親人一般。
就在氣氛愈發熱烈之際。
「哈哈哈哈…」一陣爽然的大笑中,曹操出現了…他大踏步的走入這宴席之中。
眾人見到曹操,齊齊拱手,「大王!」
曹操卻示意眾人該喝喝,該吃吃,他像是頗為高興,大笑著道:「孤可就這一個寶貝孫女兒,今日孤把這寶貝孫女兒嫁給了駙馬都尉,從即刻起,駙馬都尉便如同孤的親孫兒一般!」
說到這兒,曹操提起了酒壺,「唯獨可惜…我這孫女婿不會飲酒,無法來酬客,不過無妨,來來來,今兒個,我這太岳丈替他給諸位敬酒,咱們換大碗,孤與諸位一人一碗——」
這…
如果說原本只是禮儀上給足了馬鈞面子,是夏侯惇抬了一手馬鈞的面子,那現在…曹操的出現,無疑…極大的把他這位孫女婿的面子抬高。
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駙馬都尉怕不是凡人哪!』
當然,曹操也有他的算計,馬鈞要造熱氣球。
乃至於熱氣球之後…建立能與關麟那沔水山莊相匹配的軍械所,自然…他少不得與各部、各官員打交道,今兒…曹操給他抬的面子越高,未來這交道就越好打!
熱氣球的研製也能更快的步入正軌!
如今的曹操,是把反制那關麟的希望,還有大魏的未來…全都壓在馬鈞這個駙馬都尉的身上了!
他是翹首以盼,望眼欲穿。
不過…無疑,曹操的話讓李藐心頭的疑竇更甚,在與曹操對飲一樽後,曹操特地還囑咐李藐,說馬鈞與李藐都是`大魏未來的希望啊!
這一句話的分量很重!
李藐的心頭不由得遐想連篇。
——『這馬鈞到底何許人也呀?為何昔日在江陵時,雲旗公子沒有提到過?那麼多記下的名字里,也沒有他呀!』
——『需得找機會問問雲旗公子…馬鈞這小子,他知道麼?這小子又有什麼本事呢?』
隱隱,李藐有一種莫名的、不詳的預感…
這不詳預感愈發的強烈——
…
這是馬鈞的新婚之夜,行房布置的喜氣盎然,曹嬰早已放下了紈扇,身穿華服靜靜地坐在榻邊,長長的紅裙拖在地上。
前廳隱隱飄來音樂之聲,燈光搖曳,可等了許久…
曹嬰依舊沒有等到她的這位夫君。
沒錯,是叫做馬鈞的年輕人,似乎年歲上,比她還要小一點…
呼…輕輕的呼出口氣,曹嬰淡淡的自言自語:「這馬鈞不是不喝酒麼?緣何…還沒有過來。」
提及這一句時,她不由得回想起,那還是五日前,爺爺曹操在指導過她一番兵法韜略後,突然提及,「嬰兒,爺爺為你說了一門親事!」
親事?
儘管如今的曹嬰已經十五、六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但…素來,爺爺都把她當做男娃,或者說是當做彌補她父親的遺憾來培養的。
刀槍劍戟、斧鉞鉤槍…
還有兵法韜略,這些…樣樣不差,唯獨沒有教授過的是女子該會的女紅…是相夫教子,故而…「親事」這樣的辭藻,讓曹嬰極其陌生。
「爺爺,我不嫁…我要像爺爺,像亡故的父親那樣,做大魏的英雄,做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去決戰沙場,去建功立業——」
曹嬰的反對在曹操的預料之中…
乃至於,曹操早就準備好了對應的話語,他一邊拍著曹嬰的後背,卻是將那和善的面頰一改,露出了鄭重與嚴肅之色。
「嬰兒…嫁給這個人,勝過做那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當此大魏危難之際,嫁給這個人…更遠勝過決戰沙場,就已經是在為大魏建功立業,還是最大、最耀眼的那份功勳——」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