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東吳?不會就這樣無了吧?(2/2)
「就算曹操不主動出擊,單單耗…也會耗死咱們任意一家…就算聯盟嫌隙叢生,也…也不能廢棄,就算…我魯肅自問,比不上周郎那樣的軍事才華,可就算死,我也要讓這聯盟繼續存續…這非我之執念,只是我不想…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三分天下瓦解,看著逆魏一統,看著你、我輸給那曹操啊!」
呼…
在魯肅這一番真知灼見下…
終於,關麟再也坐不住了。
他「唉」的一聲嘆出口氣,一絲不苟的望著魯肅,眼眸中是讚譽、是敬佩,同時也是可惜。
「子敬先生啊子敬先生,你是老實人哪,若不是你的這一番話,或許…我就真誤會你,誤會你也是孫權背刺荊州的參與者,最終…把你的腦袋與孫權的腦袋擺在一起了,告罪於天下…現在看來,老天爺總是該善待老實人的!你還是好好活著吧!用那孫權一人的頭顱…足夠告慰因為他而無辜枉死的江東父老,還有那些浴血奮戰、卻再也無法歸來的荊州軍民!」
啊…這…
關麟的話讓魯肅懵了。
魯肅不可思議的望著關麟,仿佛在問。
——『你再說什麼?什麼孫權的頭顱?你瘋了不成?』
關麟直視著魯肅,仿佛已經猜想到他會是如此表情,當即笑了笑,「倒是也並不奇怪,如今東吳的情形,多半也顧不上派人告訴子敬先生了…」
說到這兒,關麟指了指孫登與駱統展開的那封輿圖,他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是江陵,「這裡,周泰死了,徐盛將軍將近十日的攻城沒有半點進展…對了,還有一個消息,就是他即將斷糧了…」
啊…
魯肅怔了一下,不等他仔細去想,關麟的手一抖,又指向了長沙城方向,他的聲音再度吟出,「別看我長沙城就兩千多兵,但軍報傳回,你們東吳五萬大軍已經被燒死一半兒了,除此之外,丁奉也死了,你的那位右都督呂蒙…因為吸入大量濃煙,如今奄奄一息…保不齊現在已經沒了…」
這…
如果說方才江陵戰場,周泰戰死,徐盛進攻受阻,那魯肅也只是驚訝,只是不可思議…那麼現在,長沙戰場的局勢,已經讓他有一種眩暈感、彷徨感、無力感!
只是…這才到哪了?
「咳咳…」
關麟輕咳了一聲,手從長沙,順著長江向下劃,劃到益陽城的位置…
魯肅一驚,心裡嘀咕著。
——『雲旗劃到這裡幹嘛?這裡就不是戰場?』
他的想法方才吟出,關麟的話已經脫口,「益陽城的朱桓也戰死了,噢…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爹率軍突襲洞庭、益陽、赤壁、樊口…如今的位置已經打到了柴桑!」
關麟的目光突然一凝,他驟然握緊拳頭一拳砸在柴桑之上,然後拳頭划過柴桑、划過廬江,劃到了吳國如今的都城——建鄴城的位置!
關麟的聲音變得冷冽,變得劍拔弩張,「也得虧是子敬你今日來,若是再晚來幾日,或許…我爹就把你家主公孫權給擒來了,你們一對君臣…若是在襄陽相見,那景象…」
說到這兒,關麟「吧唧」了下嘴巴,整個人變得暢想了起來,「那幅畫面,多半十足的曼妙,我關麟是想不出來…」
也就是在關麟的這一番話下。
魯肅、駱統、孫登盡皆愕然了。
乃至於,在巨大的驚愕之下,他們意識到一件事兒…那就是他們來這兒究竟是幹嘛?
當然…這件事兒如果與關麟口中那巨大的事實去對比。
似乎…又顯得微不足道。
如今,擺在他們三人面前的問題,似乎變成了:
——東吳?不會就這樣…無了吧?
還有…他們…他們能做點什麼?
…
…
第十日!
這已經是徐盛突襲江陵的第十日。
徐盛自詡也是武藝高強、統兵有方,可…在他統御下,這江陵城攻了不下十幾次,可哪裡有破城的樣子。
長沙那邊,呂蒙大都督奄奄一息之際,還不忘派人傳訊過來告訴徐盛,小心這城牆…城牆之後還有城牆。
城牆之後的城牆才更危險…而呂蒙就是中了這樣的詭計,這才如此優勢之下兵敗長沙!
但…
無疑,這樣一條消息傳給徐盛,徐盛只覺得深深的屈辱。
外牆之後還有內牆?內你二大爺的牆!
他徐盛攻城攻了十天…就連外牆都沒有攻克過一次,內牆…他倒是無比渴盼看到內牆,可…看得到麼?
江陵城上依舊是森嚴佇立著那群糜家軍,糜芳仍是時不時的巡邏於此間,徐盛也是醉了,鬼知道…糜芳與這些糜家軍是吃了什麼?還是著了哪份魔?他們竟然…竟然仿佛永遠的不知疲倦一般。
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這也太詭異了。
徐盛感覺,他前輩子南征北戰…遇到的所有兵種,所有將領…都不及這一支糜家軍難纏,簡直難纏到了極點。
醉了…麻了…累了,這種心情無以復加,無法形容。
何止是徐盛累了,這突襲而來的四萬吳軍兵士,他們都累了,在經歷了當初的豪氣沖雲後,他們從來沒有這般疲倦。
面對著一座高大、堅硬的城牆,面對著一支他們幾乎不可能戰勝的軍團,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仿佛就要將他們整個人悉數籠罩。
最重要的是…無能為力!
清早,吳兵已經被迫要殺馬,他們本就沒有帶來太多的馬匹,但…此刻,為了填飽肚子,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馬殺完了…還有信鴿,信鴿殺完了…就只能去遠處捕魚…
但就是捕魚的港口,在吳軍抵達之前…也已經被廢棄,哪裡又有一艘漁船,一套魚具呢?
軍糧…已經空了!
軍中已經開始動搖,越來越多的兵士…饑寒交迫下,也聽說到關羽正在進攻他們的「老家」,而他們的妻兒老小全都在那裡。
軍士們開始抱怨,起先…徐盛、潘璋、馬忠…還能斬殺幾個散發「謠言」的兵士,以整軍紀…
可漸漸的,他們發現他們根本殺不過來,軍中已經傳開了…
乃至於,就連「東吳要亡國了」的言論也甚囂塵上。
崩潰了…整個軍隊的士氣與戰意全都崩潰了,徐盛突然很後悔,他當初該果斷一點,哪怕沒有糧食,哪怕頂著關羽「圍魏救趙」的計謀,也立刻回援樊口…
或許就會有轉機!
幹嘛要孤注一擲去奪下這江陵城呢?
事實上,從第一次攻城奠定而起的基調,就註定這城…他徐盛攻不下去!
呼…呼…
此刻的徐盛正騎著馬,遠遠眺望著江陵城,他沉默著,自從斷糧後,他一直很沉默。
今日難得的出了個大太陽,那陽光自雲間的縫隙里綻放出屢屢光芒,卻也落在徐盛那頹然,卻依舊飽含殺意的眼睛裡。
他緩緩的拿起最後一張蒸餅,慢慢的放進嘴裡,小心的咀嚼著…
以往他徐盛從不在意的軍糧,如今這一口一口的咀嚼讓他意識到,這是何其的寶貴!
每一口,都極其寶貴。
唾液與干硬的蒸餅融化在口中,潤潤的,糯糯的,那一股油香,沁人心脾!
終於,這一張餅還是咀嚼完了。
徐盛無奈的望著那江陵城,他用手抹了把眼睛,然後狠狠的揚起馬鞭,仿佛是朝著那城池的方向吶喊。
「狗賊糜芳,我徐盛會回來的——」
說話間,徐盛的眼芒中露出的是無限凶光,可只是一剎那,這一抹凶光就被現實給逼去了鋒芒,徐盛調轉馬頭,朝著身旁的親衛高喊,「傳我軍令,即刻撤退,繞過柴桑,退至廬江——」
這…
一些親衛臉色慘然,撤了?就這麼撤了?
死了過萬的兵勇,耗費了四個月的訓練,受到了無盡的折磨…可現在,撤退…退!退?退你老母啊——
同樣的,有的兵士就顯得很興奮,大聲的高呼著,「退軍了,總算退軍了…」
是啊…
打又打不下來?
大家都在玩「圍魏救趙」,關鍵是你徐盛玩得過人家關羽嘛?你圍的不過是個江陵城,可關羽是釜底抽薪,抽的是東吳的老家——
於是,就在這種喜憂參半的詭異氣氛下,東吳的將士們,一個個托著疲憊的身軀,他們忍受著挨餓…往來時的江邊、港口退去。
至少…到了他們船的那裡,他們還能捕魚…還能勉強填飽肚子。
潘璋與馬忠走在最後…
「唉…唉…」
馬忠一個勁兒的搖頭嘆息,潘璋卻是眯著眼,仿佛是有心事。
馬忠還在抱怨,「這仗打的是個什麼玩意啊?城…城沒攻下來,家…家都要讓人偷了!他曾祖母的,這打的是個曾祖母的腿兒!」
面對馬忠的抱怨,潘璋始終一言不發…
馬忠忍不住問:「潘將軍?你這…你這一整個早晨都不說話,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潘璋總算開口了,「我在想長沙呂蒙大都督,托著最後一口氣退了…徐盛將軍這兒也退了…」
「這…這有啥不對嘛?糧盡援絕…大後方遭遇突襲,這不退?還能咋地?」
馬忠一邊敲著腦門,一邊問。
潘璋定了定神兒,然後道:「這才是詭異的地方…呂蒙大都督與徐盛將軍都要避開柴桑,避開關羽…反倒是繞一個大圈子退往咱們東吳最後一道屏障廬江!這是為何?」
說到這兒,潘璋還補充道:「我可聽聞,吳侯派遣董襲為帥,宋謙、全琮為先鋒赴柴桑阻擊關羽…如此這般,我軍退到柴桑,與董襲將軍內外夾擊,豈不是更有把握?廬江…怎麼看,倒是有幾分捨本逐末,捨近求遠的味道。」
潘璋一邊說,一邊還揣著下巴,細細的在琢磨。
馬忠性子直,他直接一揮手,「這特娘的還不簡單?」
「簡單?」潘璋疑惑的望向馬忠。
馬忠則是大手一揚,「因為無論是呂蒙大都督還是徐盛將軍都知道,就是三個董襲綁在一塊兒也不是關羽的對手…主公派董襲去迎戰關羽?這…這不就是送嘛?」
呃…
別說,馬忠的話,還真的一下子點醒了潘璋。
——三個董襲綁在一塊兒也不是關羽的對手!
——這不是送嘛!
馬忠這話:——有道理啊!
…
…
(家裡小朋友發燒…忙了一天,碼多少全都發了,就不說字數,不說斷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