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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咬定青山,粉骨碎身渾不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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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這時,從天而降一個巨石。

巨石直接砸落,竟硬生生的落在一處城樓上的眺望塔處,這塔是木、瓦製成的,頓時…瓦礫亂飛,整個望塔幾乎塌了一半兒。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驚住了…

方才見那城牆面對石塊的攻勢,悍然不動,他們多以為…吳軍的投石車不過如此。

可現在…這摧枯拉朽的一幕就發生在眼前,一時之間,灰塵漫天,有人哀嚎,有人嚇得屁滾尿流,有人驚恐似的趴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越來越多的飛石正不斷的砸向城樓。

「轟——」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震的守軍耳朵疼…

乃至於有些不幸的兵卒已然在這轟鳴聲中被巨石壓中,變成了一灘肉泥。

而當漫天的灰塵散去,在這歪歪斜斜的一片廢墟中,所有兵士都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這個影子是站在那巨石上的,他雙手掐腰,像是對敵人的這飛球報以最大的輕蔑,他的身形…宛若一棵青松一般。

更像是——咬定青山不放鬆!

是糜芳!

他的形象這輩子高大、偉岸過兩次,前一次是在江夏的伏虎山,他以一己之力,用偏廂車…阻攔住文聘的突襲,阻攔住他焚燒荊州的戰船!

這一次,他則是面對天降碎石,傲然挺立…宛若一尊真神一般!

沒錯,這一次的他比伏虎山那次…更傲然,渾身上下仿佛都在發光!

這個時代,大傢伙兒還不知道什麼是「咬定青山不放鬆」,但…此刻的糜芳他的形象,大體已經與那「粉骨碎身渾不怕」聯繫在一起了吧!

「哼…」

灰塵中,好像發著光的糜芳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哼。

他一手掐著他那膀大腰圓的腰肢,一手指著城下的敵人,連帶著向身後的兵士吩咐:「都愣著幹什麼?他們有拋石車,咱們就沒有八牛弩吧,為何還沒有還擊?給老子砸…砸碎那些拋石車——」

「……」

糜芳的話把所有人都說愣了。

包括趙雲,他也一臉驚愕,一臉不可思議,一臉陌生的望著糜芳。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似有一種感覺…

這麼多年了,他難道從未真正的認識過…眼前的這個主公的小舅子麼!

這個武藝、統率居於末流,毛病一大堆的平庸將軍麼?

不止是趙雲…

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眼光望向糜芳,處於安全位置的劉禪也是。

他心裡頭小聲嘀咕。

——『子方叔,威武啊…這才是真男人哪!』

——『果然,關四哥說的沒錯,只要金錢到位了,命…反倒是都不重要了!』

的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時,需要一個人…用膽氣去鼓舞人心。

也的確,在百分之五十的利潤面前,就已經有人會鋌而走險,類似於,這種一本萬利的利潤,足夠糜芳…踐踏一切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

無疑…

在劉禪重要的成長、養成階段,能見到這樣一幕,對他的成長是極其有益的。

甚至,就在糜芳的身旁,又一塊兒大石砸落,這大石生生砸中了一處武器架,武器架已經粉碎,而這一幕的發生就在糜芳的身側三步之內。

可糜芳,依舊是鎮定自若,氣定神閒…

在無數崇拜到「想跪」的目光中,無疑…他憑著自己的血肉之軀,讓這支糜家軍在巨石的狂轟亂砸下,漸漸的心定了起來。

似乎…大家突然就不那麼畏懼這敵人的投石了。

「糜太守…末將這就去發射八牛弩——」

「霹靂十牛弩也早就就位了,若非糜太守提醒,險些忘記了——」

「糜太守,比誰射的遠,咱們糜家軍還沒輸過——」

糜芳那冷然的目光緩緩的放低,他走下了那巨石,面對眾人那迫切的眼芒,他只淡淡的吟出兩個字,「快去——」

不多時…

「轟隆隆…」

在吳軍拋石車陣的位置,一枚又一枚巨大的八牛弩矢接踵射來。

如同驚濤駭浪般磅礴的威力,只要命中,頃刻間就將吳軍的拋石車砸的粉碎…

的確…

誠如糜家軍說的那樣,八牛弩射的可比拋石車遠多了。

威力…也更強勁多了。

一時間,雙方的戰場由近到遠,由遠又到近。

雙方一邊在城池上下,進行雲梯與箭矢、擂木的比拼。一邊在那遙遙遠處,進行著…遠距離的「亂轟亂砸」…

血色殘陽布滿整個星空,也將這夜幕下的江陵…城上城下染得異乎尋常的血腥鮮紅!

襄陽城中,官署之內。

關麟背著手在房內不住的來回踱步,他徘徊猶豫的身影投在窗上,兩日來,襄樊戰場,烽火連城的兇險情景時不時的在腦海中回放。

當然,隨著…一道道消息傳回。

比如,新野城…牛蓋率一萬兵士歸降,連同新野至樊城之間,所有的小城…也放棄抵抗,望風歸降!

比如,那烈火之後,曹仁一死,宛若壓死這襄樊魏軍的最後一根稻草,大量的魏軍兵士放棄抵抗,淪為俘虜。

再比如,徐晃的三萬兵,在平魯城中被團團圍住。

原本這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可計劃之外的是,每日想方設法從平魯城逃出…歸降荊州的魏軍,竟有超過千人之多。

儼然,無論是徐晃,還是平魯城內的魏軍,他們的心態已經崩了,局面已經控制不住了!

按理說…

一切都向著積極的方向在發展。

局面…很樂觀嘛!

接下來就看諸葛恪在許都城的發揮了…

看看這位諸葛亮的繼子,能否如其繼父一般在許都城舌戰群儒,為荊州爭取到最有利的一切!

當然…

料想很快,襄樊戰場的戰報就會傳入許都城。

要知道,在關麟的授意下,荊州軍可是故意放走了一些魏軍的探馬與哨騎,就是要許都城第一時間得到這邊的消息消息。

當然,這些都不是關麟徘徊猶豫的原因。

他的面前鋪展開的是一張輿圖,襄樊戰場的位置已經被標註,儼然…那已經是過去時了,而關麟正在新標註的位置是長江以南的江夏。

從洞庭湖沿江而上,是烏林,烏林的對岸便是大名鼎鼎的赤壁。

過了赤壁就是孫權,在他占領的「江夏」的那部分縣城,制定的治所沙羡!

再深入下去…便是東吳的最後一道屏障——柴桑!

關麟從洞庭湖騎…畫出一條線,然後將烏林、赤壁、沙羡、柴桑以及接下來的鄂縣、樊口…最後是建業、吳郡…

整個這些,關麟悉數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線路!

同時,這也是一條,一擊致命的,朝著江東的進軍路線。

更是關麟授意老爹關羽放棄救援江陵與長沙,反倒是趁著東吳大軍出動,內部空虛…急攻烏林、赤壁,奪下沙羡…兵指柴桑,直接威脅到東吳的心臟之地的進攻路線。

提到這路線。

自然…關麟會想到幾日前,他與父親關羽在得知樊城戰場「烽火連城、煉獄火海」後的對話。

還是從關麟的那句…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花團錦簇之處…老爹,你該關注的地方不是前沿陣地,而是後背…是那與東吳接壤的荊州之地!」

面對這一句提醒,關羽的回答是:「吾兒的意思是,如今的時局下,那孫權必定會背刺麼?」

「會的!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關麟的話一絲不苟,也異常篤定,「江東都是一群鼠輩,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背刺了,何況…孫權不會放任荊州做大,所以他一定會兵指荊州,而按照地緣來分析,他能奇襲的唯獨是江陵與長沙!誠然,這些本是孩兒推斷的,但…就在剛剛,孩兒的飛球兵已經將東吳出兵的情報傳回來了,與孩兒分析的一模一樣!」

有理有據!

言之鑿鑿!

這…

面對兒子的話語,關羽沉吟了一下,不過很快,他昂首抬眸,「那為父這就去江陵、長沙,去擊退這群只會暗箭傷人的江東鼠輩!」

「不好。」關麟的否定來得是那樣的出乎意料…也把關羽給說愣住了。

「怎麼?」不等關羽細問。

關麟的聲音再度吟出,「父親,飛球兵帶來的情報,這次東吳出動了將近十萬大軍,十萬哪…可…孩兒記得東吳的兵勇總計算下來也就十幾萬,除卻江東六郡七十二縣必要的駐軍外,也就是說…這支吳軍一動,那整個江東將是一片空虛!洞庭湖的水寨空虛,益陽城的赤壁、烏林空虛,長江以南的沙羡空虛,就連那柴桑、樊口、建業、吳郡…這些悉數都是空虛的!」

唔…

關羽不是榆木腦袋,兒子提醒到這份兒上,他豈會不知兒子的意思。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當即問。

「吾兒是要為父,圍魏救趙?」

關羽以為他猜對了…

但,他還是低估了兒子關麟的野心。

只見關麟低頭理了理袖子上的摺痕,手腕一抖,食指與中指直接伸出,劃破虛空,也從桌面輿圖中的洞庭湖划過…

划過的路線正是洞庭湖通往柴桑、建業、吳郡一線。

「父親,何必圍『魏』救趙,攻『魏』即可…有救趙的那功夫,魏直接就攻下來了!」關麟的目光幽幽,臉上閃爍著篤定的神情,「東吳縱是十萬大軍壓境,可孩兒篤定,無論是江陵還是長沙,他們攻不下來…反倒是父親,孩兒以為…如今的江東,精銳盡出,沒有人能擋得住父親的千里襲人——」

這…

關羽本想反問兒子,因為什麼,對江陵與長沙這般自信?

可…時局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然是間不容髮、迫在眉睫。

更重要的…在關羽看來,這個外表逆子…實則「想法驚人」、「腦洞逆天」的麒麟兒,他說的話…九成九是對的!

近一年來發生的事兒,轉變的時局,造就了關羽對這個兒子無差別的信任,他總是能在最正確的時間做出最正確的事兒。

這次也一定如此。

當即…關羽沒有問關麟有關「江陵」、「長沙」駐守的問題,只是再三向關麟確定了進軍的路線。

即…避開馳援江陵,反倒是從碼頭沿江而下,直指洞庭湖,然後是烏林與赤壁,是…沙羡,是柴桑,是建業,是吳郡…

這是要一舉掘了東吳的根——

關羽也的確是這麼進行的,長沙、江陵戰火連天的同時…

呂蒙與徐盛都不會想到,一支荊州的水軍已然攻克了東吳在洞庭湖的水寨。

關羽率領的這支關家軍,他們毫不停留,順江而下,接下來的目的地是益陽郡的烏林與赤壁!

按照水路的路程,明日…足以抵達!

當然…

關羽可以一往無前,絲毫不擔心長沙與江陵的守勢,可關麟的心頭卻也是捏著一把汗。

此刻…

按照飛球兵傳回的情報,兩處城池的戰火已然打響。

而依據關麟提及的以少敵多…「能守住」這做兩座城池,為老爹關羽的「偷家」啊不,是「換家」大業爭取時間的大前提,其實有一條,不是城…而是他關麟的好二哥——糜芳!

與鎮骨——郝昭!

他們倆…才是城池能否守住的關鍵!

——『他倆…行吧?』

心念於此,關麟急問親衛:「可有最新的消息傳回…」

「沒有!」

關麟略微有些失望,可很快,他的眉眼上揚,「密切關注一切信箋!斥候、探馬趕來時,刻可以直接駕馬至官署,即刻向我稟報!」

「諾——」

隨著,一道親衛的聲音。

關麟那眸色森森,徘徊、擔憂、猶豫的身影…一如既往的投在窗上!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格外的長!

月色寂寥,但月色下的人兒,他的心頭正在沸騰、火熱——

——益陽城?如何攻?

這是如今,尚在江上的關羽必須解決的一個難題。

益陽囊括赤壁與烏林,是當年赤壁之戰的主戰場,戰略位置不可謂不重要,便是為此,關羽可以戰船席捲,攻下東吳的洞庭湖水寨,可…益陽城,要如何攻?

當然,天空中遙遙飛起的飛球,在前方指引著方向,提醒這支關家軍…哪裡有埋伏?哪裡有眼線?哪裡的敵人防備薄弱?

有這些飛球在前,莫名的,關羽與關家軍都更有信心了不少。

「父親,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關家軍來得及,除了雲梯外,並沒有攜帶攻城器械…」

關平鄭重其事的分析,「若是不能一舉攻下益陽城,反倒是讓東吳反應過來,將情報報送,那之後的城池,勢必會增兵馳援,堅壁清野…如果那樣,關家軍可就陷入持久戰與四弟的謀劃背道而馳。」

隨著關平的話,關羽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關家軍擅野戰、擅水戰,卻唯獨不擅攻堅…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益陽城的城頭爬不上去,赤壁與烏林又要怎麼下?沙羡要怎麼攻?兵鋒還怎麼指向柴桑。

更重要的是,關羽這次的打法是「千里襲人」,是效仿當年官渡之戰前的白馬、延津戰場,是敵人有探馬、有斥候往回稟報,但…關羽進軍的速度,比他們稟報的更快。

前腳情報收到…後腳大軍已然攻城,這才是真正的千里襲人,攻其不備!

恰恰…

這益陽城,成為了阻隔關羽的一座大山,可以說,這一城不爬過去,就占據不了港口,就過不了江!

正直…關羽思索之際。

「二將軍——」

一道吶喊聲響起…

關羽聽到了聲音,正直疑惑,會是誰?

可周倉搶先一步聽出了這聲調,「是廖化…」

果然,江面上…廖化乘著一艘烏篷船與關羽會面。

「二將軍…」

見到關羽,廖化當先拱手行禮。

關羽則道:「廖將軍乃吾兒江夏郡的都尉,干係重大,怎生到這邊來了…」

隨著關羽的詢問,廖化再度拱手:「末將奉雲旗公子之命,特地為二將軍帶來兩個玩意,有此玩意在…攻破益陽易如反掌!」

呼…

隨著廖化的話,關羽心頭微微驚呼。

——『吾兒連攻城器械也算到了麼?』

心中這麼想,關羽好奇,連忙問:「是什麼?」

廖化卻是賣了個關子,「這附近有一個村莊,早在四個月前,雲旗公子就秘密派我們的人不漏聲色的採買這村莊中的房子,如今…這村莊裡都是咱們的人,且早就準備好了攻城器械,如今…唯需要將這器械拼接一番!二將軍…定沒有聽過他的名字,雲旗公子說,其中一個叫雙鉤車…另一個嘛,可是個大傢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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